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蕭青的目光落在那中年修士慘白的臉上時。
他那抹強裝的諂媚,在蕭青眼中簡直比跳樑小丑還要可笑。
他清楚記得,當初此人握著他的築基丹,用築基中期修士的名頭威脅他時,眼底的貪婪與算計。
那時那般的嘴臉,他簡直深深烙印在自己心中。
......
不過庶務大殿乃是宗門重地,宗門嚴令禁止在此處私鬥。
即便他此刻已是築基修士,也不能在此動手。
否則一旦違逆宗門規矩,輕則刑峰受罰,重則會被廢去修為。
而為了此人去觸犯門規,得不償失。
隨即蕭青心神微動,準備今日暫且先放過此人。
但他從來不是大度的人,今日暫且隱忍,並非畏懼,而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中年修士不過是鍊氣九層,即便背後有那築基中期的修士撐腰,在蕭青眼中他也依舊是螻蟻般的存在。
此人終究要出宗辦事,無論是領取宗門任務,還是前往坊市兌換物資,總有孤身一人、脫離宗門庇護的時候。
只要此人敢踏出魔煞宗山門半步,便是他蕭青清算舊帳之日。
到那時,他會親自出手,將其神魂抽出,以玄陰魔氣日夜灼燒,再煉入法器之中,方能解他當日之恨。
就算那中年修士始終龜縮在宗內,不肯踏出山門半步,他也有辦法讓其死於非命。
只需將自己的兩具鐵甲屍交給李虎,讓李虎以與他有仇為由,強制邀他上生死台即可。
按宗門規矩,生死台上生死由命,宗門絕不干預,即便中年修士背後有築基中期的執事撐腰,也插不了生死台的爭鬥。
到那時,兩具鐵甲屍便能將他瞬間撕成碎片,乾脆利落地了結其性命。
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畢竟蕭青此刻手中僅有兩具鐵甲屍,實力尚顯不足。
屆時李虎與中年修士真要上了生死台,難保中年修士背後的靠山不會給他留下幾件保命底牌。
為了穩妥起見,蕭青決定多煉出兩具鐵甲屍後,再將所有鐵甲屍一併交予李虎,讓他邀中年修士上生死台。
想通這點,蕭青便不再將精力浪費在這螻蟻般的人物身上,目光微動,便要轉身去辦正事。
他隨即收回目光,徑直朝著大殿東側的樓梯走去。
畢竟今日前來庶務峰,首要之事便是辦理築基修士的晉升手續。
......
庶務峰大殿分為上下兩層,層級分明且用途各異。
一樓專供鍊氣期修士辦理各類事務,平日裡人聲嘈雜、往來不絕。
二樓則是專門為築基修士開闢的區域,往來者皆是築基修士,氛圍遠比一樓安靜肅穆,也更顯尊貴。
蕭青邁步走上玉石砌成的樓梯,梯面刻著細密的花紋,觸手溫潤。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隱約有淡淡的符文閃爍,散發著微弱的禁制波動。
這禁制便是為了防止鍊氣期修士擅自闖入二樓所設。
蕭青見狀,將周身築基修士的氣息緩緩散開,禁制感應到他的修為,當即微微收斂波動,任由他通行。
剛踏上二樓,一樓的嘈雜聲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靜謐。
唯有空氣中流動的靈氣,比一樓濃郁了數倍,吸入一口便讓人覺的神清氣爽。
......
二樓的布局十分簡潔,沒有一樓那般密密麻麻的櫃檯,兩側只整齊排列著八個靜室。
這些靜室皆以靈木為牆,門上刻著一至八的清晰編號,一眼便能看清。
蕭青並未刻意挑選,目光隨意一掃後,便徑直朝著三號靜室走去。
三號靜室門口,垂著一層淡黑色光幕,形似柔軟絲綢,還泛著淡淡的禁制光澤。
這光幕看似輕柔,實則堅韌無比,將靜室內外徹底隔絕開來,互不干擾。
蕭青抬手輕輕撥開光幕,順勢邁步踏入了靜室之中。
剛踏入靜室,一股濃郁的靈氣便撲面而來,還裹挾著靈木獨有的溫潤氣息。
蕭青目光所及,靈氣氤氳繚繞,幾乎凝成了淡淡的霧靄,將整個靜室都籠罩其中。
靈木牆壁散發的溫潤氣息,與室內的靈氣交融在一起,更添了幾分靜謐悠遠之感。
蕭青微微感應便知,這靜室內的靈氣濃度,絲毫不亞於他此前租借的二階洞府,甚至還要略勝一籌。
這般景象,也讓他清晰感受到,宗門給予築基修士的待遇,遠比鍊氣修士優厚得多。
......
