(第二十五章小改,時間從幾天改成了半個多月,感覺長一點更順,還有迦彌的一小部分內心想法)
警局
沈木把手裡那沓案宗往桌上一摔,整個人往後一癱,椅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根慘白的燈管,覺得自己命里犯沖。
沈靜宜那幅畫還沒找著呢,新的案子又特麼摞上來了!
哪個富商的兒子,哪個公司的股東,哪個從前檯面上風光無限、背地裡沾過人命的角色。
清一色都是當年抓住就該判死刑、卻由於證據不足無罪釋放的主兒。
現在跟約好了似的,一個接一個憑空消失。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家屬哭天抹淚地來報案,媒體聞著味兒就開始炒,上面三天兩頭打電話催進度,就差沒把「破不了案你就別幹了」直接寫在文件頭上了。
沈木揉了揉太陽穴,把那些案宗又拽過來翻了兩頁。
在家被那位祖宗欺負,在局裡被案子欺負。
客廳里那堆布料工具到現在還攤著,他連挪都不敢挪,生怕碰壞了什麼,回頭那位回來跟他算帳。
他好歹也是個警察,在自己家活成這副窩囊樣,像話嗎?!
更絕的是,他本來想請迦彌幫忙看看這幾件案子。
他有種直覺,這絕對不是人能辦出來的事,動機、手法、痕跡,處處都透著股邪門勁兒。
他連拿什麼換都想好了,結果一連兩天,人影都沒見著。
他不想看見他的時候,那人天天在眼前晃悠,盼著他能消停點兒。
現在好了,真消停了。
他還真沒見過這麼會挑時候的!
沈木把臉埋進案宗里,狠狠揪了兩把頭髮,憋出一聲哀嚎。
「啊!!~祖宗,你回來吧,我求你了……」
……
廢棄天台
迦彌閉著眼,腕心的印記亮得灼眼,周身的氣息被結界攏在一處,翻湧激盪,愈發凶戾駭人。
五個空掉的瓶子在他身側歪斜著,瓶壁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光暈,正在一點一點散盡。
最後一縷光絮沒入腕心的剎那,迦彌倏地睜開眼。
「咔嚓」一聲脆響。
結界上頓時爬滿了細密的裂紋,隨即,便碎成無數片透明的屑,簌簌往下掉。
那那被這股氣浪掀得從矮墩上滾了下去,骨碌碌翻了兩圈,肚皮朝天癟成一張餅,只敢從皮褶子的縫裡偷偷往外瞄。
迦彌一動不動,表情是空的,有些呆。
實力回來了,記憶,卻沒恢復。
但就在剛才,有一幀畫面猝然掠過
他的手扣著小傀儡的後頸,含咬著那片唇肉,又怕咬壞了,收著勁兒。
迦彌不自覺地抬起手,碰到自己的唇。
恍惚間,那觸感還在。
軟韌、微涼,帶著說不清的甜意,從唇齒間滲進齒根。
心跳快得莫名其妙,撞出一片酥酥痒痒的熱。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兩下,眸子一點一點亮起來,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想見他。
迦彌指尖一攏,把些未用的代價一股腦掃進袖裡,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找凌霰白。
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什麼,硬生生頓住。
他偏過頭,看向那攤還沒回彈的餅。
既然是他養的……
那見到它,應該會開心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那就被他卷了過來,提溜著一塊兒消失不見。
他沒想到汲取代價會耗上這麼久。
也不知道小傀儡有沒有想他,而那東西……又擠了多少位置。
不過沒關係。
今天,他就要把人搶回來。
那個東西留在他身上的痕跡,他全都要抹乾淨,一點不剩。
……
還是老地方。
迦彌從虛空中晃出來,掌心攏著那團軟趴趴的小東西,唇角往上翹著。
「小阿霰~」
那調子裹著蜜似的黏,懶懶地盪開,等著誰來接。
可一秒、兩秒……什麼都沒有。
迦彌唇邊的笑滯了一瞬,眉頭蹙起來。
他凝神,一道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蕩開,把這片空間的每個角落都犁了一遍。
沈靜宜在,卻沒有半點凌霰白的氣息。
迦彌眼皮壓下,臉上的笑一點點斂起,眸光從剛才那層亮晶晶的期待沉進一片晦暗幽深里。
不在……
他想起那天早上聞到的人血味。
那東西……給他的小傀儡下了什麼命令?
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
讓他去沾血?去做那些髒的、見不得人的勾當?
迦彌下頜繃出凌厲的弧線,指節收緊。
那那被捏得變了形,擠出一聲悶悶的氣音。
他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鬆了力道。
小傀儡的隱匿能力很強,找起來得耗上不少功夫。
他沒那個耐心,也沒那個時間。
但,既然那東西讓他做的是涉及人的事,那……人類的警局裡應該會有痕跡。
失蹤、死亡,總會有人報警。
——
下一瞬
警局辦公區,憑空凝出一道影子。
沈木正對著那摞案宗薅頭髮,餘光瞥見身前多了個黑黢黢的人影,下意識抬頭。
「!!!」
整個人往後彈了半尺,眼睛瞪得溜圓。
那聲「我靠」還沒擠出嗓子眼,就聽見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有人手裡的筆掉了,有人灑了一桌水,有人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迦彌抬手,屈指在空中一敲。
「啪。」
清脆,短促
時間停滯,所有人的動作齊齊定住。
只有沈木沒受到影響。
他看著迦彌那明顯不太好的臉色,心跳咚咚地砸著耳膜,剛想開口問。
那雙黑沉的眼睛,便徑直落在了他桌麵攤開的案宗上。
死刑,證據不足,失蹤……
迦彌把最上面那頁抽過來。
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十幾個名字,寫著「重點關注」「近期可能」之類的字眼。
他指尖點在那一排名字上,眼皮撩起來。
「這些人,現在在哪兒?」
聲音不重,卻壓得人呼吸都緊了半拍。
沈木咽了口唾沫,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什麼都沒問,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
查詢、調檔、列印,一氣呵成。
印表機在角落裡咔咔響了兩聲,吐出一沓紙。
他一把薅過來,折了兩折,遞過去,眼睛亮得很。
他不知道這位祖宗為什麼突然過來,還對這幾個案子感興趣,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
但——
特麼地好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