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中年修士走到櫃檯前,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將築基丹遞給蕭青。
反而,他將築基丹拿在手中,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瓶,神色間帶著幾分遲疑與盤算。
隨後他三角眼微微眯起,用玩味的目光直直看向蕭青,嘴角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份藏在神色里的算計,幾乎毫不掩飾,明眼人一看便知。
......
見狀,蕭青心中頓時一沉,一股煩躁感瞬間湧上心頭。
若是尋常兌換,此刻中年修士早已將丹藥與令牌一同遞還給他了。
是絕不會這般拖延,更不會用這種玩味的眼神看著他。
這種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覺,讓蕭青極為暴躁。
而伴隨著內心中的暴躁感,一股冰冷的殺意,也瞬間從心底湧起。
如同沉寂的火山般,驟然爆發。
這股殺意,遠比蕭青面對王林算計自己時,還要濃烈無數倍。
王林雖算計過他,但至少算計的不是什麼大事。
而眼前這個中年修士,卻在他即將拿到築基丹的關鍵時刻,做出這種姿態。
這分明是想圖謀他的築基丹。
築基丹,乃是他突破築基的一道保障。
無論是誰,膽敢圖謀這件東西,他便殺誰!
......
但即便心中殺意滔天,蕭青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已然泛起一絲冰冷的寒意。
只見他緩緩開口,語氣充滿平淡,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道:
「不知師兄何意?為何不將築基丹交付給師弟?」
中年修士聞言,當即笑了起來:
「師弟勿要著急,師兄只是覺得,這築基丹在師弟手中,有些可惜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繼續說道。
「師弟,不如做個交易,這枚築基丹,師兄出三千下品靈石買下,你看如何?」
三千下品靈石?
聽到中年修士的話,蕭青心中的殺意愈發高漲。
別看蕭青只是花費了三千點貢獻點就兌換了一枚築基丹,這因為此是宗門給與門內弟子的一個福利。
要是下次還想在兌換築基丹,少說也要四千點貢獻。
而這中年修士這樣說,分明是看出他看沒有背景。
所以想以極低的價格,強買他的築基丹,然後在拿去售賣賺取差價。
蕭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心中波濤洶湧的殺意,聲音沙啞的道:
「師兄說笑了。這築基丹,是師弟的成道之寶,關乎師弟的修行前路,是萬萬不可出售於他人的。」
「不賣?」
中年修士雖然笑容不變,但三角眼中的卻是散發出陰冷的寒意,隨之他的語氣也開始變得強硬起來:
「師弟,話可不能這麼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有些東西,不是你能守住的。」
他刻意頓了頓,話語間,將某個詞語說得極重,帶著明顯的威脅,
「實話告訴你,這築基丹,是一位築基中期的師叔托我幫他尋的。」
「師弟若是識相,便將築基丹賣給我。日後,有這位築基中期師叔照拂,你在宗門內,也能少走很多彎路。」
「若是不識相,後果自負!」
築基中期師叔?
蕭青聞言,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心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築基中期又如何?即便對方是築基修士,只要敢擋他的路,他也絕不畏懼。
而且只要拿到這枚築基丹,自己就能百分百把握築基成功,到時區區一個築基中期,他還不放在眼裡。
隨著心中的殺意再難壓制,只見蕭青體內法力一陣涌動,周身原本被風息術遮掩的煞氣,瞬間盡數釋放而出。
這股煞氣,並非是因修煉《吞煞訣》而產生的陰寒煞氣。
而是一種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煞之氣。
那是他這些年來,獵殺妖獸、斬殺修士、日積月累沉澱下來的血煞之氣。
而這血煞之氣一出,整個庶務峰大殿中瞬間變得陰冷起來。
原本嘈雜的人聲,戛然而止。
所有往來的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轉頭,用異樣的眼光看向蕭青。
有人眼中充滿了驚訝,有人眼中充滿了畏懼,還有人眼中充滿了好奇——這般濃郁的血煞之氣,絕非尋常宗門弟子所能擁有。
眼前這個年輕內門師兄,到底斬殺過多少生靈?
......
此時的蕭青雙目冰冷,死死盯著面前的中年修士。
只見他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道:
「給你一息時間。若不將築基丹與身份令牌交還於我,那便去生死台上領死吧!」
生死台!
