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向來沉穩,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畢竟築基是修仙的分水嶺,一旦失敗,輕則修為大跌,重則丹田破碎,身死道消。
除非是走投無路,否則蕭青是絕不會拿自己的未來賭運氣的。
將自己的思緒都理清後,蕭青便開始在閣樓內活動筋骨,熟悉突破後的肉身。
只見他抬手揮出一拳,沒有催動任何法力,僅靠肉身力量。
拳風便帶著破空聲,砸在空處,竟震得桌案上的玉瓶微微顫動。
隨後又側身踢腿,腳尖划過空氣,力道之強,讓旁邊的木椅直接被氣浪掀翻。
幾番動作下來後,蕭青已徹底掌控了體內的力量。
他能清晰感覺到,肉身的爆發力、防禦力、耐力都有了質的飛躍。
以往催動玄陰魔氣才能做到的事,如今僅憑肉身便可完成。
......
「日後與人鬥法,就算沒了法力,單憑這具肉身,也能周旋不少時間。」
他心中盤算著,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修仙界的卑鄙小人太多,自己多一分底牌,便多一分生機。
活動完畢,蕭青將自己的目光落在閣樓角落處的一具巨大棺槨之上。
正是他的煉屍法器五幽棺。
這兩年半來,五幽棺始終擺在閣樓內,不停的蘊養著蕭青的煉屍。
隨著蕭青走上前,打開棺槨。
棺槨打開的一瞬間,棺內中濃郁的陰煞之氣與屍氣便在閣樓中瀰漫開來。
此時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躺在其中——正是他的體修煉屍,甲一。
如今的甲一,渾身肌肉虬結,體型比兩年半前還粗壯了一圈。
皮膚呈幽黑色,表面也布滿了細密的甲紋。
這些甲紋縱橫交錯,如同天生的鎧甲,閃爍著淡淡的黑光,顯然已完全穩定。
甲一周身散發著鍊氣九層的氣息,壓迫感十足。
再配合上那健壯的體型,宛如一件精心打造的殺戮兵器,僅僅是躺在那裡,便讓人不寒而慄。
蕭青俯身,抬手拍了拍甲一的胸口。
「邦邦」兩聲悶響,如同敲擊在精鐵之上,甲一的肉身堅硬程度,比半年前又強了不少。
「不愧我這些年來的細心餵養。」
蕭青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泛起一絲欣慰。
......
隨後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這兩年半的時光。
自駐守上次獵妖以來,他每半年便會外出一次,前往雲斷山脈獵妖。
但是具體時間從來都是模糊不定,並且出走之時只告訴李虎二人。
這般安排,是為了防止有心人摸清他的行蹤,趁機在雲瀾城作亂。
而這些年,他共去了五次雲斷山脈,每次都能獵殺兩頭上品黑水蟒。
如今黑風谷的上品黑水蟒經他這般輪番獵殺,如今已剩下不足二十餘頭,並且都是剛突破上品、實力較弱的個體。
「短期內,黑風谷是再無足量妖血可尋了。」
蕭青心中暗道,後續或許要去雲斷山脈深處一趟,尋找其他陰寒屬性的妖獸了。
不過獵妖之餘,他也賺了不少額外的靈石。
五次獵妖中,有四次都遇到了其他修士。
這些修士身份各異,既有正道弟子又有獨立的散修,甚至還有三名王家修士。
而三名王家修士中,其中一人修為更是達到了鍊氣六層,也算是其家族高層戰力了。
雖然擊殺這三人後,所得並不算豐厚,但能斬殺王家修士,也算稍稍緩解了他積壓多年的殺念。
而這些修士的血肉,也成了甲一與其他煉屍的絕佳養料。
甲一能在兩年半內突破至鍊氣九層,且甲紋穩定,大半功勞都源於此。
蕭青的目光從甲一身上移開,神識探入養屍袋中,落在劉姓修士所化的那具煉屍身上。
如今這具煉屍,氣息也已穩定在了鍊氣後期。
觀其周身屍氣凝練,肉身強度雖不及當初的甲一。
但卻勝在靈活,如果配合玄陰魔氣操控,戰力也是不容小覷。
「等這次獵妖回來,便將其煉製成鐵甲屍吧。」蕭青心中暗道。
畢竟煉製鐵甲屍需特定材料,這些材料在只能在宗門或者豐疆城才有售賣。
而蕭青這幾年一直沒有前往過豐疆城,所以在缺少材料的情況下。
蕭青打定主意,等這次狩獵完妖獸後,便去一趟豐疆城。
順便還可以將這幾年積累的盡數變賣,換取靈石。
......
而此時的王家之中。
王家族長王坤的府中,禁制盡數開啟,透明的光幕籠罩全屋,將內外氣息徹底隔絕。
連一絲聲響都無法外泄。
屋內光線偏暗,僅案上一盞靈燈燃著微弱白光,映得陳設愈發冷清。
王坤佝僂著背,坐在客廳主座上,身形比三年前消瘦許多。
只見其鬢髮全白,臉上皺紋如溝壑縱橫,面色蠟黃,眼神渾濁,一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的模樣。
側座的王山坐立難安,雙手緊握,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焦慮。
「爺爺,我們該怎麼辦啊!」
王山終是按捺不住,語氣帶著哭腔訴苦。
「家族這幾年足足損失了十位修士,其中八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屍身都尋不回。」
「其他房的人快把孫兒的門檻踏破了,天天來催,逼著孫兒幫他們找親人,可我哪兒給他們找去啊!」
王坤聞言,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隨即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無力。
他內心早已心痛萬分,王家本就落魄。
全族滿打滿算就四十多名修士,如今幾年下來就折損四分之一。
並且還多是鍊氣中期的中堅力量,這幾乎讓王家斷了一代的傳承。
沒了這些修士,不僅魔煞宗分配的任務難以為繼,就連外圍產業也無人看管。
現如今家族已然岌岌可危。
而一旁的王山越說越是咬牙切齒,隨後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動:
「還有那該死的林家!」
「眼看我王家虛弱,就跟餓狼一樣撲過來撕咬!」
「若不是他們步步緊逼,族中修士也不會外出尋資源時頻頻出事!」
此時在他看來,家族所有的不幸,皆源於林家的覬覦與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