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聞言,抬手從容接過姜詩瑤遞來的儲物袋,將自身神識探入其中快速掃視一番。
他發現袋中收納的三百多份靈血與神魂,純度都相當不錯,恰好契合自己當下修煉血魔不死身、滋養玄魂陰火的需求。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姜詩瑤,語氣溫和地道:
「多謝師妹費心收攏此物,眼下我正好急需這些資源精進修為。」
話音落下,蕭青隨手取出一隻裝滿靈石的儲物袋,遞到姜詩瑤面前,開口吩咐道:
「這些靈石勞煩師妹代為分發,盡數賞賜給此次出力的鍊氣弟子。」
見狀,姜詩瑤連忙輕輕擺手,眉眼帶笑地推辭道:
「師兄其實不必這般破費。
此番開戰,若不是師兄你一人強勢斬殺正道築基修士,我等幾人也不會空出手來幫助那些練氣弟子清剿城中修士。
那些鍊氣弟子在此戰中,不僅沒有任何危險,還順勢繳獲了不少正道修士的隨身積蓄,早已收穫了不少靈石。
所以,能為師兄收集靈血與神魂是他們得之不易的福分。
實在無需師兄再額外賞賜什麼了。」
蕭青聞言,眸光幽幽地看了姜詩瑤一眼,隨即態度格外堅決的道:
「師妹只管收下便是。
我既然早已許諾眾弟子以靈石兌換資源,便必定要兌現承諾,不可失信於人。」
蕭青此舉並非是想白白充當冤大頭。
畢竟,從姜詩瑤的話語中不難聽出。
這番無需賞賜靈石的說辭,全然是姜詩瑤自作主張的想法。
雖然道理上來講,就算蕭青事後不發放任何賞賜,憑藉他方才展現出來的實力。
此次收集靈血神魂的鍊氣弟子不會、也不敢有半點怨言。
可若是真的順著姜詩瑤的意思省去這批靈石,外人只會覺得是姜詩瑤從中周旋、為他省下了一筆資源。
這樣一來,蕭青便會平白欠下姜詩瑤一個人情。
雖然以蕭青的性格,欠了人情也不一定會還。
但那是在兩者實力、背景旗鼓相當之下。
可姜詩瑤不一樣。
她出身師徒派系,身後不僅站著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金丹老祖。
其老祖更是牽扯著錯綜複雜的宗門人脈與勢力網絡。
所以蕭青是不願因為些許靈石的小事,欠下人情從而陷入被動局面的。
姜詩瑤心思剔透,瞬間看穿了蕭青態度里的堅決,臉上立刻浮現出幾分委屈哀怨的神色。
可她轉念一想,蕭青連對一眾底層弟子的隨口承諾都這般信守不渝。
那此前答應自己戰後獨處論道的約定,定然也不會輕易食言。
想通這一點,姜詩瑤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哀怨神情,笑著伸手接過儲物袋,柔聲道:
「既然師兄執意如此,那師妹便遵從師兄的吩咐。
只當是讓這些弟子們沾一沾師兄的光,白白撿了一場機緣。」
蕭青微微頷首,隨即抬手輕輕一揮,淡淡吩咐道:
「好了,你們二人且下去處理事務吧。
我們需得儘快動身前往靜玄坊,切莫拖延太久、滋生變故。」
鄔景乾與姜詩瑤聞言,齊齊躬身行禮,隨後一同退出了蕭青的船艙廂房。
待二人徹底離去、船艙恢復安靜之後。
蕭青將儲物袋內收納的所有神魂盡數取出,抬手催動體內的玄魂陰火浮於掌中。
湛藍色的魔火緩緩升騰,開始有條不紊地煉化這些修士神魂,藉此不斷滋養、壯大玄魂陰火的威能。
就在蕭青沉浸在修煉之中的同時,艙外的鄔景乾等人也迅速辦妥了所有收尾事宜。
一眾弟子各司其職,很快操控三艘飛舟調轉航向,朝著東北方位的靜玄坊全速疾馳而去。
.......