這三個字一出,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
而那原本神色陰鷙的中年修士,此刻臉上的虛偽笑容瞬間僵住,三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後悔。
他本以為,只要搬出築基中期師叔的名頭。
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沒有背景的內門弟子,必定會乖乖妥協。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妥協,反而直接放出了如此恐怖的血煞之氣,還要帶他上生死台。
生死台是什麼地方,中年修士心中清楚無比。
......
魔門修士,因為受到功法的影響,大多性格偏激,脾氣暴躁。
往往一句話不合,便會大打出手,不死不休。
而魔煞宗作為傳承有序的魔道大宗,自然不願看到門內弟子互相殘殺。
畢竟若是門內弟子終日熱衷於內鬥,必然會導致晉升築基、金丹的修士比例減少。
雖說能從內鬥中活下來的修士,往往都是同階修士中的鬥法好手。
但修仙界,終究是數量能壓制質量的。
宗門需要的,是大量的築基修士,而非少數幾個頂尖的築基修士。
可若是宗門強行干預所有弟子的爭鬥,又會讓修士心中的怨氣無處宣洩。
久而久之,反而會影響宗門的穩定。
於是,宗門便定下了生死台的規矩,以此來平衡門內弟子的爭鬥。
規矩規定,每個魔煞宗弟子,每兩年,都有一次上生死台的機會。
只要付出五百塊下品靈石,便可強制邀請一名與自己同境界的弟子,在生死台上鬥法。
直至其中一人死亡後,戰鬥才能停止。
而且,生死台上的爭鬥,宗門絕不干預,無論勝負,無論生死,都由弟子自行承擔後果。
......
中年修士的修為,雖是鍊氣九層。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些年他因常年值守庶務堂,養尊處優,鬥法手段早已生疏不少。
反觀眼前的蕭青,周身卻散發著如此濃郁的血煞之氣,壓得他心頭髮緊。
這般濃郁的血煞絕非尋常弟子所能擁有,顯然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其鬥法經驗必定極為豐富,手段也定然極為狠辣。
中年修士越想越慌。
他心裡清楚,若是真的上了生死台,自己根本沒有把握打贏蕭青,反而大概率會慘死在蕭青手中。
......
此時的中年修士,可謂是騎虎難下。
他心中暗自腹誹:
「你有這般實力,有這般底氣,當初為何要隱藏修為?這不是坑人嗎!」
就當看著蕭青那雙冰冷刺骨、毫無波瀾的眼眸後。
中年修士連忙收起臉上的陰鷙與算計,臉上擠出一絲訕訕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師兄莫要生氣,莫要生氣。師弟方才是跟你開玩笑呢。」
說著,他連忙將手中的築基丹與身份令牌,一同遞到蕭青面前。
「師兄,這是你的築基丹與身份令牌,快快收好。」
「方才是師弟糊塗,不該跟師兄開這種玩笑,還請師兄恕罪。」
蕭青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中年修士看了片刻。
直到中年修士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才緩緩伸出手,接過築基丹與身份令牌。
他手中拿著存有築基丹的玉瓶,在感受著其中濃郁的藥力後,內心緩緩一松。
但他心中對中年修士的殺意,卻是半點沒有減少。
蕭青用看死人一般的眼光看了中年修士最後一眼後,沒有說一句話,轉身便朝著庶務峰大殿外走去。
他如今懶得跟此人廢話,不過今日之事,他已經狠狠的記在心中。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衝擊築基。
等他築基成功,實力大增後,再來清算今日這筆帳。
到時候他要讓這個中年修士,付出比王林慘痛無數倍的代價。
...
看著蕭青緩緩走出大殿的背影,以及著那股依舊未散的血煞之氣。
此時中年修士臉上的訕訕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陰沉與怨毒。
他死死盯著蕭青的背影,眼神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小子,你給我等著!」
「今日之辱,我必定百倍奉還!」
「你以為,拿到築基丹,就能順利突破築基嗎?」
「做夢!」
他剛才雖然因為畏懼蕭青的氣勢,以及生死台的威懾,不得不妥協。
但在他心中,卻早已埋下了報復的種子。
不過中年修士知道,自己不是蕭青的對手。
但的他背後,是有築基師叔撐腰的。
既然蕭青不識相,不肯妥協,那他便請師叔出手,來向蕭青討要築基丹。
甚至,若是蕭青表現得過於強硬,那位脾氣不太好的築基師叔說不準會直接斬殺蕭青,以泄他心頭之恨。
思念流轉間,中年修士不再猶豫,一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傳音符。
他神識一動,一縷神念注入傳音符中,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隨後抬手一拋,傳音符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迅速衝出庶務峰大殿,朝著庶務峰外的一座山峰疾馳而去。
傳音符飛出後,中年修士才緩緩平復下心中的怨毒,重新坐回櫃檯後,只是臉上的陰鷙,卻愈發濃郁。
他知道,蕭青的麻煩,很快就要來了。
而他,只需坐等好戲上演。
......
