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原本都計劃的好好的。
他提出要搬,溫溪只要說一個字,他就立即鬆口。
不就是想要麼?
不就是那麼點事麼?
要就要唄。
他一個大男人矯情什麼,再說了,他也沒什麼不能給人小孩兒的。
他特意洗了個乾淨而漫長的澡,就怕身上有車子的味道。
還刷了八次牙,一邊刷牙,一邊後悔今天抽菸,並且在心裡下定決心,以後就算再生氣,也不再抽菸,給人甩臉子。
他心理準備做了一大堆。
還在衛生間裡看了一堆資料,差點把眼睛看瞎了。
結果——
顧野越想越氣,越氣越睡不著。
在床上翻了一千八百個身。
最後實在煩躁,剛要坐起身,就聽見門外,書房的方向傳來一聲,很輕的吱呀聲。
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顧野眼睛一亮,立即傲嬌的躺回去,等著溫溪過來。
顧野想,溫溪只要敢過來,他今晚就讓她如願。
等個屁的等!
他家小孩兒不高興了,那就不等了!
什麼二十歲,什麼結婚不結婚的,都tm不重要!
顧野這麼想著,視線灼灼的盯著房門。
等著下一秒溫溪推門而入,他就猛虎撲過去,讓她如願,讓她高興。
可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顧野緩緩蹙眉,咬著牙硬等。
五分鐘的時候,他等不住了,掀開了被子,緩緩的拉開了門。
院子裡很安靜。
雨已經停了,空氣里是撲面而來的青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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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先看了眼書房,輕輕叫了聲溫溪,沒有回應。
顧野心裡重重落了一拍,後背冷汗都出來了。
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就是——走了?
他都來不及給自己身上套一件衣服,迅速就往門口走。
可還不等走到門口,餘光就看見一抹冷白的身影。
顧野腳步一頓,緩緩轉頭。
剛剛下了雨的天空,潔白如新,月光皎潔,灑落銀白的光。
溫溪坐在小凳子上,抱著膝蓋,目光安靜的看著前方的番茄架。
「溫溪?」
顧野快步朝她走過去,「這麼晚了,看什麼呢?」
無人回應。
顧野壓了壓眉頭,外頭風挺涼的,顧野走過去,拉了拉她,「回房間了,冷。」
依舊沒有反應。
顧野心頭一驚,立即半蹲下身子,看向溫溪的第一眼時,顧野就發現,溫溪的目光是筆直而呆滯的。
沒有光。
霧蒙蒙的一片。
像是被什麼蓋住。
她的視線落腳點一直是前方那一株鮮紅的小番茄。
前段時間,還沒吵架的時候,溫溪說要摘了,顧野說再過幾天滋味更甜。
溫溪喜歡純甜的口感。
後來,兩人鬧了,顧野就忘記這個事情了。
這串小番茄就一直掛著了。
「想吃麼?」顧野輕輕的問,手往那串小番茄方向伸,他指尖用力,那串番茄被摘下來,正準備遞出去的時候,顧野就看見空洞的眼神里,落下一滴很大滴的眼淚來。
淚珠安靜而緩慢的往下淌,掛在下巴處,最後滴落在白色的睡衣上,消失不見。
顧野的心頭一慌。
下一秒。
溫溪已經緩緩的站起來,她抱著那個小凳子,緩緩的轉過身,顧野茫然的站起身,看著溫溪路過門口時把小凳子放下,然後,慢慢的走回了房間。
顧野手裡還拿著那串小番茄,整個人呆滯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衝擊到。
溫溪剛剛——
是夢遊了嗎?
顧野走到書房門口,裡面已經沒有聲音了,他輕輕推開門,就看見溫溪平躺在床上,安靜的閉著眼睛,睡著了。
顧野退出來,在溫溪的門口守了整整一夜。
溫溪第二天推開門,一下就看見了坐在門口的顧野。
她呆了一下。
顧野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早上做好了,自己去吃。」
溫溪愣愣的看著顧野走進了房間,門也沒關,直接往床上一躺,就睡了。
王莽來的時候,顧野還在睡。
溫溪在開線上會議視頻,外頭幾個輔導的學生在低頭寫功課,王莽樂呵呵的跟苗修說:「這哪裡還是修車廠啊,這學習氛圍也太濃了。」
王莽說著,推開了顧野房間的門,沒立即進去,「哎——看看錢到帳了麼?」
顧野睏倦的很,煩躁的拿起床頭的手機,跟王莽抬了抬手。
王莽就進去了。
「怎麼了?我給你送錢來了,你這臉色,不知道我還以為我來討債的,昨晚一夜沒睡?」
顧野嗯了聲,隨意坐起身,套上了背心,然後也沒看手機。
手機握在手裡,煩躁的很王莽說:「你以後來我這裡,別整天嘴上沒把門,我媳婦兒聽見了,心裡多想。」
王莽覺得冤枉,「我說什麼了。」想了幾秒,「哦,上次說的,追你的都乖?那不本來的麼。」
顧野煩他,「她心思細,你別整天胡說八道的。」
給人送錢還被教訓,王莽沒處說理了,誰還沒個媳婦兒了,至於這麼護著。
王莽無語,「那我走了?」
「等等,」顧野手放在膝蓋上,沉著一張臉,「我記得,刀疤的閨女,學醫的?精神科?」
王莽樂了,「怎麼?終於是被你家小媳婦搞崩潰了?這麼猛,都要看精神科了?」
顧野蹙眉。
王莽見顧野臉色不虞,立即收了笑臉,坐過去,「真被搞崩潰了?」
顧野抬手,重重抹了把頭髮,「不是,溫溪,昨晚夢遊了。」
還哭了……
後面這話,顧野沒說,只說:「電話給我。我先去看看。」
王莽都呆住了,「患者不去看醫生,你去看啥?」
顧野說:「先了解下情況。我怕嚇著她。」
王莽十分無語。
就顧野這臉色,比溫溪可差一百倍!
顧野走的時候,給溫溪做了午飯,然後才跟王莽去了醫院。
咖啡廳里。
女醫生聽完顧野的描述,嘴角勾了點笑,「夢遊不是什麼嚴重的毛病,顧老闆別跟天塌了一樣,有的時候壓力大了會有的,特別是法學生,課業很重,我之前也見過類似夢遊的狀況,目前根據你的描述,不像會有嚴重的問題。」
精神科的女醫生看著面前的男人,其實很想說——
你的狀態,還比較更像精神過度緊張患者。
苗青跟同學逛完街,準備把剛買的閨蜜款手機殼送給溫溪。
頭一偏,就看見顧野了。
他神情緊繃的看著對面的女士,罕見的說了好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