靜玄坊坐落於青朔城東北方八百里開外的位置。
坊市地下紮根著一條二階中品靈脈,靈氣充裕、底蘊紮實。
也因此,靜玄坊也是整個潞州東北部規模最大、最繁華的二階修仙坊市。
因為位置偏居後方,遠離正魔大戰的正面戰場,常年不受戰火侵擾。
所以往日裡這裡商鋪林立、熱鬧非凡,往來的各地修士更是數不勝數。
可此刻的靜玄坊,早已沒了往日的繁華盛景,處處透著蕭瑟壓抑的氛圍。
坊市之內不少臨街商鋪已然崩塌損毀,滿地都是斷壁殘垣,隨處可見戰事遺留的痕跡。
坊市四周的街巷之中,無數身穿魔煞宗制式法袍的鍊氣弟子,正結成小隊來回巡邏排查。
仔細的在街巷與商鋪之中搜尋著什麼,態度極為嚴謹,堅決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坊市正中心的議政大殿之內,蕭青正慵懶斜倚在主位座椅之上,手中輕輕把玩著一枚通體青澀、靈光流轉的玉佩。
但凡築基修士凝神細看便能察覺,這枚玉佩竟是一件實打實的中品靈器。
只不過這件靈器並不完整,玉身之上遍布細密裂痕,多處紋路已然斷裂破損。
顯然是經歷過激烈重創,處於半損毀的狀態。
蕭青卻絲毫不在意這些破損裂痕。
他一邊饒有興致地把玩著玉佩,一邊抬眸看向下方整齊端坐的鄔景乾、鍾京、溫觀塵三人,語氣帶著幾分催促開口問道:
「景乾師弟,從我斬殺坊內兩名築基修士、拿下靜玄坊至今,已然過去三個時辰。
為何坊內潛藏的正道殘餘修士依舊沒有清剿乾淨?
你應當清楚,若是我們繼續拖延時日。
遠處雲關城的正道修士必定會提前察覺風聲、盡數逃竄。」
是的,蕭青他們此刻已經將靜玄坊打了下來。
雖然靜玄坊是潞州部最大的二階坊市,可其守備力量與青朔城相差無幾。
再加上駐守此地的清風觀修士同樣被提前抽調前往清玄城議事。
整座坊市僅剩下李氏、金氏兩大家族的兩名築基中期修士鎮守。
哪怕對方修為比青朔城的守軍略強一籌,也僅僅在蕭青破除護坊大陣之時多支撐了數息時間罷了。
最終依舊難逃潰敗覆滅的結局。
而蕭青手中這枚破損的中品玉佩,便是其中一名築基中期修士的護身靈器。
也是他此番東徵收獲的第一件中品靈器。
這件玉佩不僅能夠自主凝聚靈光、撐開護身結界,靈光的防禦力也極為不俗。
其硬生生扛住了蕭青六次全力重拳轟擊,才徹底碎裂失效。
蕭青心中早已盤算妥當,戰後得尋得機會將這件靈器修復完整。
然後等蕭青徹底參悟透其中的器紋後,便直接送往地下黑市拍賣。
一件完好的中品防禦靈器,最少也能拍出四五千枚下品靈石的高價。
如此一來,蕭青既能為自己積攢修煉資源,也能再度抬高太燕坊黑市中的名頭與熱度。
......
下方的鄔景乾聽到蕭青的質問,臉上立刻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連忙起身拱手解釋道:
「師兄,並非師弟手下之人懈怠偷懶,實在是靜玄坊的情況與青朔城截然不同。
此前青朔城以清剿滅殺為主,我們只需肅清所有城中修士即可,無需顧忌其餘。
但靜玄坊是宗門後續要長期占據,用來賺取靈石的坊市。
我們是不能大肆破壞、肆意屠戮的,需要盡力保全坊內商鋪與產業完整。
也正因如此,那些在破坊混戰中僥倖逃脫的李氏、金氏族人。
全都借著我們不能在坊市中肆意動手的窘境,潛藏在各處店鋪之中。
這給我們的搜查清剿帶來了極大阻礙,所以進度才會這般緩慢。」
聞言,蕭青微微頷首,無奈開口道:
「罷了,不過是幾個築基家族的餘孽,就算僥倖逃竄,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你傳令下去,讓所有在外搜查的弟子盡數回撤休整,無需再耗費人力細細追查。
只需封鎖整座靜玄坊的所有出入口,嚴防殘餘修士出逃即可。
這些細碎的收尾瑣事,便留給後續前來接手駐防的弟子頭疼去吧。」
「是,師兄!」
鄔景乾立刻躬身領命,隨後轉身坐下。
蕭青轉頭掃視其餘兩人,見鍾京與溫觀塵都沒有任何異議,便輕輕揮了揮手,淡然吩咐道:
「你們所有人都先行退下調息休養。
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們便要再度啟程,趕往下一處據點。」
聞言,三人齊齊躬身行禮,並肩退出大殿,各自調息休整。
待大殿之內徹底只剩自己一人,蕭青再度取出此番攻克靜玄坊繳獲的修士神魂。
催動玄魂陰火持續煉化,穩步提升魔火的威力。
......