此刻,蕭青已然走出了庶務峰大殿,他雖腳步未停,但心中卻已快速盤算起來。
他心中清楚,剛才與中年修士的爭執,已然徹底撕破了臉,再無轉圜餘地。
換做是他,若是受了這般折辱,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更何況,那中年修士背後還有築基中期的師叔撐腰,底氣遠勝於他。
蕭青不由得做出最壞的打算——那中年修士大概率會去請那位築基師叔出手,專門來對付他。
他再清楚不過,築基中期修士的實力,遠非鍊氣期修士所能抗衡,二者有著天壤之別。
就算只是築基初期的修士,舉手投足間,也能輕易斬殺鍊氣巔峰的修士。
以他此刻的實力,即便底牌盡出,也絕不是一名築基初期修士的對手。
若是被那築基修士盯上,別說順利突破築基,恐怕連性命,都難保住。
蕭青眉頭緊鎖,腦海中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片刻後,他心中便有了決斷——事不宜遲,立刻申請靈地閉關。
魔煞宗有規定,弟子衝擊築基、金丹等關鍵境界之時,可申請租借宗門靈地。
而閉關期間,宗門會庇護弟子,不允許其他弟子隨意打擾。
即便築基修士,也絕不可擅自闖入靈地,一旦違逆,便是觸犯宗門規矩,必將受到嚴厲懲罰。
所以只要蕭青能順利進入靈地,閉關衝擊築基,便能暫時避開中年修士與那位築基中期師叔的報復。
而等他突破築基,實力大增,便再也不用畏懼他們。
到時,無論是清算中年修士,還是對付那築基中期修士,都將易如反掌。
打定主意後,蕭青不再停留,抬手祭出黑煞幡,縱身躍上幡面。
神識一動,黑煞幡化作一道暗沉的黑影,朝著魔煞宗主峰疾馳而去。
.....
主峰,是魔煞宗的核心之地,其山勢巍峨,靈氣濃郁,遠超宗門其他任何一座山峰。
正因是宗門根基所在,這座山峰之上不僅坐落著各位高層的居所,更有藏經閣、丹堂、器堂等核心機構。
平日裡主峰守衛極為森嚴,往來修士多為內門弟子,甚至不乏築基、金丹修士出沒。
黑煞幡速度極快的穿梭在主峰的雲霧之間,不多時便抵達了主峰山腰的靈地租住入口。
在入口處設有一座簡陋石屋。
石屋前,一名身著灰色內門服飾的修士正坐在石桌旁。
此刻的他低頭專注查看手中玉簡,就連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覺。
直到蕭青的氣息隱隱散開,他才猛地抬眼,朝著來人方向望去。
這名駐守修士修為在鍊氣八層左右。
本職便是辦理靈地租住手續、核對弟子身份,同時守護入口,嚴防無關人員闖入。
只是他方才看得太過投入,竟沒能第一時間察覺蕭青的到來。
可等他看清來人,又感受到對方周身隱隱溢出的血煞之氣時,渾身當即打了個寒顫,手中玉簡險些脫手墜地。
震驚瞬間填滿了他的眼眸,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底更是暗自腹誹:
「這是哪裡來的狠角色?」
「看其周身血煞竟濃到這種地步,比起血靈峰那些專修煉殺生功法的師兄還要恐怖,莫非是那位金丹長老的座下高徒?」
血靈峰乃是魔煞宗專門修煉殺生、血煉類功法弟子的山峰。
其峰上弟子個個性情狠辣、殺人如麻,周身向來都帶著化不開的血煞。
可駐守修士平日裡在主峰值守,也見多了往來的血靈峰弟子,卻從未見過血煞濃到蕭青這般地步的,心底原本就有的畏懼,不由得又深了幾分。
......
