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被丟到車上,咬著唇,一直不說話。
眼淚忍不住啪嗒落下,偏還不出聲,看著一副窩囊,讓人惱火的樣子!
顧野一腳油門直接回了停車場。
小工們低頭正修車呢,只聽見「彭!」的一聲,踹門聲,車場的大門被人狠狠踹開。
眾人驚愕。
以為誰來砸場子,剛要拿起手邊的扳手,就看見如惡鬼一般的顧野。
他非常非常凶, 臉色沉沉,渾身的肌肉膨脹,一把把門口的人拽進來,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苗修一見是溫溪。
後者梗著脖子,抿著唇,一張小臉慘白一片,也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什麼。
「顧野啊——」苗修忍不住幫著說話,這是又吵架了,「孩子還小,你慢慢——」
苗修的話都沒說完,顧野直接把人丟進了剛剛裝修好的書房,房間的門又是一聲「嘭!」
關門聲,震耳欲聾。
苗修眨了眨眼睛,盯著那扇門,顧野的怒吼聲從房間裡直接傳出來。
「溫溪!你真是好樣的!」
「老子把你哄著,寵著!你就tm這麼騙老子?!」
「我哪裡對不起你了?哪裡讓你不滿意了,你說!」
「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理由來,我揍死你!」
「摸底考試完了,為什麼不回家!說了在圖書館,為什麼跟男的出去鬼混!」
顧野忍無可忍,在書房裡不用給面子,什麼火,直接就發泄出來了,「你說啊!」
聲音太大了,苗修幾個跟了顧野這麼久,就沒見過他這麼失控。
顧野是森林裡的野豹,他沉默而淡然,他漠視一切,對什麼都不在意,誰惹了他,他只會冷冷一笑,乾脆利落的在下一秒,露出獠牙,一秒咬斷敵人的脖子。
這麼情緒外露,真的是不多見。
小六有些擔心,憂心忡忡的看著苗修,「不會動手吧?」畢竟,早年,顧野可是以能動手就別瞎bb聞名的。
苗修攥了攥手,面色也白了,「很有可能。」
苗修也怕啊,一顆小心臟抖的厲害,可溫溪是苗青的小老師,他又不能看著不管。
他想著顧野那一身肌肉,軟著腿,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抖抖索索的說:「顧野啊,有話好好說啊,別打孩子。」
毫無回應。
苗修站在原地,縮著脖子,進退兩難。
書房裡。
顧野的震怒過後,便是一陣死寂的沉默。
顧野把溫溪抱著放在書桌大板上,兩手困著兩邊,非要讓溫溪今天說出點什麼來。
溫溪只哭,眼淚輕輕的砸落。
「我憑什麼要什麼都告訴你。」
「你是我誰?」
「我憑什麼讓你管我。」
顧野都被氣笑了,咬牙切齒,沒處說理,可看著溫溪透紅的眼,又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
孩子小,得講道理。
「大學生!我以為,我們的關係,是達成過共識的!」
「我們牽了手。」
「我們睡了覺。」
「我們還接過吻。」
「我還答應了做你的狗!」
「這tm不是情侶是什麼?! 」
「你現在說,我憑什麼管你!溫溪,你玩我是吧!」
溫溪聽見這話,心裡又酸又難受,「你不是我的狗!」
顧野臉色就沉了,「什麼意思,你這是要跟我——」
分字,顧野在嘴裡繞了好幾圈,怎麼都說不出口,繃著臉,「你說清楚點,就因為我不跟你睡?」
溫溪抿唇。
顧野又怒,「說話!」
溫溪揚起下巴,「對,就是因為你不跟我睡,我覺得沒意思,所以我要換人,我要跟你分——」
後面的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顧野提高音量喝止!
「你敢說後面的字,你試試看!」顧野更凶了,凶神惡煞了屬於是。
他憋著都不敢說的字,她倒是說的輕巧。
要是換做別人,顧野已經弄死對方了,可偏偏是眼前這位。
顧野只好磨牙,耐著性子,「你好好給我說!到底為什麼?!」
溫溪就低頭,眼淚嘩嘩滾落。
顧野就無語。
md!
