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時間轉瞬即逝。
魔煞宗養屍堂下屬的火毒峰依舊沉寂。
峰上終年縈繞著淡淡的火毒氣息,山石被久熏得通體暗紅。
唯有峰腰的修士居所被層層禁制籠罩,既隔絕了外界火毒,又封存著精純靈氣。
王林的內門洞府便坐落於此,藏在這片靈韻之中。
洞府內靈氣氤氳流轉,微涼的玉石板鋪就地面中央靜置著一張蒲團。
......
此時的王林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周身煞氣循著經脈緩緩匯入丹田。
他如今已是鍊氣九層修為,距離築基境界僅一步之遙。
在修仙界,修士一旦突破至鍊氣九層,便可服用築基丹嘗試衝擊築基。
......
築基堪稱修仙之路的分水嶺,直接決定修士的未來格局。
一旦築基成功,修士不僅法力與地位遠超鍊氣期,壽元更能增至四百載。
唯有這般,才算真正踏入正統修仙者的行列,開啟全新修行篇章。
這些日子,王林除了日常苦修,便一心瘋狂積攢靈石,為築基做足準備。
......
不知過了多久,王林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銳利精芒,轉瞬即逝。
他丹田內的法力愈發充盈厚重,只差一枚築基丹便可著手衝擊築基。
「快了,快了。」
他抬手輕撫丹田,口中喃喃自語,語氣滿是期待與急切。
「用不了多久,我便能領略築基修士的真正風采。」
「到那時,我在宗門內的地位定會水漲船高。」
王林此刻仍沉浸在築基的美夢中。
但他卻不知,遠在萬里之外的王家,早已化作一片焦土,全族上下更是無一生還。
......
而就在王林暢想之際,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陣法波動。
緊接著,一道警示靈光從洞府角落的陣眼亮起,將洞內映得泛著淡紅。
「誰這麼大膽,竟敢觸動我的洞府禁制?」
王林臉色驟然一沉,怒火升騰。
他的洞府禁制雖非高階,卻足以警示外敵,尋常弟子絕不敢在此放肆。
王林猛地起身,身形一閃便掠出洞府,欲要尋出驚擾之人。
可剛踏出洞府,臉上的怒火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
洞府外的半空中,十名身著內門服飾的修士並肩而立,身形挺拔、神色冷峻。
他們周身散發著凜冽煞氣,服飾樣式雖屬內門,卻有著鮮明區別。
除了錦袍上繡著猙獰骷髏紋,就連袍腳處也點綴這暗紅火焰紋,腰間更是懸掛刻有「執法」二字的玄鐵令牌。
這是魔煞宗執法堂弟子的獨有裝束。
而執法弟子是聖宗專司緝拿叛宗者、與處置宗門重犯的人員。
執法堂弟子手段可謂是極其狠辣、不近人情,但凡被他們盯上者,從無輕饒之例。
......
此刻王林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渾身汗毛也是倒豎。
雖然不知發生了何事,但他明白,執法堂無故登門,絕非好事,定是禍事臨頭。
王林強壓下心中恐慌,連忙收斂周身氣息,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弟子王林,見過各位執法師兄。不知各位師兄駕臨,有何吩咐?」
為首的執法弟子面無表情,冰冷的目光掃過王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林,宗門已經查實,你王氏家族勾結正道修士,不僅意圖洗劫雲瀾城靈地,還妄想謀害駐守修士。」
「現如今王家全族已被剿滅。而我等則奉宗門執事之命,逮捕所有身在宗門的王家子弟,隨我們回執法堂受審。」
「什麼?!」
王林如遭雷擊,身形一個踉蹌,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師兄,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他猛地抬頭,語氣急切地辯解,妄圖徹底撇清與王家的關係。
「我與王家早已多年沒有來往,家族的事我一概不知,更未參與勾結正道、背叛宗門的勾當啊!」
「此事與我無關,還請各位師兄明察!」
為了自保,王林這番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全然不顧及半分家族親情。
在他看來,只要能保住自身安危,王家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
可執法弟子們根本不為所動,只見為首之人冷哼一聲,沉聲道:
「是否有關,回執法堂自有定論。廢話少說,跟我們走!」
兩名執法弟子當即上前一步,就要動手拿人。
王林見狀,心中的恐慌瞬間轉化為絕望。
他清楚,他一旦被帶入執法堂,即便清白也難脫干係。
更何況王家確已犯下滔天大罪,自己身為王家子弟,必然會被牽連其中。
「不!我不去!」
王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運轉體內全部法力,欲要反抗逃竄。
他雖只是鍊氣九層,卻也想拼死一搏——只要能逃出火毒峰,逃到越國隱匿起來,日後總有機會重見天日。
「不知好歹!」
為首的執法弟子眼中閃過冷厲,十名執法弟子當即齊齊動手。
他們多為鍊氣九層乃至巔峰修為,出手快如閃電,根本不給王林反抗的餘地。
數道渾厚法力交織成勁,齊齊轟向王林周身要害,力道剛猛至極。
王林只覺一股巨力席捲全身,體內經脈瞬間全部斷裂,法力更如泄洪般潰散。
丹田也被這股合力震得徹底破損,多年苦修的修為一朝盡廢,化為烏有。
「噗——」
王林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軟軟倒在地上,如死狗般微微抽搐,眼中翻湧著無盡絕望與不甘。
他苦心修煉多年,距築基僅一步之遙,如今卻是修為盡廢,淪為階下之囚。
為首的執法弟子嫌惡地皺了皺眉,對著身旁兩人使了個眼色:
「拖走!」
兩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取出兩根漆黑鎖鏈,分別鎖住王林的四肢。
二人隨即駕馭法器升空,各執一根鎖鏈在前頭拖拽,將王林拖離地面。
王林被鐵鏈束縛著懸在半空,渾身是傷,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剩微弱嗚咽聲。
......
路過的弟子見狀紛紛駐足觀望,卻無一人敢上前詢問。
執法堂辦案向來冷酷無情,眾人皆知牽扯其中只會引火燒身。
有人眼中流露同情,有人幸災樂禍,卻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待執法弟子走遠後,才低聲議論起來。
王林的洞府前很快恢復了平靜,只留下幾滴暗紅血跡,印證著此處曾發生的一切。
而被拖拽著飛向執法堂的王林,此時心中只剩無盡悔恨與濃烈怨毒。
他恨王家拖累自己,恨執法堂心狠手辣,更恨將王家推向覆滅的人。
可如今修為盡廢,再深的怨毒也只能深埋心底,無從宣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