蕭青將他的驚懼盡收眼底。
但其周身血煞依舊並未收斂,反而特地加重了幾分。
畢竟若是這駐守修士敢藉機刁難、索要孝敬,以他此刻緊繃的心神,怕是會惹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念頭落定,他不再耽擱,當即操控黑煞幡穩穩落在石屋前。
幡面輕顫間,黑雲收斂,被他隨手收歸入儲物袋。
隨後,只見蕭青神色冰冷,徑直邁步走到石桌前,抬手將身份令牌重重放在石桌上,語氣中帶著乾脆且不容置喙的急切:
「我要租借二階洞府,越快越好。」
......
聞言,駐守修士慌忙回過神來,連半分遲疑怠慢都不敢有,雙手微微顫抖著,連忙接過了蕭青遞來的身份令牌。
接過令牌後,他神識飛快探入其中,急切地核對蕭青的身份與修為,全程不敢有半分耽擱。
就在他慌亂核對的間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瞬間清明過來。
對方這般急切要租借二階洞府,想來定然是要衝擊築基境界了。
念頭至此,他下意識就想起他們這些值守弟子中不成文的規矩——弟子租借靈地,本需繳納相應的孝敬。
可念頭剛剛升起,他又清晰感受到蕭青周身未散的濃鬱血煞。
瞬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方才冒出來的「孝敬」念頭,也立刻煙消雲散。
這般情形下,他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儘快辦好手續,趕緊送這位煞神進靈地,免得惹禍上身。
......
片刻後,駐守弟子收回神識。
在確認蕭青身份無誤後,當即取出一枚白色洞府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二」字和一串編號,正是洞府標識。
他雙手將洞府令牌與身份令牌一同遞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恭敬笑容,連忙開口祝賀:
「師弟先在此處祝師兄閉關順利,一舉突破築基!」
蕭青冷冷掃了他一眼,並未多發一言,只淡淡點了點頭,在接過兩枚令牌後,轉身便朝靈地入口走去。
靈地入口是一道刻滿複雜陣紋的巨大石門,其上隱隱散發著凌厲的禁制波動。
只見蕭青法力一催,將洞府令牌對準靈地入口的禁制。
法力注入後,令牌瞬間亮起一道白光,與禁制波動交織在一起。
下一秒,原本緊閉的巨大石門上,禁制驟然潰散,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縫應聲裂開,足以容納一人通行。
見此,蕭青不再耽擱,抬步徑直走入了裂縫之中。
......
見到蕭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石門裂縫後,駐守修士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只見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露出幾分惋惜:
「還好沒得罪這位煞神,就是可惜了二階洞府的孝敬,白白少了一筆靈石進項,真是晦氣。」
另一邊,石門之內。
就在蕭青踏入靈地的瞬間,眼前景象便驟然一變。
此時蕭青周遭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霧靄。
只需吸入一口,他體內丹田中的魔種便忍不住微微顫動。
這片靈地中的一座座洞府,皆開鑿在山腹之中。
每座洞府的入口都設有一道石門。
而石門外側則被陣法籠罩,彼此間相互隔絕、互不干擾,正是專為修士閉關避擾所用。
蕭青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洞府令牌,上面刻著的「十七」二字格外清晰,那正是他租借的二階洞府編號。
順著令牌指引的方向,他沿著靈地內的小徑快步前行。
不多時,蕭青便找到了第十七號洞府的入口。
在找到洞府後,蕭青不再耽擱,只見他神識一動,將洞府令牌輕輕貼在石門的禁制之上。
驟然間,石門便亮起一道白光,門上的禁制也隨即緩緩消散。
待禁制消散後,緊閉的石門也隨之輕輕向內敞開,徹底露出了山腹洞府的內部入口。
......
蕭青邁步走入洞府之中,一眼便見洞內空間寬敞、布置簡潔。
洞府中央設有一張石床,床面刻著細密的聚靈陣紋,可匯聚周遭靈氣輔助修煉。
石床一側則擺放著一張石桌與兩把石椅。
除此之外,洞府內再無他物。
剛踏入洞府,蕭青便不敢有半分耽擱。
只見他反手揮出一道法力重新激活了洞府門口的禁制。
緊接著蕭青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幻靈金光陣與玄水陣,有條不紊地在洞府內外各布置了一層。
蕭青向來行事謹慎,即便靈地有宗門庇護,也不肯有半分鬆懈。
這般雙重陣法與靈地禁制加持,便能在遭遇危險時為蕭青爭取足夠的反應時間。
......
