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修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是看著顧野的。
顧野低笑了一聲,沒有任何擔憂,反而真心的高興。
他嗯了一聲,「是聰明。」
顧野看著如今的溫溪,似乎都已經可以預見,她日後穿著女士西服大殺四方的樣子了。
苗修眼底閃過一抹擔憂。
但終究沒說,以後的事情該發生的總會發生,如果現在顧野能夠高興,那就先高興一會兒吧。
十一點左右,苗修帶著苗青走了,走的時候,苗青低聲跟溫溪說:「你很好,溫溪,你以後一定可以更好的。」
溫溪笑了笑,說:「我知道。」
顧野站在身側偏頭看了眼溫溪。
小姑娘長發束起,發尾隨著風高高的揚起,精緻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眉目中自帶清冷倔強。
顧野不知不覺看入了神。
等回神的時候,苗修他們已經走了,只剩下溫溪面對著自己,勾著淺淺的笑,「顧老闆——」
溫溪學著顧野平日裡拖腔帶調的樣子,笑著問,「要我走近一些讓你瞧嗎?」
顧野舌頭抵著口腔,無語的笑了一下,「可以。」
他怕過誰?
他是這條街的霸王!
下一秒,顧野嘴裡的破小孩點了點頭,朝著他邁進了一大步,距離很近的站在他的面前。
再下一秒。
溫溪踮起了腳尖。
於是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
近的顧野一垂眼,就能在溫溪的眼裡看見自己的影子,近的他能夠感覺到溫溪淺潤的呼吸,還有細嫩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顧野忽然感覺喉嚨有點癢。
他故作很忙的咳了一下,在溫溪直接的眼神中,匆匆,「外頭冷,進去了。」
顧野腳步匆匆往裡走,背後是溫溪小小的笑聲,還有那一句:「膽小鬼。」
顧野聽見了,他沉沉磨牙!
心裡想著!
膽小鬼!
有本事待會兒別哭!
讓你看看到底誰才是膽小鬼!
溫溪去洗澡了,出來的時候,沒去自己房間,坐在桌邊,視線盯著剛洗過澡,穿著長袖的顧野。
溫溪歪了歪頭,「你洗澡了,怎麼還穿這麼多?」
以往顧野都是直接穿個背心出來亂晃,那一身雄厚的肌肉,暴露在銀白的月色下,滿是力量感。
今天這麼保守?
顧野欲蓋彌彰,「你懂什麼?著涼了怎麼辦?」
顧野瞪了溫溪一眼。
後者穿著夏天裡的短袖短褲,纖細白嫩的四肢伸展,怎麼看,都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樣子!
顧野咳了一聲,往自己房間方向走,「睡覺了。」
溫溪就在後面喊了他一聲,顧野背對著身子停步。
「顧野,我晚上,睡哪裡?」
溫溪很直接,過於直接。
她故意的。
她不想讓顧野走開。
她聽見苗叔叔「她很優秀」後面的欲言又止。
顧野很聰明,他不可能不知道苗叔叔後面的話。
她不肯退。
也不想退。
她就是喜歡顧野,她可以用更多的自己證明。
顧野都被氣笑了,覺得這小破孩子,勇的過分。
苗修今天晚上後面沒說的話,他懂。
孩子太優秀了。
會是握不住的流沙。
「顧野,我晚上睡哪裡?」可這流沙瘋了一般的進攻,顧野節節敗退。
他沒回答,直接回了房間,只不過房間的門沒關。
他還記得,溫溪晚上會怕,會沒安全感。
溫溪後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透過不長的過道,溫溪一直往那邊看,翻了幾個身之後,她就不看了。
抱著枕頭,直接赤腳走進了顧野的房間。
「可以給我讓一個位置嗎?顧野。」溫溪低聲開口。
顧野閉著的眼睛一直沒有睜開。
溫溪抱著枕頭,一聲不吭,就那麼站著。
像是無聲挑釁。
後來顧野緩緩睜眼,「嘖——」他皺眉,剛剛心裡籌劃要要說的道理,在看見小孩赤腳之後, 什麼都忘了說了,翻身下床,好好把人抱上床。
「怎麼不穿鞋?」
顧野對什麼都很寬容。
但是牛奶是每天一定喝的,一日三餐每一餐都要準時吃,一餐三個菜,有葷有素,下床一定要穿鞋子。
溫溪在鄉下習慣了,就喜歡光腳。
顧野這方面管的很嚴。
不穿鞋,一定會被說。
「跟你說沒說過?」顧野把人把著坐在床沿,握著溫溪冰涼的腳底,「女孩子,一定要注意保暖,怎麼這麼不聽話?」
顧野這個時候,通常看起來很兇。
此刻就很兇。
臉上沒什麼神色,轉過身,去把毛巾弄熱,給溫溪暖腳。
溫溪縮了縮腿,這個時候,顧野又不退縮了,緊緊的抓著溫溪嫩白的玉足,「別動!」
溫溪臉有點紅,到底是十九歲的年紀,有點不好意思了。
低聲說:「可是顧野,這是你洗臉的毛巾。」
顧野一點也不在意。
小破孩身上到處都是香香的,上一次他就聞到了,到處奶呼呼的香味,哪裡髒?
他都嫌棄自己的毛巾髒。
回頭得買一條新的放著給擦腳。
顧野一邊想著,嘴上不饒,「跟你說沒說過?」顧野握著她冰涼的腳,暖呼呼的握在手裡,「非要感冒才高興?」
顧野看出來了,這小狐狸就是故意的。
故意惹他心疼,知道他忍不住。
顧野煩躁被拿捏,但是此刻暫時毫無辦法。
「行了,滾上床睡覺!」顧野放下溫溪的腳,站起身,氣勢洶洶。
溫溪抬眼看他,屋內安靜,銀白的月光從窗外傾瀉而入。
她其實想說——
顧野,你的耳朵紅了。
不過,想到霸王岌岌可危的尊嚴,選擇性沒說這個話。
她笑眯眯的躺好,還把自己弄的挺正經的。
顧野有點進退兩難, 對著躺在床邊的人說:「你這姑娘怎麼這麼霸道?躺別人床,不知道給人讓個位置啊?」
溫溪眨了眨眼睛,笑著看顧野,「你睡裡面行嗎?我晚上會起夜。」
溫溪睡覺不安穩,睡醒了強迫症,一定要去廁所。
顧野知道她這個毛病。
大男人的,誰睡裡面啊。
心裡這麼想,身子很聽話,直接越過溫溪的身子,爬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