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青剛要抬手祭出法器,俯身分解暴血猿屍體的時候。
天際忽然划過一道極淡的流光。
那流光速度極快,帶著隱晦的氣息,轉瞬便朝著雲斷山脈深處疾馳而去。
只在附近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
若非蕭青的神魂遠超同階,恐怕根本無法捕捉到這細微的動靜。
神識下意識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網,開始探查流光留下來的氣息。
但下一刻,蕭青的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方才神識掃過的瞬間,他清晰捕捉到了那道流光主人的氣息。
那氣息他刻骨銘心,正是王家家主——王坤。
......
此刻的王坤周身裹著一件寬大的兜帽黑袍,帽檐壓得極低,將面容徹底遮掩。
就連其周身氣息都刻意收斂到極致。
若非蕭青當年在宴會上,特意記住了王坤的氣息。
方才那匆匆一掃,即便神識再強,也未必能從這嚴密的偽裝下認出他的身份。
望著流光遠去的方向,蕭青沒有絲毫耽擱。
分解暴血猿屍體的念頭瞬間被拋到腦後。
他猛地收回法器,體內玄陰魔氣極速運轉,將玄陰魔氣的冰寒特性催動到最大。
只見一縷縷濃郁的玄陰魔氣縈繞上暴血猿龐大的屍體,極致的陰寒之力瞬間擴散開來。
在不停的咔嚓聲中,整具暴血猿屍體被一層厚厚的冰層包裹。
冰層晶瑩剔透,將屍體的氣息徹底封鎖,杜絕了靈氣外泄的可能。
他抬手一揮,將冰封的暴血猿屍體緩緩收入儲物袋中。
隨後,他神識一動。
遠處隱匿在密林中的四具煉屍立刻身形閃動,快速聚攏到蕭青身邊,被他收入養屍袋中。
而布置在周圍的幻靈金光陣也隨之撤去,陣旗與陣盤自動飛回儲物袋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便已將周圍收拾得乾乾淨淨。
......
「王坤深夜出現在雲斷山脈,還刻意偽裝行蹤,必定有鬼。」
「就算真的無事,選擇將其截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蕭青心中暗道,腳下一動,黑煞幡瞬間祭出,黑雲翻湧間,他縱身躍上幡面。
神識再次擴散,鎖定著王坤殘留的氣息,操控黑煞幡化作一道暗沉的黑影,順著那道氣息疾馳而去。
夜色濃稠如墨,山林間的陰風呼嘯而過,捲起地面的落葉與腐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蕭青藉助黑暗的掩護,將黑煞幡的氣息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並始終保持在王坤身後上方兩百丈左右的距離。
這個距離恰到好處,既能憑藉強大的神識鎖定對方的蹤跡,又能避免自身氣息被察覺。
即便王坤偶爾回頭探查,也只能看到一片濃郁的黑暗,根本無法發現潛藏在夜色中的黑影。
蕭青將黑煞幡的速度發揮到極致,穿梭在連綿的山脈之間。
下方的古樹飛速倒退,山澗與溝壑轉瞬即逝。
時間一點點流逝,蕭青始終保持著穩定的速度,緊隨王坤身後,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大又迅速拉近。
王坤似乎在刻意加快速度,像是在趕路,又像是在試探身後是否有追兵。
約莫兩個時辰後,蕭青估算著路程,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此刻兩人已經距離雲瀾城超過千里之遙。
......
雲斷山脈雖橫貫數萬里,但坐落于越國與元國交界處的區域,寬度(是南北距離)不過兩千餘里。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不久便要徹底踏入越國的勢力範圍之內了。
越國乃是正道宗門的地盤,而王坤一個魔道附屬家族的修士,深夜潛入正道地界。
這件事情透露著些許詭異。
就在這時,前方的流光忽然放緩速度,最終在一處隱蔽的密林上空停下。
蕭青立刻操控黑煞幡降低高度,悄無聲息地落在距離王坤百丈外的一處山坳中。
落地後的蕭青將黑煞幡收起。
開始施展隱身術與風息術,如同鬼魅般朝著王坤所在的方向靠近。
蕭青借著密林的遮掩,一步步靠近。
最終在距離王坤約莫二十丈外的一棵參天古樹上停下,藏身於茂密的枝葉間。
此處地勢較高,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景象,又能藉助枝葉的遮擋,避免被王坤察覺。
而下方的空地上,王坤已經收起了飛行法器,落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而坐。
只見他雙手放在膝蓋上,周身氣息依舊收斂,頭顱微微低垂,像是在調息,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他的身體始終保持著緊繃的狀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顯露出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他來這裡做什麼?」
蕭青隱匿在枝葉間,心中充滿了疑惑。
王坤身為王家族長,並且壽元將近,平日裡極少離開家族的勢力範圍。
而如今卻孤身一人潛入正道地界,還刻意偽裝身份,這背後必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蕭青微微眯起雙眼,腦海中快速思索。
王家作為魔煞宗的附屬家族,向來唯魔煞宗馬首是瞻,並與正道宗門勢同水火。
如今王坤深夜在此等候:
「難不成是在與正道修士會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
一個魔道附屬家族的修士,與正道修士私下會面,這其中的貓膩必定不小。
蕭青的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動,眼底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
「終於讓我逮到了。」
他在心中低聲呢喃,心中的期待愈發強烈。
他巴不得王坤此次的目的能牽扯到王林。
只要能抓住王家與正道勾結的證據,即便王林身為內門弟子,也免不了去刑峰走上一遭。
......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山澗的流水聲與林間的蟲鳴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夜晚中的寒氣。
蕭青耐心地蟄伏在枝葉間,神識始終鎖定著王坤,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王坤的氣息愈發焦躁,敲擊膝蓋的頻率越來越快,顯然等待的人還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