在確認陣法與禁制穩固無誤後,蕭青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緩緩走到石床旁盤膝坐下,輕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正式開始調整自身狀態。
修士衝擊大境界,必須保持最佳狀態,不能有絲毫雜念與疲憊。
否則一旦突破出現差錯,輕則心境不穩導致衝擊境界失敗,重則更會靈氣反噬傷及根本,讓自己一生心血付諸東流。
念頭落定,蕭青當即運轉功法,平復著心底殘存的雜念與亢奮。
......
寂靜的洞府內,時間在蕭青的潛心調息中悄然流逝。
一炷香的功夫後,蕭青的狀態便已徹底調整到位,周身氣息愈發平穩凝實。
只見他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玄陰魔氣,氣息沉穩而凝練,不見半分浮躁。
蕭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兩道漆黑魔光一閃而逝,隨即歸于澄澈平靜,周身的魔氣也隨之愈發收斂凝實。
此刻,他的整體狀態已然臻至巔峰,萬事俱備,只待吞服築基丹衝擊境界。
......
蕭青深吸一口氣,當即他不再有半分耽擱,快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裝著築基丹的玉瓶。
沒有絲毫猶豫,蕭青神識一動直接打開玉瓶禁制。
驟然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瞬間噴涌而出,裹挾著磅礴的藥力瀰漫整個洞府。
只見瓶底靜靜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湛藍,表面縈繞著淡淡的藍色光韻,讓其顯得溫潤而有光澤。
在打開玉瓶後,蕭青不再遲疑,張口一吸便將築基丹吞入腹中。
.......
而就在蕭青吞服築基丹突破築基的同時。
另一邊的庶務峰大殿之中,一道黑色遁光驟然疾馳而來,穩穩落在大殿中央。
遁光散去,一道骨瘦如柴、頭髮灰白的老者身影緩緩顯現。
老者周身縈繞著磅礴的氣息,威壓四散,赫然達到了築基中期水準。
大殿內往來的修士見狀,紛紛收斂神色,恭恭敬敬地對著老者行禮,無人敢有半分怠慢。
可那老者卻看都未看其餘修士一眼,神色冰冷,目光掃過大殿,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此時,先前妄想奪取蕭青築基丹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了上來。
他的腰身躬得極低,臉上滿是諂媚恭敬,語氣更是謙卑到了極點:
「弟子見過尹執事!」
那被稱作尹執事的築基修士,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半句多餘廢話。
只見他語氣冰冷的命令道:
「帶本座去找你傳音符裡面所說的那名修士吧。」
中年修士聞言,連忙點頭哈腰應下,臉上的諂媚更甚。
就在他正要開口請尹執事動身時。
尹執事卻不耐煩多做耽擱,抬手一揮便湧出一股磅礴法力,將中年修士牢牢裹住。
不等中年修士再有多餘動作,尹執事周身亮起濃郁的黑色靈光,徑直裹著他沖天而起。
只見兩道身影瞬間融合成一道黑芒,疾如閃電般朝著陰靈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
待二人離去後,庶務峰大殿內頓時恢復了熱鬧。
先前目睹了蕭青與中年修士爭執的弟子們,紛紛湊在一起議論起來。
他們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訴說著方才的八卦。
其中一名認識尹執事的內門弟子,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看熱鬧的意味說道:
「那位弟子也太大膽了,竟敢不給尹執事面子。」
「得罪了尹執事,此次恐怕是大禍臨頭了!」
其餘修士聞言,紛紛附和,都認定蕭青定然難逃一劫。
......
