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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截殺(上)

2026-09-16 23:38:14 作者: 一隻肥大白

  一道玄色遁光劃破庶務峰的天際,速度快如閃電,轉瞬便落在庶務大殿門前,遁光散去,蕭青的身影赫然顯現。

  他身著玄色築基法袍,周身氣息沉穩內斂,雖未刻意釋放威壓,卻自帶一股清冷氣場。

  殿內往來的庶務峰弟子見了他,紛紛駐足躬身,眼中滿是敬畏,無人敢上前攀談。

  蕭青全然不顧周遭的目光,抬步便踏入大殿,步伐沉穩,徑直朝著二樓走去。

  他目標明確,便是曆元道所在的靜室——今日前來,他要接取庶務任務。

  距離蕭青突破築基期,已然過去了近三年。

  此前在雲瀾城駐守期間賺取的靈石,大半都耗費在陣法煉製、煉屍滋養之上。

  如今他的儲物袋中,只剩下四千多下品靈石,已然捉襟見肘。

  蕭青心中早有修煉計劃,首要之事便是將血魔不死身突破至築基期。

  但這門功法所需的血液數量堪稱海量,以他目前僅存的靈石,連支撐血魔不死身短期修煉都勉強,更別說提升鍊氣修為、尋覓陰寒靈材增幅玄陰魔氣威能了。

  更何況,如今他已然煉成三才融元陣,更創出《玄魔陰屍陣》,多了這兩大底牌,眼下正是與尹執事做個了結的最佳時機。

  蕭青心中清楚,宗門弟子接取任務的信息本應保密,可尹執事在魔煞宗修行三百年,人脈廣博、眼線眾多。

  只要他一接取任務,消息用不了多久便會傳到尹執事耳中,對方必定會知曉。

  上次莊長盛之事後,尹執事礙於宗門規矩,始終無法在宗門境內動手報復。

  可一旦蕭青踏出宗門,尹執事便再無顧忌,定然會在半路設伏截殺。

  而這一點,恰好正中蕭青下懷。

  蕭青素來謹慎,本就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斬殺尹執事,免得暴露自身底牌。

  畢竟在修仙界之中,適當藏拙,方能在關鍵時刻打有心人一個措手不及。

  若非如此,憑蕭青對尹執事的滔天殺意,早在三才融元陣煉製完成之日,他便會主動邀尹執事登上生死台,一絕生死。

  思緒既定,蕭青抬手輕叩二樓廂房的房門。

  「篤篤篤」三聲輕響過後,屋內當即傳來曆元道的聲音:

  「進來。」

  蕭青推門而入,廂房之內,曆元道正端坐案前查看玉簡。

  見來人是蕭青,曆元道當即放下玉簡,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起身相迎:

  「蕭師弟,今日怎麼有空來師兄這裡?」

  

  上次相見之後,曆元道特意去詢問了歷非宇,打探蕭青的來歷。

  當得知蕭青不過三十餘歲便突破築基期時,他著實大吃一驚——這般修煉速度,即便比起一般的雙靈根修士,也還要勝出許多。

  後來他又從歷非宇口中得知,蕭青在鍊氣後期時,便已成為一階上品符師,這讓曆元道心中的驚訝更甚。

  雖說一階上品符師在他眼中不算稀奇,但蕭青年紀尚輕,潛力卻堪稱無窮。

  假以時日,蕭青必定能突破至二階符師,屆時憑著築基修為加上二階符師的身份,其地位未必會比他低。

  再加上那日蕭青展露的手段,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正因如此,在摸清蕭青的修煉事跡後,曆元道便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與蕭青交好,日後也好有個照應。

  蕭青見曆元道態度熱忱,臉上也露出一抹淺淡笑意,拱手說道:

  「師弟今日前來,是想勞煩師兄,幫師弟物色一個庶務任務。」

  曆元道聞言,當場一愣,隨即疑惑道:

  「師弟才晉升築基期三年,按說正是潛心修煉、穩固修為的時候,為何這麼快就要領取庶務任務?」

  蕭青聞言,無奈苦笑一聲:

  「師兄有所不知,師弟所修功法頗為特殊,需大量陰寒靈材輔助,方能順利修煉。」

  「先前為突破築基期,早已將多年積蓄的靈石耗去大半,如今儲物袋中空空如也,已然無力支撐後續修煉。」

  「師弟也是無奈,只好提前出關,來勞煩師兄,領取一份庶務任務賺取靈石。」

  曆元道聞言,當即瞭然,點了點頭道:


  「原來如此,倒是師兄疏忽了。不知師弟想找何處的庶務任務?是駐守城池,還是搜集靈材?」

  蕭青略一思索,抬眼問道:

  「不知師兄,可有雲斷山脈周遭的駐守任務?」

  「雲斷山脈周遭?」

  曆元道沉吟片刻,隨即笑道:「好,師兄這就幫師弟查查,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任務。」

  說罷,他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簡,指尖凝起一縷法力,輕輕點在玉簡之上。

  玉簡瞬間亮起柔和靈光,無數任務信息在玉簡表面飛速流轉,清晰可見。

  片刻功夫後,曆元道眼中一亮,當即開口對蕭青說道:

  「師弟,真是巧了,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任務——駐守雲斷山脈的雲星城。」

  蕭青聞言,神色微微一頓,疑惑地問道:

  「雲星城?我記得那裡原本有鄔執事駐守,莫非是駐守修士換屆了?」

  曆元道聞言,詫異地看了蕭青一眼,笑著解釋道:

  「並非換屆,是那鄔師弟特地向宗門稟報,請求增加駐守修士。」

  「其緣由師兄也略有耳聞,此前在雲星城附近,有一個雲瀾城的附屬家族背叛了聖宗。」

  「宗門將那附屬家族徹底肅清後,鄔師弟便以防範餘孽、穩固城防為由,向宗門提出了增員請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本來宗門對於這種隨意增員的請求,向來不予理睬,可那鄔師弟乃是鄔家嫡系弟子。」

  「師弟也清楚,鄔家是宗門五大家族之一,權勢頗大,涉及到鄔家的面子,宗門只好應允,委派修士前往協助駐守。」

  「不過師弟倒是消息靈通,竟然知曉雲星城的情況。」

  蕭青聞言,心中暗自腹誹:不愧是宗門五大家族,僅憑一句話,便能向庶務堂要人,可見其權勢之盛。

  面對曆元道的疑問,蕭青再次苦笑一聲,解釋道:

  「師弟此前便是在雲瀾城駐守,那附屬家族背叛聖宗之事,正是師弟最先發現的。」

  「當初為了剿滅那叛族,師弟曾前往雲星城求援,有幸見過鄔師兄一面,故而對那裡的情況有所了解。」

  曆元道聞言,滿臉訝異,隨即爽朗笑道: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師弟倒與那鄔師弟頗有緣分。師兄這就給你說說任務詳情。」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

  「這個任務期限為二十年,需駐守雲星城,每年的酬勞是三百點貢獻點,外加一瓶二階魔元丹。」

  「這魔元丹是我聖宗獨門丹藥,可快速提升築基修士的法力積蓄,尤其適合修煉煞氣、陰屬性功法的修士。」

  「一瓶魔元丹在外售價起碼兩百下品靈石,這份待遇也算頗為優厚了,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蕭青心中快速盤算片刻:魔元丹乃是魔煞宗專為築基修士煉製的丹藥,一瓶足以助他穩固些許修為。

  而每年三百點貢獻點,又能兌換不少靈材或功法,這兩份酬勞加起來,足以滿足他後續修煉的基本需求。

  盤算既定,蕭青當即點頭,拱手說道:

  「師弟覺得可行,勞煩師兄費心了。只是師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師兄應允。」

  曆元道擺了擺手,語氣豪爽:

  「師弟但說無妨,只要師兄能辦到,定然不會推辭。」

  見曆元道態度誠懇,絕非作偽,蕭青便開口說道:

  「師弟麾下有兩名鍊氣弟子,此次前往雲星城,想將他們一同帶去,也好有個幫手,處理些雜務。」

  「不知師兄能否通融一番,將他們二人的名字一同登記在任務之中?」

  曆元道聞言,當即豪爽大笑,擺了擺手說道:

  「我當是什麼難事,原來是這點小事!」

  「不過是兩名鍊氣弟子罷了,一同帶去便是,師兄這就給你安排妥當。」

  蕭青再次拱手道謝:「那便多謝師兄了。」

  道謝後,蕭青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身份令牌,遞到曆元道面前。

  「這是師弟與麾下兩名弟子的身份令牌,勞煩師兄幫忙登記一下。」


  曆元道接過令牌,手中法力微動,很快便將三人信息快速登記在任務玉簡上。

  在登記完成後,曆元道隨即把令牌還給蕭青,笑著說道:

  「好了,已然登記妥當。任務玉簡我稍後給師弟,師弟只需帶著令牌前往雲星城,找到鄔師弟後,便可正式接任駐守之責了。」

  「有勞師兄了。」蕭青接過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

  隨後,二人又隨意閒談了片刻,話語間皆是同門間的客套與關照。

  閒談結束後,蕭青起身拱手,對曆元道說道:

  「今日多謝師兄鼎力相助,此番恩情,師弟記在心中。等師弟從雲星城回來,定當設宴請師兄一敘,共飲靈酒。」

  曆元道也連忙起身回禮,爽朗笑道:

  「師弟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等師弟回來,師兄必赴約,與師弟浮一大白!」

  與曆元道告辭後,蕭青轉身走出靜室,快步下樓,徑直離開了庶務大殿。

  一出大殿,他便催動周身靈氣,化作一道玄色遁光,朝著陰靈峰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而就在蕭青的遁光徹底消失後,庶務大殿二樓的一間包廂中,卻有了異動。

  只見包廂中,一道細微的火光一閃而逝,一枚傳音符隨即化作流光,衝破雲層,朝著萬煞峰疾馳而去——那裡正是尹執事的洞府所在。

  ......

  兩日之後,陰靈峰山頂。

  一抹黑雲緩緩升起,黑雲之上,蕭青盤膝而坐,手中捧著一枚玉簡,正凝神研讀。

  這枚玉簡乃是他從藏經閣兌換的二階上品煉器傳承,正是為了後續能自行煉製高階陣盤做準備。

  此前,蕭青為了換取築基丹、法術秘法以及陣法材料,積攢的貢獻點早已消耗一空。

  萬幸的是,當初從莊長盛的身份令牌中,他意外發現了一千多點貢獻點。

  這筆意外之財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兌換到這門煉器傳承。




  與蕭青的淡然從容截然不同,黑雲兩側的李虎與張平二人,卻坐立難安、神色焦灼,他們雙手緊緊攥著法器,周身氣息也顯得有些紊亂。

  李虎心中十分清楚,當初斬殺莊長盛一事,已然讓他們徹底得罪了尹執事。

  這兩年間,他一直暗中動用自己的人脈,四處打探尹執事的底細。

  後來他才得知,尹執事竟是一名修行了三百多載的築基修士,修為深不可測,聽說其早已達到築基中期巔峰,距離築基後期也僅有一步之遙。

  即便李虎對蕭青再有信心,也不認為蕭青能在短短三年時間裡,能擁有與一名築基中期巔峰修士正面硬拼的實力。

  兩日前,當他聽聞蕭青要出宗,還要帶著他們二人一同前往雲星城時,他的心中頓時滿是焦急。

  他本想勸說蕭青暫緩行程,凡事謹慎行事,避開尹執事的鋒芒。

  可話到嘴邊,便被蕭青驟然變冷的神色壓了回去,一句也說不出口。

  李虎深知蕭青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便絕不會輕易更改。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他本以為此次蕭青會暗中離宗,悄悄避開尹執事的眼線,避免被其截殺。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青竟然會如此大搖大擺地出宗,不僅如此,此刻的蕭青還能靜下心來研讀玉簡,仿佛全然不懼尹執事會半路截殺一般。