就在蕭青一行人駐守靜玄坊、休整待命的同時。
距離靜玄坊西北方千里之外的雲關城,已然掀起了一陣滔天恐慌。
雲關城城主府的議政大殿之內。
一名面容儒雅、氣質溫潤、年約四十餘歲、修為穩固在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正伏案認真批閱城中政務文書。
就在他處理政務到一半之時,遠處天際突然掠過一道急促的遁光,轉瞬之間便疾馳落入議政大殿之中。
遁光散去,一名同樣四十餘歲、滿臉兇悍戾氣、神色慌張的中年大漢顯露身形。
此人同樣是築基初期修為,也是雲關城兩大駐守家族的族長之一。
儒雅修士抬頭見狀,當即開口道:
「張道友,你怎麼...」
可他話語還未完整出口,便被那名兇悍大漢急切打斷。
大漢語氣急促、面色慘白地沉聲道:
「呂道友,大禍臨頭了!
若是再不想辦法,你我兩族此番怕是要徹底覆滅了!」
儒雅修士心中一緊,連忙放下手中文書,皺眉問道:
「張道友何出此言?
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
中年大漢也沒賣關子,咬牙快速解釋道:
「呂道友,魔煞宗的東征大軍已經攻破靜玄坊了!
想必魔道大軍的下一個進攻目標,就是我們雲關城!」
聽聞這話,儒雅修士渾身一震,臉上瞬間布滿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失聲驚呼:
「什麼!
靜玄坊明明駐守著四名築基修士,且盡數都是築基中期修為。
更何況青朔城橫亘在前,可為屏障緩衝,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徹底失守?
如此神速的攻城破城,連築基巔峰修士帶隊都難以做到,魔煞宗此番究竟是出動了何等強者?
為何我們雲關城全程沒有收到半點戰報?」
聽到此話,中年大漢面色鐵青,滿心憤懣地咬牙說道:
「靜玄坊被攻打的時候只有李,金兩家築基家族駐守。
至於清風觀的修士,從靜玄坊被攻打到坊市被破,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聞言,儒雅修士瞳孔驟縮,腦中瞬間閃過一絲不妙的猜測。
下一刻,他的臉色陰沉如水,並低頭陷入了沉沉思索。
兇悍大漢見狀,繼續沉聲說道:
「呂道友不用多想,真相已然明了了。
清風觀必然早已提前知曉魔道大舉入侵的計劃,所以才會提前抽調所有嫡系精銳退守清玄城。
就連昨日駐守我們雲關城的清風觀修士,也以議事為由先行撤離。
這根本就是刻意將我們這些附屬家族當成棄子,留下來拖延魔道大軍!」
這番話語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穿了儒雅修士心中最後的僥倖。
他來不及細想,當即抬頭看向大漢,語氣急切地問道:
「張道友,事已至此,我們如今該如何是好?
僅憑你我兩族的實力,抗衡魔道大軍無異於以卵擊石。
不如我們……乾脆順勢歸順魔道算了,這樣也可保全家族存續!」
說到最後,這名氣質溫潤儒雅的修士,眼底驟然閃過一絲與其樣貌截然不同的狠辣與果決。
中年大漢聞言,低頭沉吟片刻,仔細權衡利弊後緩緩開口:
「正面抵抗絕對行不通。
此番魔道帶隊之人,是魔道聲名赫赫的玄陰老魔,其實力深不可測,我們根本沒有半點抗衡的資本。
更何況清風觀狠心棄我們於不顧,我們沒必要為這般涼薄宗門拼死賣命。
可歸順魔道也絕非上策。
根據我族在靜玄坊的族人傳回消息,魔煞宗修士占據靜玄坊之後,正在全城搜殺李氏、金氏兩族殘餘族人。
擺明了是打算斬草除根、不留活口,根本沒有半點招降的意思。」
他猛地抬頭,眼神堅定地說道:
「眼下我們只剩下唯一一條生路——跑!」
儒雅修士微微一愣,隨即瞬間反應過來,抬手指向東方天際,確認道:
「道友的意思,是讓我們帶領族人東遷,逃往楚國地界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