他才是被分手的那一個,而且,他還不知道這死小孩什麼時候動的心思。
他樂呵呵給人弄書房呢,把家裡弄的漂漂亮亮的,結果呢,死沒良心的,已經跑路了!
想起來就覺得自己蠢爆了!
這口氣,怎麼咽?!
反正他咽不下去!
「你今天好好說,我不動手,」顧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鐵拳,「你要是不好好說,我真揍你!」
溫溪一點也不怕。
悶著音調,「那你揍。揍完我好回學校。」
顧野:「……」md!碰到硬茬了!
顧野叉腰,想著撬開溫溪的嘴,片刻後,他點點頭,「你這個意思,要走,以後不回我這裡了,要跟我斷對嗎?我沒理解錯吧?」
溫溪低著頭,弓著背,看起來挺脆弱。
說出來的話,要把顧野毒死。
「對。」溫溪說:「以後不合適來了。」
顧野呵呵了一聲,「行,你有種,既然你要走,我也攔不住你,十九了不需要監護人了,翅膀硬了 ,」顧野幾句話,說的煩躁的很,「那行,回頭我告訴你阿爸一聲,我管不了你了,你自己出去流浪了,跟男同學混在一起,也別讓你阿爸覺得你還跟著我,我也不背這個鍋。」
顧野說完就要掏手機打電話。
溫溪立即急了,「你這個人, 怎麼告黑狀?!」
顧野姿態擺的很高,「你自己要走,怎麼,不興我說?」
溫溪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就是老五,她不能讓阿爸在裡面還不安心。
溫溪收起了渾身的刺。
顧野看了她一眼,兩手重新撐回身側,緩和了好一下情緒,才問,「到底怎麼了?」
顧野想了一下,溫溪是從那天小姑姑來了之後,就不正常的。
「是我小姑姑跟你說什麼了?」
「還是那個叫常什麼的,跟你說什麼了?」
溫溪聞言,看了顧野一眼,非常譴責,「都要跟人家姑娘結婚了,還不記得人家名字,渣男!」
顧野懵逼了。
忽然聽見這麼一句,呆住了屬於是。
而後,氣笑了,「因為這個?」
溫溪偏頭,露出一個無情的側臉。
顧野沉默了一下,說:「齊悅又跟你胡說八道什麼了?」
溫溪想起那三分像,很傷心。
顧野看著她倔強的樣子,聲音沉了點,「提李冉了?」
溫溪眼睛瞬間就又紅了。
「說話。」顧野暴躁。
溫溪就轉過頭,帶著鼻音,委屈的一邊落淚,一邊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眼睛跟李冉像?」
顧野愣住, 仔細看著溫溪,好幾分鐘。
「哪裡像?」溫溪的眼睛乾淨,漂亮,像是扎爾特的湖水。
「騙人!」溫溪歪過頭,很屈辱,「人家都說了,我的眼睛跟李冉有三分像。」
顧野蹙眉,「什麼玩意兒?三分?」
這鬼東西,還分一到十分?
居然還真的有人會信。
顧野無情的看著溫溪,冷淡評價,「你就因為這個要走?溫溪,我發現你這個大學生,怎麼還挺昏庸的呢?」
溫溪不信顧野,男的都這樣,遮遮掩掩,被發現了,還理直氣壯,企圖用氣勢碾壓,以掩蓋真相。
「 人家還說了, 我這個三分像,比不了常柔的六分像,你敢說不是?」溫溪氣憤。
顧野這才記起來。
哦。
那天跟小姑姑來家裡的女人,叫常柔。
「六分像?」顧野想了一下,「我真沒對比過。」
這是實話,他沒事對比這個做什麼?這是對人女孩子的不尊重。
顧野也有點火大,捏著溫溪的下巴,口吻冷漠,「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渣?」
「愛而不得,到處發情找對象。」
「你是這麼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