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當日,會場座無虛席。
拍賣會由坊市之主宣德上人親自主持,三階防護大陣層層籠罩,安保比上次嚴密數倍。
林長青依舊坐在後排角落,收斂氣息,低調得如同空氣。
金元蓮作為壓軸重寶之一登場時,玉盒甫一掀開,滿室金光大盛,蓮香沁人心脾,瞬間引發了全場激烈爭奪。
妙音門、玉骨宗、雲國幾大築基世家輪番出價,價格從三十萬下品靈石一路飆升。
喊價聲此起彼伏,絲毫不見停歇。
最終被妙音門的那位築基後期長老,以一百萬下品靈石的天價拍走。
緊隨其後的下品法寶天雷塔,更是被玉骨宗以一百二十萬靈石拿下,全場譁然。
林長青自始至終沒有參與競價。
他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觀,真切地見識到了大宗門與大勢力的恐怖財力,也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與他們的差距。
百萬靈石對他而言已是天文數字,對那些傳承千年的宗門而言,卻不過是一筆尋常開銷。
拍賣會結束後,他最終只拍下了一批煉製靈器飛劍的二階靈材,以及數份煉製二階上品丹藥的主藥。
離場時他心中平靜,並無半分失落。
他安慰自己,手中已有吞妖凝丹訣與三轉重元功兩種結丹秘術,疊加起來效果未必就比金元蓮差。
拍賣會結束沒多久,馬五湖便找上了門。
他說萬木山附近那座死火山裡,近來頻頻有火光異動。
似是出現了一頭兇猛的二階巔峰妖獸,時常外出襲殺附近採藥的散修。
若是放任不管,再過些時日甚至可能入侵萬木山的靈田。
他與上官月正準備再探遺蹟,抽不開身,想請林長青出手解決。
林長青一口應下。
一頭二階巔峰妖獸而已,順便收顆妖丹,為日後煉製凝丹液做準備。
次日他便動身前往火山。
山中酷熱難耐,赤紅色的熔岩在溝壑中緩緩翻滾,熱浪撲面而來,尋常修士靠近便會被灼傷皮膚。
林長青運轉護體金光咒,循著妖氣一路深入,很快便找到了那頭二階巔峰爆火蟾。
那蟾蜍體型丈許,渾身疙疙瘩瘩,噴吐的熔岩毒火威力不俗,沾之即燃,尋常築基中期遇上也得退避三舍。
林長青也不與之纏鬥,省得浪費時間。
他手腕一翻,直接祭出了那柄極品靈器血色長劍。
「嗡!」
血劍輕顫,煞氣滔天,血色光芒瞬間蓋過了周圍的火光。
他法力灌注,一劍斬出。
血色劍光劈開迎面而來的毒火,勢如破竹,徑直將爆火蟾劈成兩半。
蟾血噴濺在熔岩上,發出滋滋聲響。
斬殺妖獸後,他正欲收取妖丹,目光卻掃過火山口深處,隱隱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走近了才發現,岩壁深處有一處隱蔽的洞府。
洞府石門早已被熔岩侵蝕大半,只餘下半截門框。
他以雷火劍劈開石門,側身走入。
洞內熱浪更甚,陳設早已被歲月損毀,桌椅器皿一碰便化為飛灰。
唯獨深處的高台上,靜靜躺著一朵盛放的金色蓮花。
花瓣金黃欲滴,靈力內斂,正是金元蓮。
旁邊還有一個黑色儲物袋,材質特殊,歷經三百年時光竟未損壞。
他拿起儲物袋,抹去表層禁制,神識探入。
裡面有兩枚玉簡。
一枚記載著主人的生平。
此人名為焚日真人,來自東洲霸主宗門聖火宗。
聖火宗曾是威震一方的化神大宗,三千年前因內鬥分裂,失敗的燧火一脈遭到清算追殺。
焚日真人帶著傳承一路逃亡至此,最終傷勢復發,坐化於火山之中。
另一枚玉簡,則是燧火一脈的核心功法,《燧皇焚天功》。
此功法需金丹期方可正式修行,一路可修煉至化神初期,品級之高,遠超他如今所學的火種金蓮功。
更珍貴的是,玉簡內不僅記載了完整的功法路線,還包含了燧火一脈數千年對火焰大道的獨到感悟,以及突破金丹、元嬰境界的詳細經驗與心得,字字珠璣。
林長青握著玉簡,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沉穩。
丹藥、符籙、法寶之類的外物早已隨歲月朽壞,可這套功法與修行經驗,價值遠超任何天材地寶。
有了它,自己未來衝擊金丹、乃至元嬰,都能少走無數彎路。
相當於有了一位金丹、元嬰修士手把手指引。
返回萬木山後,林長青對洞府所得守口如瓶,只告知馬五湖火山妖獸已被斬殺,便閉門不出,潛心參悟《燧皇焚天功》中的修行經驗。
雖是金丹期才能修煉的功法,但其中對靈氣運轉、火行大道的理解,對他同樣大有裨益。
僅僅參悟了半年,他對自身法力的掌控便精細了數分,修煉速度憑空提升了三成。
也是在這段時間裡,他借著功法中的記載,徹底理清了金丹境界的劃分。
金丹分三品。
下品金丹終生止步金丹初期,道基有缺,難有寸進。
中品金丹可嘗試衝擊元嬰,卻也潛力有限,多半困死在金丹後期。
唯有上品金丹,道基圓滿,靈力精純,才有資格一路修煉至元嬰後期,乃至觸摸化神門檻。
而突破金丹時的成功率越高、法力越凝練,凝結出上品金丹的概率也就越大。