不過片刻功夫,尹執事與中年修士便已然抵達了陰靈峰的青竹小院外。
尹執事身形一晃,穩穩落地。
只見他抬手揮出一道磅礴的法力,徑直朝著青竹小院的禁制拍去。
「咔嚓」
一聲脆響,蕭青洞府前的禁制,便在這築基中期修士的法力衝擊下,瞬間碎裂開來,毫無反抗之力。
只見尹執事神識一動,掃過整個青竹小院,可探查一圈後,卻並未發現蕭青的身影。
瞬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周身的威壓愈發濃郁,空氣中都泛起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一旁的中年修士還未察覺異樣,見狀連忙問道:
「尹執事,怎麼了?」
「廢物!」
尹執事當即冷哼一聲,語氣中的怒火毫不掩飾,一股磅礴且霸道的神識之力驟然爆發,徑直壓迫在中年修士身上。
被這股神識壓迫後,中年修士瞬間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只見他渾身顫抖,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尹執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冰冷刺骨:
「剛才那人根本不在這個庭院中,想必他早已拿著築基丹,找地方閉關衝擊築基去了!」
中年修士聞言,渾身一僵,瞬間愣在了原地。
隨即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席捲全身,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他心底的思緒瘋狂的涌動起來:
若是蕭青衝擊築基失敗,那倒還好,自己或許還能活命。
可萬一那蕭青成功突破築基,以他今日的所作所為,蕭青定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到時候只要蕭青一發難,面前的尹執事也不會為了他一個鍊氣修士,去得罪另一位築基修士!
......
恐懼之下,中年修士連忙思索活命之法。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只見他連忙抬起頭,對著尹執事諂媚說道:
「師叔,弟子先前特意調查過那蕭青的底細。」
「他只不過是出身於凡人國度的一個官宦之家,沒什麼深厚背景。」
「可問題是,此人現今不過三十餘歲,資質也只是尋常三靈根,卻能這麼年輕就修煉到鍊氣九層。」
「最關鍵的是,他還能憑自己湊夠兌換一枚築基丹的貢獻點。」
「弟子想來,此人身上絕對藏著不小的機緣!」
說完這些,中年修士並沒有往下多說,但這些信息卻足以勾起尹執事的興趣。
......
而尹執事聽到中年修士所言,眉頭微微一蹙,心底頓時思索起來。
他如今所修的神通,正處於關鍵時期,急需大量丹藥輔助修煉。
若是再無法湊齊足夠的丹藥,強行修習神通,必會遭受神通反噬,傷及根本。
而中年修士所說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三十餘歲便能自行攢夠貢獻點兌換築基丹、衝擊築基,想必其身上機緣定然不小。
更何況,即便那蕭青成功突破築基,也只不過是一名剛突破的築基初期修士。
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再加上自身神通,想要對付一個剛突破的築基修士,簡直易如反掌。
思索清楚其中關鍵後,尹執事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對著跪在地上的中年修士吩咐道:
「你去幫我盯緊了此人的行蹤,一旦有他的消息,立刻回報於我。」
「若是再出半點差錯,後果你應該清楚!」
中年修士聞言,連忙磕頭謝恩:
「弟子遵命!弟子定當盯緊此人,絕不敢再出半點差錯!」
......
與此同時,二階靈地之內。
蕭青吞服下的築基丹入體即化,當即化作一股磅礴無比的藥力洪流,徑直湧向他的四肢百骸。
藥力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轉、浸潤,隨後漸漸匯聚,朝著丹田方向疾馳而去。
這股藥力一邊沖刷著經脈內壁,將常年積累的細微雜質裹挾而出,緩緩排出體外。
一邊又同步化作一層溫潤的藥力屏障,牢牢裹住他周身的經脈與丹田。
蕭青心神微動,瞬間便明悟過來:這正是築基丹的保護作用已然生效。
這作用的目的,便是在洗經伐髓、衝擊築基的兇險過程中,護住修士的根本。
即便後續突破出現差錯,也能避免丹田破碎、經脈受損,不至於讓修士一生心血付諸東流。
......
隨著築基丹化作的磅礴藥力在體內流轉。
此時的蕭青能清晰感受到藥力沖刷經脈的細微酥麻,以及藥力屏障包裹全身的溫潤暖意。
在確認築基丹已完全起效的蕭青當即緊閉雙眼,心神徹底沉入體內後,正式開啟了他的築基進程。
......
築基的核心,在於依次闖過「精、氣、神」三道難關。
既要將鍊氣期散而不聚的氣態法力,凝練為凝實渾厚的液態法力,也要同步重塑肉身、滋養經脈,最終擴張丹田突破境界瓶頸,成功踏入築基之境。
蕭青早已做好萬全準備,對順利闖過這三道難關有萬全的把握。
......
