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顧野情緒挺複雜的。
覺得生氣。
也覺得失望。
難過。
他點點頭,蓋棺定論,「你心裡就是這麼想我的。」
「行。」
「你要走,我不留了。」
「要走就走,反正你一直都這樣,明面上,好像我挺強,什麼不是你說了算?」
「心狠的厲害,分手這麼隨便就說出口。」
「當我看錯人,你走吧。」
顧野是真傷心了,一腔熱血餵了狗,還眼巴巴的,等著人回來了。
結果在人家心裡,早翻篇了。
他還糾結是不是那天拒絕傷了人家,原來都tm不是,自己小腦袋裡搞替身那一套。
「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噁心!」
顧野氣的要命,沒處說理,他現在忽然有點懂了。
之前小視頻里,那些過年回家跟老丈人告狀的窩囊男人是多委屈了。
之前他還覺得看不上。
現在真是恨不得老五在外頭,他也有處告個狀。
沒這麼欺負人的!
把人往死里欺負!
溫溪咬了咬唇,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彎。
顧野生氣了,也不走人,往旁邊的椅子上踢了一下,椅子是實木的,也不知道踢疼了沒有,黑著臉,看起來就像是想抽菸。
一張臉繃著,一副誰也別來惹我的表情。
溫溪緊了緊手,想從桌子上滑下來,有點高。
掀了掀眼皮,「顧野。」
「有點高,你抱我下來。」
顧野一口氣差點把自己氣死,直接吼了,「你tm要走,老子還要抱你下來,你怎麼不說,我待會兒再好好送你回學校呢!」
顧野一邊說,一邊煩躁的起身。
握著溫溪的纖纖細腰,把人抱下來。
弄完,又坐回去了,顧野想好了,這沒良心的真走了,就把這破書房給拆了!
可溫溪沒走。
她走到顧野的面前,說:「那你不跟那個叫常柔的女孩子結婚了麼?」
顧野更氣了,咬著牙,也不看她了。
「她誰啊?帶個人來,我就結婚?什麼六分像,哦,像了我就要結婚,我又不是收集癖!」
溫溪難過了許多日的心鬆了一些。
她於是蹲下去,一張漂亮的臉蛋仰著,音調輕輕的,「那你……是真的喜歡我嗎?沒覺得我像別人。」
顧野一聽這音調就知道,這死小孩是在哄,他煩的要命。
但是控著自己沒嘴硬,只不過, 語氣很差,「三分像,你也信?滿大街都是人 ,都長著嘴巴鼻子,那隨便拎個人,你都得說有點像,三分,是個什麼鬼東西! 再說了,你這脾氣,誰能跟你像啊!」
溫溪就又高興一些。
她蹲在地上,蹲在顧野的腳邊。
小臉很認真,「那你還沒回答,是不是真心喜歡我。」
顧野懶得回答。
溫溪就很真心的說:「顧野,如果你喜歡我,就只能純粹的喜歡我一個人,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是你再等我幾年,我什麼都能給你。」
顧野煩躁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這小孩真的要人命。
煩人的時候,是真煩人。
剛剛進門,他都恨不得去廚房拿一把菜刀,捅死她在弄死自己算了。
現在乖乖的,說話輕輕的。
顧野又有點忍不住把人抱到懷裡來親一親,疼一疼。
顧野一直沒說話。
溫溪就站起來,蹲久了,腿麻。
顧野嚇了一跳,嘲諷她,「還大學生呢,什麼耐心啊,等了有五秒鐘嗎?就要走,看來你也不見得有多喜歡我。」
溫溪聞言,就笑了。
「我沒想走呀,顧野,我腿麻了。」
溫溪低聲說:「你替我揉揉行麼?動不了。」
顧野看著伸到眼前纖細的大長腿,眼神暗了暗。落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顧野硬控制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板著臉,「動不了就自己待著!」省的tm整天要走要走的。
「我這裡是什麼垃圾廠嗎?你怎麼總是要來就來,要走就走?」
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
