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cao!」了一聲,直接揚手拿起床邊的外套 ,沖了出去。
可公園裡哪裡還有人。
顧野看著空蕩蕩的公園,腦子轟隆隆的響。
他迅速給溫溪打電話,聲音焦急,茫然四顧,那種心慌再一次湧上心頭。
這一次,電話被接聽了。
顧野氣極罵的話,溫溪到底是聽進去了,「在哪裡?」顧野蹙眉,腳步飛快的往外走。
溫溪的聲音很淡,也很平,帶著冷,「回學校了。」
顧野的腳步驟然停住,「回……學校了? 這個點, 進去的去麼?」
「嗯,跟著勤工儉學的同學一起進來的。」溫溪聲音很淡,比之前更冷漠,「明天還要上課,掛了。」
電話掛斷。
顧野站在漆黑的小巷子裡,第一次感覺到,這小丫頭片子的脾氣, 還挺大?
跟誰耍性子。
跟誰撂臉子呢?
明天要是敢回來,他非要好好教訓一頓不可,否則日後家裡,指不定誰做祖宗呢!
顧野折回修車廠。
第一次感覺,修車廠有點大,他走到播種的番茄地里,想起溫溪在自己身側,軟乎乎的樣子。
溫溪回了宿舍。
舍友們看著去而復返的溫溪,都愣住了。
明明出去的時候開開心心的,怎麼回來, 卻是這樣一副淡淡的樣子。
李軟語走過去,低聲問,「是我說的話,他聽見了?跟你發脾氣了?」
溫溪搖搖頭,「不是,」她緊了緊手,最後忍著沒說一句氣話,也沒說顧野一個字的不好,只低聲說:「我要好好學習,以後住宿舍吧。」
次日。
溫溪去食堂把顧野充值的錢退回去了,學校的獎學金下來了,加上之前打工的錢,她過不了太富裕的生活,但是能養自己。
顧野收到退款簡訊的時候,正在修車,錢到帳了,他給學校打了電話,口吻挺著急的,「錢都充值了,怎麼退回來了呢?是不是你們系統有問題?別讓我們家小孩兒沒錢吃飯。」
因為金額大,所以充值的工作人員一下子就記起來了,跟顧野說:「不是系統問題,是那個叫溫溪的女同學說,沖錯了,她沒充那麼多錢,所以卡里的錢,原路退回了。」
顧野頭大,立即跟對方說:「沒充錯,我現在給你們打回去,給我一個卡號。」
工作人員於是說:「很抱歉,充值飯卡需要本人同意,溫溪同學已經說了,她沒有親屬在邊城,也不接受陌生所得,抱歉, 這邊很多學生在充值,您如果有疑問,先聯繫學生本人吧,再見。」
電話被掛斷。
顧野趕緊給溫溪打電話過去,溫溪剛剛打了兩個青菜坐下後,電話響了。
她接了。
「為什麼把飯卡的錢退回來?」顧野怒氣沖沖,「你脾氣怎麼這麼大?」
溫溪手裡握著筷子,其實挺餓的,但是瞬間就沒有胃口了。
她抿了抿唇,憋著一口氣,很久沒說話。
顧野就更急了,「說話!」
溫溪把胸口的難過咽下去,漂亮的眼睛盯著手裡的筷子,「顧野,你沒有義務養我。」
顧野一口氣差點沒吐出來,口吻更冷了,「你什麼意思?你是認真要這樣是嗎?」
溫溪:「沒什麼意思,」溫溪眨了眨已經紅了的眼眶,「如你所願罷了。」
顧野蹙眉,「如我什麼所願?」
「顧野,我不是傻子,」溫溪咬著唇,努力讓自己把話說清楚,「也不是你想丟就丟,想撿回去,就撿回去的狗。」
顧野剛想反駁。
到底誰tm的是狗!
他看起來才更像是狗的那一個,眼巴巴的打電話過來,結果就遇到這麼個沒良心的。
溫溪努力的把餐盤裡的飯咽下去,這個時候有人路過,低低的說:「聽說校花家境不好,看來是真的,食堂這麼多好吃的菜,怎麼只吃青菜啊。」
另外一個同學低聲說:「可能人家減肥呢?」
「怎麼會?我在校花背後充值的飯卡,她就充值了五十塊錢,看來,漂亮也沒什麼用,多窮呢。」
顧野原本就火大,聽見電話那頭的議論,直接炸了!
「誰TM窮!誰那麼嘴jian!溫溪,立馬把你的飯卡號發給我!」
溫溪把吃完的餐盤放進回收桶里,淡淡的往外走,「顧野,我以後學習會很忙,沒有別的事情的話, 別打電話過來了,錢,我會還你的,我的飯卡號多少,別人怎麼議論我,都跟你沒有關係,我們斷了。」
溫溪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她從不在意外人說什麼,因為那些都是外人。
她在意的,也不過那幾個人。
如果人家不讓她在意了,那就算了。
溫溪開始變得很忙,她還是會抽空輔導苗青的功課,但是一般都是線上。
她沒有再回修車廠去,也沒有接受苗青的給班級同學補課的提議。
苗修後來問過苗青為什麼。
苗青說:「溫溪說,大一課業忙,她要把基礎打牢固,她沒那麼多時間輔導那麼多人,等到寒假或許可以。」
苗修知道溫溪把顧野給的吃飯都退回來了,擔心孩子沒飯吃,讓苗青問一聲。
苗青說:「我問過了,溫溪說,錢夠用的,她沒什麼需要買的,學校吃飯也省,她申請的助學金也下來了,吃飯夠用的,我最近給溫溪去電話,她都在圖書館,她好像經常在裡面通宵,我感覺她都要住在裡面了。」
苗修聽完,走到顧野都身邊,低聲說:「聽見了。」
顧野最近沒有半點好脾氣,煩躁的嗯了聲。
他就沒見過,脾氣比他還大的姑娘。
苗修對著五黑抬了抬下巴,對顧野說:「她不見你是因為你氣人,五黑呢?也不見嗎?」
顧野看著窩在牆角睡懶覺的五黑,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
他果斷的俯身抱起五黑,利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