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真的不怪王莽說的難聽。
實在是象棋社的幾個男的,太纏人了。
生怕溫溪跑了,幾乎是直接拖著人來的,溫溪原本就瘦,被拉著拽著過來的。
來的路上,有一段路況不好 ,溫溪不太會坐車,暈車暈的厲害。
這會兒腿軟幾乎站不住。
王莽還在車裡囉囉嗦嗦,「這是發生了什麼啊,怎麼能讓溫溪腿軟的這麼——」
後面厲害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呢。
身側閃過一道黑影,只聽見一聲震天動地「砰!」的一聲巨響。
王莽驚愕轉過頭去。
就看見自己的車門搖搖欲墜的掛在車邊,一半已經裂開了。
聲音很大,吸引了一堆人的目光。
可溫溪根本沒力氣看,太想吐了,撐著手,還得等四個二百五填表格。
她虛弱的隨意往台階上一坐。
才剛剛坐下,頭頂就飛來一朵陰沉沉的烏雲。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一雙黑色的運動鞋落在眼前 ,溫溪下意識的抬頭。
「顧野?」溫溪呆住。
顧野眸色非常冷,看起來像是要殺人,於是嘴非常毒, 像是抹了鬼見草,「這是誰呢?」
「這不是我們家那個全國狀元,學霸嗎?」
「是不是我眼睛瞎了?否則的話,怎麼會看見明明要在學校用功摸底考試的人,出現在這裡?」
顧野瞧了眼溫溪身後的幾個男人,十分惡毒的評價,「後面還跟著一群狗!」
溫溪很想維持體面。
可這一刻,真的沒有力氣。
既然被撞見了,也好像沒有必要太維持表面的和諧。
反正,總是要撕破臉的,真正的和諧,是不會分開的,所以,她跟顧野,也沒辦法繼續維持表面平和。
溫溪撐著膝蓋站起身,身子搖搖欲墜。
顧野下意識的要去扶,溫溪抬起手,拂開了。
顧野皺眉看她,「你什麼意思?」
溫溪站高了幾個台階,所以視線上跟顧野是平行的。
這讓她覺得氣勢上足了一點。
「我以為,有些話,不用說的,」溫溪臉色有點白,這些日子沒睡好,臉上的肉也瘦回去了,「當初我跟你說過,最後一次。」
「還記得嗎?顧野。」
「沒有意義的事情,我不想反覆做, 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握不住的沙, 就揚了。」
「我們以後別見了。」
溫溪說的果決,反正她有顧野的銀行卡號,欠他的,她會每一筆都還清楚。
溫溪咬著牙,在身後人遞過來的表格里簽名,然後走在台階,攔了一輛計程車。
被顧野一把握住手腕的時候,溫溪差點沒站穩。
後來站穩了,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到底要幹嘛?」
顧野肉眼可見的煩躁,「就因為我不同意?溫溪,我說了!過幾年。」
顧野顧及在外面,說話留餘地,溫溪是女孩子,話不能說的太糙。
但是因為實在太氣憤,所以,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
他就沒見過這麼固執的女孩子!
溫溪卻不在意。
「我也說過了,我不想等。」
「你不給的東西,會有人捧著到我面前來,顧野,我不是非你不可。」溫溪可以最軟,最乖,也可以最決絕。
顧野氣的要命,「你才幾歲,這種事情以後你想,我都可以給你,你急什麼?!我就是想跟你慢慢來,家裡還設計了新的書房,按照你會喜歡的樣子設計的, 溫溪,我沒想過別的什麼,我就是想跟你慢慢來。」
「我說過了,我不要慢慢來,」溫溪面無表情,「我也不喜歡搞曖昧那一套,我的喜歡,就是要光明正大的擺出來,書房你設計了會有別人用,不差我一個。」
溫溪絕情的厲害。
顧野氣的已經按耐不住脾氣了,一把握住溫溪的手腕,「你就這麼想?」
溫溪被顧野眼神壓制過來的熊熊烈火有些嚇到了,她慢慢的紅了眼眶。
「我已經不想了。」
顧野暴躁,「那你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顧野氣的要命。
溫溪偏頭不再看他。
面前還停著那輛計程車司機,司機也有意思,八卦的很,樂滋滋的看戲,居然也不走。
顧野壓著眉頭,跟司機冷淡道,「我們不上,趕緊開走。」
「誰說不上,」溫溪一把拉開車子的門,手又在下一秒被摁住,連同剛剛打開的門,被一個使勁合上。
溫溪氣的眼睛都紅了。
身後象棋社的幾個男生圍過來,擋在了溫溪的面前,皺著眉頭,問顧野,「你是誰啊?」
顧野人高馬大,視線冷厲,沉沉壓迫。
還是那一句,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讓溫溪沒面子,生生忍了這口氣,儘量讓自己鐵青的臉色看起來溫和一點。
但是,實際上並沒有。
他的表情再怎麼偽裝,此刻看起來就像是要吃人,偏生還硬是扯了扯嘴角,於是看起來更駭人。
「溫溪?」象棋社的男生們,被顧野搞得又懵又有點怕,轉頭問,「你認識她麼?」
溫溪咬了咬牙,想起常柔說的要結婚,也想起齊悅說的三分像,她心裡火燒一般。
但也不想讓顧野在外人面前沒臉。
沉默了幾秒,她攥著手,低著頭,咬著牙,「嗯,鄰居家的哥哥。」
象棋社的幾個男人驟然鬆了口氣,「哥哥啊,嚇死我們了,以為遇到黑社會了。」
溫溪不再看顧野,對幾個象棋社的男生說:「回去了。」
「你敢!」顧野忍不住,脫口而出,「摸底考沒考完也給我回家備考!」
象棋社的呆呆眨了眨眼睛,「摸底考早就考完了啊,溫溪還得了第一名呢。」
顧野就笑了。
盯著那抹瘦弱纖細的背影,笑了。
他看著眼前的幾個小男生,用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幾位讓一下?我怕待會兒,血濺到你們臉上。」
幾位男生立即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顧野嘴角的弧度已經回落成最冷漠的直線,直接越過他們,走到溫溪的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聲音還壓的挺低,聽起來,還有點理智,「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給你扛走。」實際上,理智已經碎掉了。
溫溪憋著一股氣,扭著頭。
「行,」顧野扭頭,跟幾位男同學笑了笑說:「人我就先帶回家了,各位自便。」
活動中心。
頭頂上的「全國大學生象棋比賽」彩帶飄飄。
顧野直接扛起溫溪,一把將坐在車裡懵逼的王莽拉下去,把溫溪丟進去,彭!的甩上那扇搖搖欲墜的車門,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驚呆了一眾路人。
象棋社的幾個男生好久都沒合上下巴,有人低聲喃喃,「校花的鄰居,不會家暴吧?」
王莽一臉便秘的想像剛剛顧野上車時的表情。
心裡無比篤定——
小孩兒太叛逆了,打一頓,避不可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