顧野越想心裡越煩。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溫溪不聽這話,把腿伸到顧野的懷裡,「那你揉不揉。」
顧野煩她,「你都伸的眼前了,不幫你,顯得我心狠!」顧野一邊揉,一邊教訓,「溫溪,我警告你,別以為老子是什麼善茬,就你這性子,我遲早得揍你!」
溫溪勾著唇笑,又有點可可愛愛的,「那你捨得,你就揍。」
顧野板起臉,「我憑什麼捨不得?」
「不是你說的麼?」
「我憑什麼讓你管?咱倆以後沒關係,這裡沒你位置,你——」
顧野一個糙漢,最會說狠話了,這會兒想說,頓住,不太敢說的太過了,怕這死孩子當真。
收了點,就被看出來了。
溫溪勾著唇笑,又給換了一隻腳,顧野嫌棄作精,溫溪就說:「我又不知道,那不是你小姑姑麼?我以為你要結婚了,那我還能在這裡礙你事麼?」
「我也很難過,我也很傷心,人家來問我,要在你這裡住多久,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顧野,這麼久沒有聯繫你,我也很想你。」
顧野瞥了溫溪一眼,還有點氣,「就會說好聽的。」
「是真的,」溫溪真的傷心,「但是我也不能怎麼樣,我是你撿回來的,我也沒有什麼資本跟底氣去跟人家爭,人家說我不能給你造成困擾,你也不對外說我們的關係,我能怎麼想呢?」
溫溪低著頭,有點委屈的笑了一下,跟顧野挺痛快的說:「我只能自己滾啦。不在這裡,讓你為難。」
顧野聽見這話,直接就皺起眉頭。
「我不公開,是怕你被人說,」顧野自我反省,「不是遮遮掩掩,對這段關係不坦蕩。」
溫溪哦了聲,「我能理解,我歲數小,你怕我日後不定性,以後走了,你不好再找對象嘛,我知道的,畢竟你家在這裡,我走了就走了,你還要面對許多人,別人閒話也確實不好聽,
顧野,之前我不懂,最近我懂一些了,確實,我年紀小,人家會說你欺騙小孩兒感情,日後真散了,你不好找對象,你給自己留退路,我都明白,之前是我不懂事。」
顧野呆住了。
非常震驚這個結論。
很久後,哎——了一聲,「你這大學生,怎麼冤枉人啊,我是這個意思嗎?」
「在我這裡看,就是這個意思啊,」溫溪沒白讀書,循循善誘,「在你那裡,又是別的意思,顧野,我們認識的時間不久, 磨合的也很差勁,總是吵架,感情吵多了,就淡了,你總站在你的立場,我站在我的立場,都以為為對方好,實際上呢,只不過把彼此推的更遠。」
「顧野,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但是我很喜歡你,不是那種走一走的喜歡,我很想跟你走一輩子的,我知道,我年紀小,你不信我,之前我總是糾結,
後來我就懂了,我手裡的東西太少,所以總是自卑,沒關係的,我會努力讓自己有的多一點,跟你站在一個線上,我會證明的,到時候,你再來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前面說的那些是哄。
是威逼。
後面的這些,都是挖心掏肝的心裡話。
顧野不說,說不出口。
她來說。
她不在意丟不丟臉,她也不在乎誰把喜歡先說出口。
顧野不說。
沒關係。
她來說。
她先說。
顧野愣了挺久的。
溫溪笑了笑,也不在意顧野沒回應自己。
她把腿收回來,環顧了一下這間很大的書房,「謝謝顧野,給我弄了這麼一間大書房,我要先回學校了,下午專業有辯論賽,我得回去了。」
溫溪說完,轉頭就走。
顧野看著她的背影,心頭一緊,立即站起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溪立即轉頭。
顧野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你不用證明。」
溫溪看著他。
顧野說:「我喜歡你的。」
「從一開始。」
「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