蕭青環顧四周,將靜室內的景象盡收眼底,這裡的布置十分簡單。
中央擺放著一張黑玉打造的長桌,桌身漆黑瑩潤、紋理細膩,泛著淡淡的光澤,盡顯厚重雅致。
長桌兩側各擺著一把石椅,桌案上還點著一個古樸的青銅香爐。
一縷縷淡白色煙氣從香爐中緩緩升騰,散發出清潤綿長的氣息,吸入一口便覺神魂一清。
長桌一側,還放著一個小小的玉瓶,裡面不知裝著什麼東西。
而左側的石椅上,正坐著一名中年修士。
此刻的他垂首專注地研讀著一本皮質卷經,神情十分認真,連蕭青進門都未曾察覺。
這名中年修士面容蒼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眉眼卻清秀挺拔,周身還帶著幾分儒雅的書生氣息,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築基修士法袍,乾淨整潔,不見絲毫褶皺。
若不是蕭青用神識察覺到他體內隱隱流動的煞氣波動,僅憑外表來看,此人根本不像是魔道修士,反倒像是正道宗門中潛心鑽研典籍的儒道修士。
蕭青心中微微詫異,卻並未過多深究。
魔煞宗內修士眾多、功法千奇百異,並非所有魔道修士都滿臉凶戾、煞氣逼人。
總有一些修士潛心苦修、不擅爭鬥,周身的煞氣自然也就淡薄許多。
而眼前這名書生模樣的修士,顯然便是這類人。
......
蕭青定了定神,主動走上前,對著那名書生修士拱了拱手,語氣平淡的道:
「見過師兄。」
聽到他的聲音,那名書生修士才緩緩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皮質卷經,目光落在蕭青身上起來。
他目光先掃過蕭青的內門弟子服飾,又感應到他周身尚未完全穩固的築基氣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道:
「這位師弟,是來辦理築基晉升手續的吧。」
蕭青聞言,微微頷首,應聲說道:
「回師兄,正是。」
「師弟蕭青,近日剛突破築基期,今日前來,便是想辦理晉升手續。」
完話音剛落,他便將身份令牌遞到書生修士面前。
書生修士伸手過身份令牌後,便將神識注入令牌之中,開始仔細核對著令牌內的信息。
再確認蕭青的信息無誤後,便不再多言,當即著手辦理手續。
片刻後,他從黑玉長桌下方的儲物抽屜中,取出一盞小巧的魂燈,輕輕推到蕭青面前。
那魂燈通體漆黑,刻著細密符文,看似平平無奇,卻隱隱散發著淡淡的神魂波動。
書生修士語氣平淡,緩緩開口道:
「這是宗門給築基修士準備的魂燈,師弟需將一絲神魂之氣烙印在上面。」
蕭青抬眸看了眼魂燈,隨即問道:
「師兄,這烙印神魂之氣,可有講究?」
「無需複雜。」
書生修士語氣依舊無波,緩緩補充道
「只需師弟你分出一絲精純神魂之氣即可,切不可摻雜其他氣息,否則會直接影響魂燈感應。」
蕭青微微點頭應道:
「師弟知曉了。」
書生修士又緩緩補充:
「魂燈日後由宗門統一保管,師弟若是隕落,燈芯便會即刻熄滅,宗門也會第一時間知曉。」
「烙印成功後,便算徹底完成晉升手續。」
聞言,蕭青也不再多問,心神一動,當即從識海中分出一絲精純的神魂之氣。
那絲透明的神魂之氣緩緩飄向魂燈,瞬間便融入其中。
下一秒,魂燈燈芯緩緩亮起一縷微弱的紅色火苗,穩定跳動著,與蕭青周身的氣息隱隱呼應。
書生修士見此,微微點頭,淡淡說道:
「可以了。」
說著,他便收起魂燈。
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新的身份令牌、一塊中品靈石,還有一件黑色一階上品法袍,一併輕輕推向蕭青。
只見那令牌通體由墨玉打造,質地溫潤,其上刻有宗門標識與蕭青的名字。
而一旁的黑色上品法袍則質地細密,泛著淡淡的靈氣光澤,表面還繡有魔煞宗築基弟子的專屬紋路。
......
這時,只見書生修士緩緩開口說道:
「這是你的築基身份令牌,憑它便可去藏經閣免費領取三門二階功法或法術修煉。」
「這件黑色一階上品法袍是宗門給築基弟子的賞賜,兼具不錯的防禦與聚氣之效。」
「築基弟子每年還有一塊中品靈石供奉,來年此時你可再來此處領取。」
「另外,新晉築基修士前五年可免做宗門庶務,五年期滿後,需來庶務峰接取相應任務,若晚一年接取,則處罰兩塊中品靈石。」
蕭青當即抬手拿起令牌、靈石與黑色法袍,順勢收入儲物袋中,對著書生修士微微躬身,輕聲說道:
「師弟多謝師兄。」
辦理好手續的書生修士不再多看蕭青一眼,隨即重新拿起皮質卷經潛心研讀。
蕭青見狀,也不再打擾,徑直轉身朝著一樓走去,準備前往藏經閣。
片刻後,蕭青便從二樓走到了一樓大廳。
此刻的一樓大廳依舊人聲嘈雜。
而往來辦理事務的鍊氣弟子見他走來,紛紛下意識避讓,神色中滿是敬畏,連議論聲都壓低了幾分。
他目光淡淡掃過櫃檯後的中年修士,對方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青並未停留,法力運轉間,化為一道黑色遁光,朝著主峰疾馳而去。
直到蕭青的氣息徹底消散在庶務峰上空,那名中年修士才敢緩緩抬起頭,長長舒了口氣,此時的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即便蕭青已然遠去,他心中的恐懼卻絲毫未減,心底隱約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自己的麻煩,可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