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溫溪頭也不回走出教室時，郁尊還是愣了一下。
後來，他站在講台上，無奈的笑了笑。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又過了幾天，還是郁尊課，這一次下課，郁尊就主動走過去了，嘴角帶了點笑，「真不記得我了？」
周圍都是剛剛下課的同學。
如果是其他的人，多少會給點面子，等人少了再回答，可溫溪看著郁尊，很直接，也很冷漠，「抱歉老師，我下面還有別的功課安排，您有事嗎？」
是不是認識。
認識多少。
在溫溪這裡，從來不被看重，她從來不介意別人說她冷漠，那麼八面玲瓏做什麼？國家法律也沒規定大家都要活成招人喜歡的樣子。
郁尊失笑，「真不記得我了，在邊城，顧野帶你見過我。記得嗎？在一個飯局上。」
溫溪還是那個問題，「您有事嗎？」
郁尊無奈了，「你一個小孩兒，怎麼活的這麼冷漠麼？怎麼我也算你 的老師，怎麼我也算舊識，於情於理，不應該對我熱絡一點麼？」
郁尊說著，俯下身，跟溫溪拉近了對視的距離。
溫溪立即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冷漠更深了。
「聽說你在借臨床醫學李導的書，我那裡有，要借你麼？」郁尊都沒轍了，沒想到，現在的小孩兒這麼難說話。
「不用。」溫溪淡淡，「謝謝老師。」
眼看著溫溪轉頭就走，郁尊忽然開口，「顧野知道你在京都嗎？」
溫溪的腳步頓了一下，雖然只有幾秒就恢復如常，但是，郁尊還是一下就發現了，他學心理學的，很會利用專業，窺探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細節。
郁尊笑了一下，步子跟上去，「顧野知道你在清北嗎？他放心你一個人來？當初在飯局上，你們關係看起來不錯。你們分手了嗎？」
溫溪的步子，驟然停下。
她冷冷的掀起眼皮，看著郁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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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尊心口頓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話有點過了。
溫溪卻忽然笑了。
郁尊剛要解釋，便感覺到了學神迎面而來的攻擊力。
「老師在炫什麼？」溫溪說這個話的時候，在笑，可那笑像是一把鋒利刀，刺破一切虛偽。
郁尊剛要開口。
溫溪卻已經先一步，「我以為，一個人的學識應當跟涵養匹配，一個被人稱的起老師的人，也最起碼應該擁有最基本的品德。郁老師認為呢？」
「我自認為，跟老師實在不熟，當初的飯局我也實在沒什麼印象，老師想跟我強調什麼？」
「我跟顧野的關係？似乎輪不到老師的評價跟考量，老師，在學校里我尊稱您一聲老師，那是對學校這個招牌的尊重，出了這個學校，您剛剛的作為，稱的上一句老師嗎？」
「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我會直接跟校方告發您騷擾本校女同學，作為一個外聘的老師，我很難相信，還會有學校聘用您。」
郁尊立即急了。
溫溪微微一笑，拿出手裡的錄音，「很可惜，之前我學過一段時間的法律，恰好擁有錄音習慣，解釋，我不需要，日後請您自重。」
溫溪說完，轉頭就走。
郁尊作為一個天才少年，附屬醫院的醫生，多學校特邀的講師，第一次在女生這裡碰壁。
溫溪沒把這個插曲放在心裡，一頭鑽進了圖書館的知識海洋里。
所有人都覺溫溪冷漠，難以靠近，她把自己身邊隔開了，不讓任何一個人過去。
她自己站在裡面，孤獨又荒涼。
所以，當快過年了，王菲菲衝著跑向溫溪，一把抱住她的時候，周圍的人都震驚了，包括原本想追上去的郁尊。
「你小子！居然來清北了！」王菲菲依舊是那個大小姐，不懂民間疾苦，卻執著的找了溫溪好多年，「你知不知道，我快把國外整個翻遍了！原來你在這裡！我就說李軟語怎麼一遍遍往京都跑，原來你在這裡啊！」
王菲菲比溫溪矮，卻執著的勾著溫溪肩膀，「走！請我吃飯！」
溫溪把人帶回了工廠，老陳開心極了，溫溪平時都不帶朋友來，活的像個獨行俠，做了一桌子飯菜，看看坐在門口保安亭去吃飯的老陳跟陳俊傑，笑著問，「怎麼，在這裡給人當童養媳？」
溫溪淡淡，「少放屁。」
王菲菲呦了聲，「溫律的時候不讓人說粗話，白衣天使說粗話，這什麼道理啊？」
王菲菲太鮮活了，溫溪都冷不起來。
後來溫溪無奈的笑，王菲菲就切了聲，「最近身體好點沒？那個什麼分離焦慮症。」
溫溪說：「在看醫生了，時好時壞，藥在吃了。」
王菲菲點點頭，跟溫溪碰了個杯，「你現在酒量這麼好，之前一杯倒，我看你今晚喝了好多，怎麼，白衣天使成酒蒙子了？」
溫溪後背靠著椅子，隨口一笑，「喝點酒，症狀會好一點。」
王菲菲就愣了一下，然後湊過去，跟溫溪低聲說：「我天，還放不下？ 一個糙漢，你至於？京都天大地大，男人遍地都是，你非要那一個啊？」
溫溪聽完也笑了。
她手裡握著一口杯，杯子裡是老陳的烈酒，她輕聲說：「不知道啊，你們總說，他也總說，說我年紀小，說我應該出去見見世面，我來京都，一年多了，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世面，究竟是什麼，又有什麼好看的。」
王菲菲也覺得難過，問她，「人呢？都沒意思嗎？」
溫溪想了一下，「嗯，都沒意思。所以他留著底線，一次次推開我，讓我去見的人，讓我去見的世面，我都覺得沒意思。」
溫溪想。
如果現在能再見到顧野，她倒想問一問他——
你說的大世面，好的人，到底要去哪裡見啊？
京都，清北，裡頭都沒有呢。
顧野啊——
我都黔驢技窮了。
王菲菲輕輕嘆氣，看著溫溪白皙的側臉，低聲問，「小溪，你是想他了麼？」
你是想顧野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