首先迎來的是氣關,這一關的核心的是法力的凝練與形態轉化。
鍊氣期修士的法力多為稀薄氣態,而築基期修士的法力則是凝而不散的液態,二者威力差距極為懸殊。
蕭青所修的《玄陰訣》乃是玄魔宗頂級功法。
其凝練出的玄陰魔氣本就比同階修士精純三成有餘,加之築基丹的藥力加持,闖過氣關對他而言難度並不大。
隨著蕭青凝神靜氣運轉《玄陰訣》,體內的藥力被其緩緩引導,並源源不斷湧入丹田深處與玄陰魔氣相融。
原本奔騰躁動的氣態魔氣,在藥力的溫和引導下逐漸收縮、緩慢壓縮。
一點點的凝結成細小的黑色液滴,最終匯聚成一團漆黑如墨的液態玄陰魔氣。
這個過程看似平穩,實則暗藏兇險。
畢竟一旦液態魔氣失控暴動,便會瞬間衝破丹田、損壞經脈,傷及修士的根本。
萬幸築基丹形成的藥力屏障始終穩固如山。
加之蕭青的神識與肉體又異常強大。
整個凝練過程可謂是十分順利。
......
時間悄然流逝,洞府內的天地靈氣愈發濃郁。
石床上的聚靈符文緩緩運轉,將周遭的靈氣不斷匯聚,漸漸凝結成一層淡淡的靈霧,被蕭青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這些靈霧被吸入體內後,快速轉化為玄陰魔氣,輔助丹田內的液態法力進一步凝練提純。
隨著丹田內的液態魔氣穩步增多,其蘊含的磅礴威力也在持續提升。
不多時,他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氣態魔氣,也已全部凝化為純淨渾厚的液態魔氣。
此刻,蕭青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法力的威力已然暴漲數倍,遠超鍊氣巔峰時期。
而原本堅固無比的鍊氣期瓶頸,也在這股凝練液態魔氣的緩緩衝擊下,悄然浮現出細微的裂痕——氣關,就此被他順利闖過。
......
氣關既破,蕭青沒有絲毫停歇,立刻轉入精關的突破。
精關的關鍵關乎肉身重塑,液態法力需如洪流般反覆沖刷全身經脈與肉身。
徹底將體內潛藏的雜質排出體外後,同時重塑肉身筋骨,以適配築基期液態法力的運轉。
若是肉身強度不足,必會在液態法力的沖刷中慘敗收場。
好在蕭青這些年始終堅持苦修《血魔不死身》,如今以他的肉身強度早已比肩同階妖獸,足以輕鬆承受液態法力的強力衝擊。
他心念微動,丹田內的一滴液態魔氣便應聲而動,瞬間化作一股磅礴洪流。
這股魔氣洪流迅猛湧出丹田,順著經脈飛速蔓延至全身,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周身經脈與每一寸肉身。
與此同時。
築基丹藥力形成的防護屏障,依舊牢牢護在他的經脈之外,穩穩抵禦著魔氣洪流的衝擊。
魔氣在反覆沖刷肉身的過程中,進一步將體內潛藏的雜質裹挾而出。
這些雜質最終化為黑色污漬,密密麻麻地附著在他的體表。
就在魔氣沖刷肉身的同時,蕭青同步運轉《血魔不死身》,緩緩激活體內儲存的精純精血,使其與液態魔氣相融,一同滋養著正在重塑的肉身。
至於液態魔氣沖刷肉身帶來的細微刺痛,對早已習慣魔功之苦的蕭青而言,幾乎不值一提。
......
隨著液態魔氣與精純精血持續不斷地滋養著肉身。
蕭青的法體也在藥力與魔氣的作用下不斷重塑,變得愈發堅韌強韌。
此時他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暈,這正是肉身被滋養到位的明顯跡象。
蕭青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的肉身強度與力量都有了不小的增強。
肉體強度已然從先前堪比鍊氣八層巔峰的水準,達到了堪比鍊氣巔峰妖獸的程度,並且肉身還在借著藥力與魔氣的滋養繼續提升。
......