  李虎心中暗自腹誹,只覺得蕭青太過大膽,甚至有些魯莽離譜。

  也正因如此,他才愈發坐立難安,目光不住地掃視著四周,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但他並不知曉,此時的蕭青看似在潛心研讀玉簡,實則早已分出全部神識,將其擴散至周圍近六百丈範圍,始終警惕著周遭一切動靜,但凡有一絲一毫的異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自突破築基期以來,這三年間,蕭青的神魂在玉珏的持續滋養下,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他的神識外放已能達到五百九十九丈,只差一步,便可堪比築基後期修士的神魂強度。

  而這般堪比築基後期的神識,讓他的探查範圍遠超普通築基中期修士,足以提前察覺任何將要到來的襲擊。


  ......

  烏飛兔走,一日時光轉瞬即逝。

  蕭青三人腳下的黑雲一路疾馳,穿過連綿起伏的山林,朝著雲斷山脈的方向全速飛去。

  就在黑雲途經一處名為「斷魂崖」的山頭時,一道冰冷的彎月形靈器,突然從崖頂上方的雲層之中驟然射出。

  那法器速度快如鬼魅,裹挾著刺骨的陰煞之氣,直撲黑雲之上的蕭青三人。

  變故突生,李虎與張平二人臉色瞬間驟變,驚喝一聲,當即就要催動手中法器布設防禦。

  可盤坐在最前面的蕭青,神色卻絲毫未變,只見他手持玉簡的右手猛地一揮,動作乾脆利落。

  剎那間,蕭青周身玄陰魔氣洶湧涌動,快速凝聚成一隻兩丈多長的黑色巨爪,爪尖鋒利如刃,裹挾著狂暴的魔氣,徑直迎向那道彎月靈器。

  「砰!」

  巨爪與彎月靈器狠狠相撞,一聲巨響轟然炸響,氣浪四散開來,周圍的樹木被氣浪波及,紛紛被攔腰斬斷。

  相撞的瞬間,彎月靈器之上驟然泛起幽藍色靈光,靈光凌厲如刃,瞬間便將黑色巨爪劈成兩半,余勢未減,依舊直撲蕭青而去。

  只不過經巨爪一番阻攔,彎月靈器的速度已然減弱了大半。

  見狀,蕭青眼神一凝,周身魔氣驟然暴漲,不等李虎與張平反應,便先用法力扯住二人身形,將他們丟向下方密林之中,隨後自身身形一閃,瞬間竄出數十丈,於半空中穩穩懸停。

  李虎與張平二人猝不及防,被蕭青的法力穩穩送進密林深處,落地後才稍稍穩住心神,緊攥著法器不敢出聲。

  那彎月靈器撲了個空,在空中打了個旋,徑直朝著高空雲層飛去,最終撞入雲層之中,化作一縷幽藍靈光,悄無聲息地消散殆盡。

  蕭青虛空立於半空,目光冷冽如冰,直直投向彎月靈器消散的雲層方向。

  下一刻,那片雲層驟然劇烈翻湧,一道黑影緩緩從雲層深處降落,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濃郁陰煞之氣,氣息沉凝如淵,令人心悸。

  黑影剛一現身,便壓得周遭空氣微微震顫,下方密林的枝葉更是簌簌作響,盡顯壓迫之勢。

  先前那道消失的彎月靈器,正在黑影周身緩緩盤旋環繞,其散發的氣息,不僅遠超極品法器,就連器身之上也縈繞著淡淡的幽藍靈光。

  那幽藍色的靈光在彎月之上流轉不息,順勢與黑影周身的陰煞之氣相互交織纏繞,化作絲絲縷縷的詭異霧氣,更襯得黑影身形凌厲、面容難辨。

  這黑影身著黑色兜袍,兜帽壓得極低,將整張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唯有一縷花白鬍鬚從兜帽邊緣垂落,隨風輕輕微動。

