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蕭青遞過來的符籙,鄔執事看向蕭青不解的問道:
「師弟這是何意?」
聞言,蕭青輕笑一聲道:
「這是師弟親手繪製的上品符籙——煞靈符,其威力足以輕易斬殺鍊氣八層的修士,今日拿出來,是想讓師兄品鑑一番。」
鄔執事見狀,眼中閃過幾分驚訝,連忙伸手接過符籙,手指輕輕摩挲著符籙上的符文,神識仔細探查著符籙之中蘊含的力量。
當他清晰地感受到,這張煞靈符之中所蘊含的力量時,鄔執事當即明白了蕭青所言不虛。
隨即鄔執事看向蕭青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真切的震驚:
「沒想到師弟竟然還是一位上品符師!」
「而且看師弟繪製的這枚煞靈符品像,恐怕師弟距離二階符師,也不遠了吧?」
聞言,蕭青當即擺了擺手,語氣謙遜道:
「師兄太過抬舉師弟了。」
「師弟距離二階符師,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師弟之所以能繪製出這枚煞靈符,不過是靠著特殊的符紙與材料加持,而且這煞靈符的繪製成功率,也並不算高,此次也是僥倖才成功繪製出一批來。」
鄔執事聞言,當即點了點頭,也算是認可了蕭青的說辭。
上品符師在宗門之中,也算是小有地位了,尤其是剛突破築基便能繪製出煞靈符這等高品質符籙的符師,更是極為難得。
在觀摩了一下手中的煞靈符後,鄔執事當即抬手,便要將煞靈符遞還給蕭青,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師弟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蕭青見鄔執事要將符籙歸還,連忙擺手阻攔,語氣誠懇:
「師兄不必客氣,此符就當是師弟給師兄的見面禮,還請師兄務必收下。」
「師弟初來乍到,日後在雲星城駐守,還需師兄多多照拂。」
鄔執事聞言,眼中閃過幾分笑意,也不再客氣。
這枚煞靈符雖說對他這名築基中期修士而言,並不算什麼稀罕物件,但蕭青此刻表現出來的態度,卻頗為對他的胃口。
鄔執事當即收起煞靈符,放入自己的儲物袋中,看向蕭青的語氣也溫和了幾分:
「既然師弟如此說,那師兄便卻之不恭了。」
見鄔執事收下了符籙,蕭青心中微微一松,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念頭既定,蕭青當即神色一動,主動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師兄,方才在大殿之中,你說此次任務還有其他行動,不知師兄所說的計劃,究竟是什麼意思?還請師兄明示。」
聽到蕭青的提問,鄔執事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當即抬手,打出一道淡黑色的隔音禁制,將整個廂房徹底籠罩其中。
隨後,他更是面容古怪地看向蕭青,緩緩開口:
「此計劃,其實還與蕭師弟你有些關係。」
「不知師弟,是否還記得四年前,雲瀾城附屬家族王家背叛宗門之事?」
當蕭青聽到鄔執事說計劃與自己有關時,他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幾分疑惑。
隨後,又聽到鄔執事提及王家背叛之事,蕭青當即點了點頭:
「師弟當然記得,當年便是師弟親自察覺王家的異動,專程前往城主府,向鄔師侄稟報此事。」
「只是師弟不解,此事早已過去四年,為何會與師兄此次的計劃有關?」
鄔執事聞言,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冰冷的殺意:
「師弟你也知曉我聖宗的處事風格,向來是有仇必報。」
「當年王家之所以敢背叛宗門,洗劫宗門靈地,背後便是有元陽宗弟子在暗中謀劃。」
「雖然如今王家已然被覆滅,可元陽宗指使我宗附屬家族叛亂這筆帳,我們卻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等身為聖宗修士,自當要報復回去,讓元陽宗知曉觸怒我聖宗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聞言,蕭青心中微微一震,隨即看向鄔執事,眼中閃過幾分疑惑,連忙問道:
「那不知宗門有何打算?」
「莫非是要直接出兵,攻打元陽宗不成?」
「雖然元陽宗不如聖宗,可其畢竟也是元嬰老祖坐鎮的一方大宗,實力不弱。」
「其麾下也有不少築基修士,若是強行攻打,我宗恐怕也會損失慘重啊。」