又過了一小段時間。
液態魔氣已然徹底沖刷完整個肉身,體內潛藏的雜質被盡數排出,肉身重塑也順利完成。
此刻他的肉身,不僅能輕鬆承受液態法力的滋養,更因《血魔不死身》突破至堪比鍊氣巔峰妖獸的程度。
甚至蕭青可以感覺,憑他現在的肉體強度,可以勉強抵禦住極品法器的正面攻擊。
至此——精關,也隨之順利闖過。
......
精關過後,築基路上便僅剩最後一道難關——神關。
神關的核心關乎神魂的牽引與穩定。
築基之時,修士需以自身神魂牽引外界天地靈氣入體,輔助穩定丹田內的液態法力,並讓其幫助修士擴充丹田。
若是神魂力量不足,無法穩住液態法力。
那先前凝聚的液態法力便會潰散,重新變回鍊氣期的氣態法力,築基也會隨之失敗。
而這一點對蕭青而言則是毫無難度。
他自始至終都有神秘玉珏暗中滋養,神魂強度本就遠超普通同階修士。
其神識更是可外放一百六十二丈(這幾年又漲了兩丈,金手指很變態),甚至比一般的築基初期修士還要強大。
這般強大的神魂足以輕鬆用神識掌控液態真元。
因此神關對蕭青而言,乃是三道難關中最為容易的一道。
蕭青心念一動,僅憑自身渾厚神識,便很快精準鎖定了丹田內的液態魔氣。
緊接著,他緩緩地外放神識,牽引著洞府外的天地靈氣,讓其源源不斷湧入體內,輔助穩定丹田內的液態魔氣。
這些天地靈氣順著周身經脈緩緩湧入丹田,與液態魔氣相融,讓原本就趨於穩定的魔氣,變得愈發凝實平穩。
而就當丹田內的液態魔氣將整個丹田都盛滿之時,液態魔氣卻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如滔天巨浪般瘋狂衝擊著丹田壁膜。
......
丹田擴容,便是築基路上的最後一道難關。
這一關的關鍵,便是要讓液態法力持續衝擊丹田壁膜,使其不斷擴容。
唯有如此,丹田才能容納更多液態法力,真正踏入築基之境。
反觀蕭青,卻絲毫不懼——他的神魂本就堪比築基期,想要掌控液態魔氣,簡直得心應手。
再加上築基丹的藥力護持兜底,他根本無需擔心突破失敗、淪為廢人。
只見他神色依舊從容,僅憑自身堪比築基期的神魂與渾厚神識,便穩穩鎖定、精準引導著丹田內的液態魔氣,沒有絲毫偏差。
同時他運轉起《玄陰訣》,牽引著更多靈霧源源不斷湧入丹田,輔助液態魔氣溫和地衝擊丹田壁膜,把控好每一分力道。
整個操控過程流暢自如,從神識鎖定到法力引導,全程毫無半分滯澀之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轟!轟!轟!」
丹田內隨即傳來一陣沉悶響動,液態魔氣在他的精準掌控下,化作魔力洪流,一次次衝擊著丹田壁膜。
那丹田壁膜在魔氣平穩而有力的衝擊下,不斷擴張、逐漸變薄,僅僅片刻功夫,便浮現出了細微的裂痕。
得益於自身強大的肉身加持,蕭青此刻也只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脹痛。
這痛感比起往日煉體、鍊氣時所受之苦,簡直不值一提,遠不及萬一。
只見他神色依舊淡然,依舊憑藉著堪比築基期的神魂,穩穩掌控著魔氣衝擊的節奏。
而築基丹形成的藥力屏障,也始終穩穩護持著他的丹田與經脈。
「給我破!」
隨著蕭青心中輕喝一聲。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丹田內清晰響起,原本有裂痕的壁膜瞬間破碎。
隨著磅礴天地靈氣瞬間湧入,丹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擴容至原來的三倍大小。
而此時狂暴的液態魔氣也在蕭青的神魂掌控下瞬間平靜,緩緩流淌著填滿擴容後的丹田。
整個過程輕而易舉、一氣呵成。
......
隨著丹田擴容徹底完成、液態魔氣歸於穩定的瞬間。
蕭青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遠超鍊氣九層的磅礴氣息。
這股氣息裹挾著築基修士特有的強大威壓,朝著四周擴散開來,狠狠衝擊著洞府內外的陣法與禁制。
但陣法與禁制僅發出一陣輕微震顫,便很快穩固如初,未受絲毫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