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原本已經不打算管顧野了。
聽見這話，直接大震驚！
顧野進來的時候，王莽是真急，覺得顧野真有病。
顧野把手機丟兜里，「你到底要說什麼？」
王莽無語，「你管溫溪，也就算了，先不說你跟溫溪能不能走下去，就算能，你也沒必要再管個老五啊，你知道現在人結婚，女方拼命抬價，男方都是哭窮的那一個，你倒好，上趕著要給人養老？多一個人，多一份責任，何況老五出來就有案底了，周圍人什麼眼光看他，你想過嗎？」
顧野聞言，沉默了好一下。
時間太久，有些事情，他自己都忘記了，「那我也進去過，你怕嗎？」
王莽都忘記這茬了，「那是一樣的事麼？你當時是被那二百五的媽——」
顧野蹙眉，喝道，「別說了！」
王莽知道，這事就是顧野心裡的一根刺，誰也說不得，他嘆了口氣，「算我說錯話，我把你當自己兄弟，我為你考慮，你別傻兮兮的，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抗，溫溪如今才本科，回頭研究生，就她那個成績，回頭肯定老師留著讀博的，這十幾年就在這裡頭了，再多個老五，都靠你賺錢？」
雖然顧野不差錢，但是王莽都替顧野覺得累。
這才剛在一起，這麼大書房都給弄了，溫溪看著可是個太聰明的，他怕顧野回頭被啃的骨頭都不剩。
他是律師，多少年少歡喜，走到相看兩厭的例子，他都看膩了。
他希望顧野收著點，別談一個戀愛，把自己談死了。
王莽這裡掏心掏肝。
顧野那邊從兜里掏出一個棒棒糖，拆開包裝，淡淡，「我跟她說過了，生是我老顧家的人，死是我老顧家的鬼，這輩子，我什麼都許她，只有一條，得永遠在我身邊。」
王莽嗤了一聲，「人要走，你管得住？」
顧野的眸色浮出一抹厲色，「真要走，我就打斷她的腿，把人鎖死在車場裡，哪裡也不許去。」
王莽驚悚的看著顧野。
他沒想過，有一天，顧野會有一個人，充滿這麼強烈的占有欲。
顧野沒空管這些，也從來不覺得溫溪會走。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忘記提前告訴溫溪，自己進去過的事了？
王莽一秒看透，立即跟顧野說：「千萬別！老五進去，那是她爹，她能包容，你呢？咋說？嚇死個人，千萬說別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按摩椅放進書房裡了，落地窗好好的安回去了，顧野想，得小孩兒回來，得說一下這件事，要是介意，就再給她一次機會走人，別日後知道了，得被嚇哭。
顧野自己也覺得奇怪。
很多時候，他覺得溫溪挺強的，學習方面已經展示驚人天賦，可很多時候，他總是心疼。
她做什麼他都操心。
過個馬路，他都怕有不長眼的碰到她。
吃個飯，都怕她噎著。
什麼事，都怕驚嚇到她。
顧野覺得自己真是被拿捏慘了，轉頭就想，晚上要什麼時機，什麼語氣跟溫溪把這件事說一遍，讓小孩兒覺得這只是個人生小事故，已經徹底過去，不會對她的生活造成任何波瀾。
顧野愁的很，眼見著就不快樂了。
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給溫溪發消息。
【有個事兒，晚上回來跟你聊一下。】
溫溪看見的時候，正跟舍友在說話， 看見這條信息，好好的回；「好的，會儘早回家的。」
顧野低著頭，手機一響立馬就低頭看了。
看見溫溪回復的——回家，兩個字，又有點高興起來。
小六就偏頭跟苗修說：「真稀奇，老闆臉上也會出現這種反反覆覆，陰晴不定的神色。」
之前都是面無表情，像是對什麼都不在意，也跟他都沒關係。
苗修笑了笑，「這樣才正常吧，有人味。」
別二十幾歲，活的無欲無求的，像是走在這人世間的遊魂。
溫溪下課的時候，是直接準備走的。
結果，老師叫幫忙整理一份明天應訴的文件，溫溪忙到很晚才結束。
走的時候，老師給了溫溪一個工作牌，說讓她明天去聽一聽現場訴訟。
溫溪說好的，挺珍惜的把工作牌放到了書包里。
老師笑眯眯的說：「文件整理的不錯，有些細節上的排版需要自己多留心，專業上問題不大，看的出來平時下功夫了，研究生選研究方向的時候，老師希望你選民事訴訟，當然了，賺錢可能沒國際法那些多，但是量大，接觸的面廣，我親自帶你。」
溫溪笑笑說謝謝。
老師笑著看著溫溪，溫溪也笑。
最後也沒給個承諾什麼的。
老師就嘆氣，覺得現在的孩子，怎麼都看不上來錢少的活呢。
等老師走後，溫溪低頭收拾東西，面前落了一道人影。
溫溪沒抬頭，把筆整理好放進書包。
「溫溪，剛剛老師的意思挺明顯的，你沒有意向去她那邊，也別表現的太明顯，本科四年，你還是要接觸她的，嘴上應著，日後去不去，在你自己，沒必要這麼早把人得罪了。」
溫溪拿起書包，背在身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遲冷跟上去，苦口婆心，「你性子太直，日後要吃虧的。」
溫溪快步走下台階，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野遠遠的就看見溫溪了。
顧野一直知道，苗修他們在自己背後說他沒人味，像是總飄在人群之外。
沉沉夜色里。
顧野站在邊大門口，看著溫溪遠遠而來，她沒看見他。
只顧著往前走，夜色落在沉默的少女身上，風高高的帶起衣擺， 臉上的疏離更冷漠比夜色還冷。
她才是那個像一縷遊魂，沉寂世間的人。
顧野心頭一緊，喊了聲，「溫溪！」
於是那個行走在黑白顏色的人又重新亮起來。
她笑著走到顧野面前，歪著頭，終於帶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活潑，「顧野，你怎麼來啦？來接我放學麼？」
顧野說：「嗯。」
溫溪就在學校門口，來往人數眾多的人流里，伸出了白嫩的手。
小手滑進了顧野的大手裡，跟他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