鄔執事聞言,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蕭青稍安勿躁,隨後更是反問蕭青:
「蕭師弟,可知嘉元城否?」
蕭青聞言,當即點了點頭。
嘉元城與雲星城一樣,都是建立在雲斷山脈周遭的城池。
其麾下也掌控著一條二階靈脈,並統轄著周圍五座凡人城池,與雲星城隔山相望、相持而立。
也正因如此,嘉元城成為了元陽宗重點駐守的城池之一,城中不僅富庶,靈氣也十分充足,底蘊頗為深厚。
想到這裡,蕭青當即心領神會,連忙問道:
「師兄的意思,莫非是想打嘉元城的主意?」
「可師兄,嘉元城雖好,但城中不僅有築基修士坐鎮,其上還有一座二階的護城大陣守護。」
「若是我等強行攻伐,到時元陽宗的築基修士依託護城大陣閉守不出,就算多師弟一人,想必一時半會也難以攻打下嘉元城。」
「而若是到時久攻不下,元陽宗派來援軍,我等豈不是會陷入絕境,損失慘重?」
鄔執事看著蕭青一連串的疑問,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倒多了幾分讚許,他又接著壓了壓手,示意蕭青莫要著急:
「師弟莫要擔心,此事我早已謀劃妥當。」
「此次除了師弟與我之外,師兄還從豐疆城喚來了一位同門師弟。」
「那位同門師弟雖說只是築基初期修為,但已然突破築基境七十餘年,如今修為早已穩固在築基初期巔峰,不僅戰力強橫,實戰經驗也十分豐富。」
「到時,那位師弟將會配合我,拿下駐守嘉元城的築基修士,而師弟,到時只需要負責對付嘉元城中其餘的鍊氣弟子即可。」
頓了頓,鄔執事又繼續說道:
「等我們將嘉元城中所有元陽宗修士斬殺殆盡、搜刮完城中所有財物與資源後,便立刻撤離回雲星城,絕不會有半點拖延。」
「屆時,此戰中我等獲取的所有資源,待返回雲星城後,再統一分配,到時戰利品一律按勞所得,絕不會讓師弟吃虧的。」
「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說罷,鄔執事的目光緊緊落在蕭青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詢問,也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而此時的蕭青在聽到鄔執事所說的計劃後,當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如今正愁缺少修煉資源,無論是靈石、丹藥,還是各種靈材,他都十分匱乏。
若是能拿下嘉元城,斬殺城中所有元陽宗修士,那所獲得的資源,足以支撐他修煉許久。
除此之外,他的煉體修為,如今已然達到了鍊氣巔峰,正是需要大量修士血液,用以衝擊築基境的關鍵時期。
若是能將嘉元城中所有鍊氣修士的血液全部吸收,到時他便有極大的把握,讓自己的血魔不死身突破至築基境。
而一旦血魔不死身突破,他的戰力將會大幅提升,到時即便面對築基後期的修士,他也能多幾分的勝算。
可心中的貪婪之下,蕭青也有著深深的顧慮。
他抬眼看向鄔執事,語氣凝重地問道:
「師兄,方才師弟已然說了,嘉元城有護城大陣守護,就算有我等三位築基修士聯手,也很難攻破嘉元城的防禦。」
「不知師兄,可有破解護城大陣的辦法?」
鄔執事聞言,臉上當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隨即反手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牌。
那枚玉牌通體呈乳白色,牌身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
符文流轉之際,玉牌周身便縈繞起淡淡的靈氣威壓,還隱隱透著一股隱晦的空間之力。
鄔執事神念微動,將玉牌操控著,緩緩漂浮到蕭青面前,笑著問道:
「師弟,可識得此物?」
蕭青連忙凝神細看,一縷神識探過玉牌,仔細探查著玉牌上的符文與力量。
片刻後,蕭青眼中閃過幾分震驚,當即驚呼出聲:
「師兄,這莫非是一枚二階破禁符?」
要知道破禁符這種符籙在修仙界之中可謂是極為珍貴,其乃是破解護城大陣的絕佳寶物。
而一枚二階破禁符足以破解二階及以下的禁制與陣法。
是以,在蕭青面前的這枚二階破禁符,就算是築基後期修士,也未必能擁有一枚。
鄔執事聽到蕭青充滿震驚的語氣,當即哈哈大笑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師弟好眼光,這確實是一枚二階破禁符。」
「有了此物,嘉元城的護城大陣,對我等而言,便形同虛設。」
「屆時,我們只需悄悄潛入城中,發動突襲,便能一舉拿下嘉元城,斬殺所有元陽宗修士。」
......