  單憑這股陰煞氣息與標誌性的模樣,蕭青心中已然斷定,來人正是專程前來截殺他的尹執事。

  見此情景,蕭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聲音不大,卻穿透凝滯的空氣,清晰的傳入在場三人耳中:

  「我聖宗修士,向來光明磊落,何時竟出了你這般藏頭露尾的鼠輩?」

  「尹老鬼,既然敢來截殺,何必遮遮掩掩,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話音剛落,黑影周身的氣息便變得愈發陰冷刺骨,兜帽之下,傳來一陣低沉沙啞的笑聲,話語間,仿佛每一個字都裹著蝕骨的怨毒:

  「蕭青,你這小輩好大的膽子!殺了本座的人,還敢這般大搖大擺地出宗,簡直是自尋死路!」

  蕭青尚未應聲,密林之中的李虎與張平二人,聞聲已是臉色愈發蒼白,只見他們雙手緊緊地攥著法器,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清晰感受到,半空中尹執事散發出的威壓,遠比預想中還要強悍,僅僅是被其氣息鎖定,便已渾身僵硬、難以動彈。

  反觀半空之中的蕭青,聽完尹執事的怨毒斥責,卻只是又輕笑了一聲。

  只見那笑容極淡,始終未達眼底,下一秒便驟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寒意,只聽蕭青字句間裹著凜冽殺意,沉聲道:

  「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剛落,蕭青周身收斂的氣息便驟然劇變,他收起壓制氣息的風息術,周身玄陰訣全力運轉起來。

  不過呼吸之間,滾滾玄陰魔氣便從他周身噴涌而出,漆黑如墨、翻湧不止,順著周遭空氣飛速蔓延,轉瞬便籠罩了他周身數丈之地。


  隨著魔氣持續噴涌,蕭青周遭的威壓也陡然暴漲,竟直接壓過了尹執事周身的陰煞氣息——而下方密林的樹木也被這股威壓壓得彎腰低垂,半空的空氣更是變得粘稠滯澀,難以流動。

  尹執事敏銳察覺到這股驟然暴漲的威壓,兜帽下的臉色瞬間劇變,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一聲不好。

  可他畢竟修行三百年,歷經無數生死鬥法,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遲疑,唯有先下手為強,才能搶占對戰先機。

  念頭剛落,他不及細想,手腕一翻,便快速抹向腰間的養屍袋。

  剎那間,兩道黑影從養屍袋中疾射而出,落地的瞬間便化作兩具高大的鐵甲屍。

  只見這兩具鐵甲屍身形高大魁梧,渾身布滿細密的黑色甲紋,層層疊疊纏繞周身,泛著冰冷刺骨的金屬光澤。

  它們周身不僅隱隱透著築基期的修為氣息,雙眼更泛著幽綠寒芒,身形雖僵硬無比,卻散發著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氣。

  顯而易見,這兩具皆是尹執事耗費極大心血,精心煉製而成的築基期鐵甲屍。

  鐵甲屍剛一落地,尹執事便並指一點,沉聲低喝:

  「去!」

  話音未落,縈繞在他周身的彎月靈器便靈光暴漲,身形一晃,瞬間一分為七。

  七道彎月整齊列隊,裹挾著凌厲的陰寒之氣,與兩具鐵甲屍並肩而立,一同朝著蕭青猛衝而去。

  七道彎月在空中劃出幽藍軌跡,鐵甲屍則踏空而行,步伐沉重,每一步都震得空氣微顫,濃郁的凶戾之氣直逼蕭青面門。

  面對撲面而來的煉屍與法器,蕭青神色依舊未變,雙手飛快掐動法訣,周身氣息驟然一動。

  隨著法訣流轉,他周身的玄陰魔氣再度暴漲,如沸水般翻湧不息,源源不斷地匯聚一處,瞬息之間便凝成一個個近三丈余高的黑色骷髏頭煞靈。

  這些煞靈通體由玄陰魔氣凝成,周身漆黑如墨,眼窩中燃著幽藍火焰,陰寒之氣濃烈刺骨,密密麻麻懸浮在蕭青周身半空。

  定睛一數,這般煞靈竟有五十頭之多,漫天魔氣匯聚成雲,遮天蔽日,將周遭天地瞬間拖入昏暗之中。

  煞靈剛一成型,便齊齊發出刺耳嘶吼,嘶吼聲穿透雲層,隨後它們如同蝗蟲過境般,爭先恐後朝著彎月靈器與鐵甲屍飛撲而去。

  煞靈所過之處,空氣被濃郁魔氣侵蝕,泛起陣陣黑色漣漪,連周遭光線都隨之扭曲黯淡。

  尹執事見此情景,兜帽下的雙眼猛地一縮,臉上的陰狠之色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取代,忍不住失聲驚呼:

  「這是萬靈噬身!怎麼會有如此威力?」

  萬靈噬身乃是魔煞宗的招牌秘術,門內所有築基修士皆可修煉。

  而這門秘術的威力,向來以凝聚的煞靈數量為憑——煞靈越多,威力便越強。

  可蕭青不過築基三年,施展而出的萬靈噬身,威力竟已達到築基後期水準,這絕非一名新進築基修士能夠做到的事情。

  尹執事心中再清楚不過,尋常修士想要將萬靈噬身練到築基後期的威力,必須凝聚百頭煞靈,達到「百靈境界」才行。

  可蕭青卻僅用五十頭煞靈,便發揮出遠超尋常修士的威力,答案已然不言而喻——他所修的絕非宗門內的普通功法,而是威力絕倫的頂級魔功。

  念頭至此,尹執事心頭猛地一動,先前對蕭青的忌憚與怨毒瞬間煙消雲散,心底忍不住喃喃低語:「大機緣,真是天大的機緣!」

  呢喃兩聲後,他再看向蕭青時,眼神已然變得愈發火熱,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覬覦。

  他暗自打起了算盤:

  若是能在此地斬殺蕭青,奪取他的頂級魔功與隨身資源。

  到時不僅能徹底治癒自己多年的神魂舊傷,說不定還能突破修行瓶頸,一窺金丹之境,了結自己三百年的修行夙願。

  ......

  此刻下方密林之中,李虎與張平早已目瞪口呆,雙手死死攥著法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們從未想過,蕭青的實力竟強悍到這般地步,連築基中期巔峰的尹執事,此刻都顯得這般被動失措。

  而就在李虎二人滿心震撼、尚未回過神來時,半空之中的對戰已然正式爆發。

  漫天骷髏煞靈已然齊齊撲上,與七道彎月靈器、兩具鐵甲屍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接連不斷的巨響轟然炸響,氣浪裹挾著魔氣與陰煞之氣,在半空之中四散激盪。

  七道彎月靈器雖依舊凌厲,卻架不住數十頭骷髏煞靈的輪番圍攻,瞬間陷入了被動。

  每一頭煞靈撲上前時,口中都會噴吐著漆黑的玄陰魔氣,周身縈繞著刺骨的寒氣,死死鎖定著彎月靈器。

  它們一邊死死咬住、衝撞彎月靈器,一邊釋放玄陰魔氣順著法器表面蔓延,凍得法器邊緣泛起層層白霜。

  幽藍色的靈光在魔氣腐蝕與寒氣冰凍的雙重作用下,愈發黯淡,氣息也日漸衰弱。

  而另一邊,兩具築基期鐵甲屍雖悍不畏死、奮力反撲,卻也難以抵擋數十頭煞靈的合力衝擊。

  煞靈蘊含的玄陰魔氣落在它們周身的甲紋上,瞬間便將甲紋侵蝕得發黑開裂。

  刺骨的凍結寒氣更是順著甲紋縫隙不斷滲入,凍得鐵甲屍的動作愈發僵硬遲緩。

  其雙眼之中的幽綠光芒也漸漸被白霜覆蓋、變得昏暗,周身的悍戾之氣也在持續的腐蝕與冰凍中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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