林長青握緊了手中的玉簡,眼神愈發堅定。
他不僅要結丹,還要凝結最頂尖的上品金丹。
只有這樣,仙路才能走得長遠,不至於困死在金丹境。
打定主意後,他便徹底沉下心來,閉關繪製二階符籙。
仙緣黑市的訂單源源不斷,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多儲備一批,也能借著繪製符籙打磨神識與控火之力。
半年後,林長青閉關出關。
儲物袋中堆滿了成捆的二階符籙。
攻擊、防禦、破禁、輔助,品類齊全。
沒過多久,上官月與馬五湖便從遺蹟返回了萬木山。
兩人一身風塵,衣袍上帶著不少破損與血跡,顯然此行頗為狼狽。
「別提了,遺蹟外圍早就被各大勢力搜刮乾淨,連個靈石渣都不剩。
我們跑了半個月,險死還生,連口湯都沒喝著。」
馬五湖灌了一大口靈酒,抹了把臉,苦笑著搖頭。
「不過裡面倒是傳出了個驚天消息,說是遺蹟深處有凝嬰靈物天嬰果。
青陽宗都公開懸賞了,誰獻上天嬰果,可直接換三顆凝金丹,或是等值的結丹靈物。
現在各路修士都瘋了似的往深處鑽,死了不知多少人。」
上官月也在旁點頭補充,說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連什麼黃泉帝君洞府、上古傳承的說法都流傳了出來,引得無數人前赴後繼。
林長青聞言微微挑眉。
天嬰果乃是能輔助結嬰的至寶,價值難以估量。
真要是有確切蹤跡,元嬰老祖都會親自出手。
可他轉念便覺蹊蹺。
這般重寶,青陽宗若是真有確切線索,早就自行派人封鎖搜尋了,怎會大張旗鼓昭告天下,平白分給旁人好處?
「我看此事有詐。」
林長青緩緩道:「青陽宗多半是故意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引誘其他勢力入局,借散修之手探路,他們好在後面渾水摸魚。
遺蹟深處禁制重重,連金丹修士都有隕落風險,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說罷,他起身取出一沓二階中品青雷符與數張精品破禁符,按市價賣給二人。
「你們若還要去,多帶些符籙傍身,萬事小心。
深處不比外圍,切莫逞強。」
上官月與馬五湖對視一眼,雖覺林長青說得有理,卻終究抵不過機緣誘惑。
二人休整了兩日後,備足了丹藥符籙,還是再次動身前往了遺蹟深處。
林長青站在山門口,看著二人遁光遠去,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回了洞府。
仙路漫漫,機緣常有,性命卻只有一條。
與其去賭那九死一生的機緣,不如守著自家的靈田與洞府,步步為營,反倒走得更穩更遠。
與此同時,青陽宗主峰的閉關密室中。
雲氣繚繞,靈霧氤氳。
一位身著素錦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盤膝坐在寒玉雲床之上,周身氣息深不可測,似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
正是青陽宗元嬰老祖青陽真君。
他面前立著一名白衣青年,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是其親傳弟子姬太虛。
「師尊,天嬰果的消息已經散出去了,萬仞宗果然動了,已派了兩位長老帶門下精銳往遺蹟去了。」
姬太虛躬身稟報,語氣恭敬。
「五行宗那邊也有異動,暗中派了人手潛入,想來是同樣動了心思。」
萬仞宗雖說是青陽宗附庸,但近些年因青陽真君壽元將盡、久不露面,早已生出二心。
不僅在暗中蠢蠢欲動,大肆擴張勢力,還試圖謀取元嬰機緣,想要擺脫附庸身份,自立為元嬰大宗。
最不能容忍的是,他們竟暗中與霧國五行宗有所勾連,首鼠兩端。
這天嬰果的消息本就是陽謀,哪怕對方隱約猜到有詐,只要天嬰果是真的,他們就不得不入局。
青陽真君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如日月升沉,元嬰修士的威壓一閃而逝,旋即重歸平淡。
「做得好。
那遺蹟確是上古黃泉帝君的洞府,天嬰果也真實存在,就在洞府最核心的藏寶地宮。」
他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故意放出混淆視聽的消息,就是要拖住萬仞宗與五行宗的腳步,讓他們在外圍死磕內耗,為我們爭取時間。
等他們拼得兩敗俱傷,我們正好直取核心,坐收漁利。」
「弟子明白。」
姬太虛恭敬應下,眼中滿是熾熱。
天嬰果若能到手,再配合宗門積累的資源,自己的結嬰之路便能穩上加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