聽到鄔執事的這番話,蕭青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是有二階破禁符在手,再配合上三位築基修士,拿下嘉元城的概率,確實極大。
就算到時出現什麼變故,只要沒有金丹修士出手,僅憑元陽宗的築基修士,自己也有足夠的把握全身而退。
可他心中的顧慮,卻並未消散。
他最擔心的,便是此事一旦做下,很有可能會徹底激怒元陽宗。
聽到方才鄔執事的話語所說,此次行動並非時宗門授意,而是其私自的謀劃。
若是此事做下後,元陽宗興師問罪,向魔煞宗索要他們三人的性命,屆時,魔煞宗會如何抉擇?
雖說魔煞宗行事向來護短,九成以上的概率會無視元陽宗的要求,甚至還會倒打一耙,攻打元陽宗。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是魔煞宗為了平息元陽宗的怒火,選擇服軟,要將他們三人交出去頂罪。
鄔執事背後有鄔家撐腰,魔煞宗定然不會將他交出去頂罪,而那位來自豐疆城的築基修士,想必也有著自己的背景或依仗。
唯有他自己,在宗門內無權無勢,沒有任何背景支撐。
一旦出事,定然會被當成替罪羊,被宗門犧牲,用以平息元陽宗的怒火。
......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海量修煉資源,能助自己快速提升戰力,突破瓶頸。
一邊是未知的風險,隨時可能淪為替罪羊,身死道消。
此刻蕭青心中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神色凝重,遲遲沒有開口表態。
而坐在對面的鄔執事,見自己拿出二階破禁符後,蕭青依舊猶豫不決,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耐:
「師弟,此事我已然謀劃妥當,風險極小,好處極大,師弟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莫非是不願意配合師兄行事?」
感受到鄔執事身上傳來的淡淡威壓,蕭青心中當即一凜,他清楚,鄔執事這是在給自己下最後通牒了。
但蕭青還是不為所動,隨即將自己內心的擔憂隱晦的問了出來:
「師兄,要是事後,元陽宗以此事做文章與聖宗開戰,我等豈不是要做了宗門的罪人?」
聽到蕭青所說後,鄔執事像是聽懂了他話語中的暗示,當即對著蕭青擺了擺手:
「師弟勿要多慮,先不說元陽宗會不會跟聖宗開戰,就算真的開戰了,也正中我等下懷。」
聞言,蕭青心中一動,連忙問道:
「師兄的意思是.....」
可話剛問出口,對面的鄔執事便打斷了蕭青的話:
「有些事,師弟還是少知道為妙,不知師弟考慮的怎麼樣了。」
在聽到自己的詢問被打斷,蕭青暗暗咬牙,在壓下心中的顧慮與殺意後,抬起頭,看向鄔執事:
「既然師兄已然謀劃妥當,師弟便任由師兄安排,全力配合師兄,拿下嘉元城。」
雖說嘴上這般說,但蕭青的心中,卻早已埋下了殺意的種子。
他暗暗在心中發誓,若是到時宗門真的要將他交出去頂罪,他絕不會坐以待斃,定然會拼盡全力,將整個雲星城屠戮殆盡。
尤其是眼前這位逼迫他做選擇的鄔執事,他定會讓其付出慘痛的代價。
鄔執事見蕭青終於答應,其臉上的不悅瞬間散去,周身的威壓也隨之收斂。
只見鄔執事緩緩起身,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
「既然師弟同意,那師弟便先下去歇息吧,我會讓景元給師弟你安排一處修煉之地。」
「此次計劃的執行時間,大概在兩年之後,師弟可在這些時間內,稍作準備。」
聞言,蕭青當即起身,對著鄔執事拱手行禮道:
「是,師兄!那師弟便先下去歇息,隨時等候師兄的吩咐。」
鄔執事見蕭青這般表態,當即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嗯,那我等就先出去吧!」
說罷,鄔執事便率先朝著偏殿門外走去,蕭青見狀,當即緊跟其後,只是他的眼底,還藏著一絲未散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