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抿著唇不說話。
王莽就知道他還不死心。
他低聲跟顧野分析,「你要是喜歡上的是普通女孩,那你現在還能琢磨琢磨,可你喜歡上的是溫溪。」
「不用我說,你自己明白,或者說,所有人都明白溫溪有多聰明。」
「她要的東西,有弄不到手的麼? 她要是想跟你來個破鏡重圓,隨便勾勾手指頭,你自己都樂滋滋的狗過去,可我現在看著,她哪哪都對你沒有這個意思。」
「就像她說的,你對她家有恩,她不忍心跟你劃清界限,當哥哥,當親戚,你也就這麼順勢當了算了,別固執。」
顧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靠著椅子坐著,視線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他清晰的清楚,不管過去多久,多少個八年,還是八十年,他都絕對不會願意只跟溫溪做所謂的哥哥!
一桌子干力氣活的人,也真的很不會說話。
吃完飯,大家都聽溫溪跟盛開,苗青聊天了。
王莽說散的時候,溫溪手機放桌子上,拿起椅子後掛著的外套。
盛開指了指溫溪手機殼後頭的東西,「這什麼啊?看著像是張符。」
溫溪把衣服穿好,手機放回兜里,「隨便放的。」
顧野看過去,只看見一抹淡淡的黃。
眾人都散了,溫溪跟顧野說走了,就當真轉頭就走。
可這一次,顧野沒有看著溫溪的背影走,他一秒都沒有遲疑的跟上去。
溫溪偏頭看了眼顧野。
「還有事嗎?」
顧野沒說話,一直也沒說,就這麼在溫溪身邊走著。
溫溪就隨他。
邊城跟京都不同,晚上的風挺涼的,剛吃完飯出來,吹著很舒服。
「我不想跟你做親戚。」
溫溪轉頭,看著他。
「你說,沒有親戚這麼送飯,那我跟你說,我不想跟你做親戚,做哥哥,我都不願意。」
溫溪挑眉,「你說什麼?」
「我沒想過跟你會有別的可能,我只想做你的狗,就像我當初是說過,讓你往前頭去看一看,多看看世界,多見見人, 可我沒想著讓你一個人,我想著跟你結婚,就是想什麼都陪著你。」
「一開始對你是責任,後來不是,我不是小孩兒,我那個時候也已經二十三了,是喜歡,還是別的,我自己能清楚,我不肯,我給你留退路,我是擔心你年紀小你會怕,你當初那麼被託付給我,我怕你心裡有陰影,但我從來沒想過不要你,我準備好了一切,要跟你結婚。」
「是你誤會我了。」
「你誤會我了!」
顧野眼眶很紅,昏黃的路燈下,眼尾垂著近乎控訴的說著這番話。
他聲音哽咽又顫抖,筆直的盯著溫溪,難過的發著抖:「是你不要我的。」
溫溪的面容變得有點冷。
她反問顧野,「什麼意思?」
「你現在說這些,想幹嘛?」
溫溪沒有表情的時候,清高又漂亮,但是也很冷漠。
眼神里沒有溫度。
「我聽你這個意思,還沒放下我?」溫溪冷笑,帶著當初走時的決絕,「你這來來回回,又是送飯,又是費盡周折的請客,我挺疑惑,怎麼?」
溫溪笑的輕慢,帶著冷,「還要繼續養著我?」
顧野被溫溪的視線盯的頭皮發麻。
咬著一口氣,硬點頭,「對!」
溫溪沉默的看著顧野很久,久到顧野心裡咯噔咯噔的覺得要完蛋!
但是又咬著牙,想著完蛋就完蛋。
他硬挺著一口氣,外表看起來還挺囂張的說:「不做親戚,要做只做情哥哥!」
溫溪眨了一下眼睛,盯著顧野瞧。
「我阿爸說,跟恩人不能使性子,所以如果你是恩人,是親戚,是哥哥,過去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了,但是如果你往情哥哥的方向找死,你騙我的事情,我不會原諒你,我也不會給你好臉。」
顧野整個後背都涼颼颼的發抖,頂著溫溪冷漠的眼神,說,「可以,你別給我好臉。」
溫溪都笑了。
語氣涼颼颼的,「記得你當初怎麼騙我的嗎?要我提醒你嗎?」
顧野剛要說記得。
就聽見溫溪冷漠的說:「我一次兩次三次的問你,那樣,是不是最親密了,你怎麼跟我說的?你每一次都笑著跟我說是。」
「結果呢?」
「是嗎?!」
「那樣是最親密嗎?!」
「顧野,你猜我做醫生這麼多年,有多了解人體的生理結構?你猜猜看,我每一次想到你當初那麼騙我的時候,我有多恨你!」
「你現在說,你要當我情哥哥?怎麼個情?」
「光你那麼親我,我犯傻什麼都聽你這種情哥哥麼?」
顧野剛要開口。
就聽見溫溪沒有一絲聲線起伏的說:「滾!這輩子不會再信你。」
……
溫溪吃了頓飯,回去急診來了手術,熬了個大夜。
次日一早早會。
曹化問溫溪撐得住嗎?不行的話,回去休息,下午還有門診。
溫溪說:「沒事兒。」
他們博士是同學,曹化知道溫溪情緒上有點問題,之前控不住的時候,都要吃藥。
後來手術越來越多,她怕影響神經,自己把藥停了,中間有幾次復發,具體怎麼樣,他沒看見過,聽同校的朋友說挺嚴重的。
溫溪來邊城的時候,上頭導師交代過,別讓溫溪太累。
「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說,」曹化低聲跟溫溪又說了一次,「實在不行早會別開了,回去睡一覺,你都熬兩個大夜了,你要是在我這裡出點什麼事,我擔待不起啊。」
曹化太囉嗦了。
溫溪真懶得聽,轉頭回宿舍了。
迷迷糊糊剛睡,宿舍門就被敲響了。
溫溪很難入睡,醒過來卻很容易,當醫生當習慣了,一個電話就要起來。
她一開始還以為什麼急事。
打開門,就看見某個說要做情哥哥的站在門口。
溫溪48小時沒睡了,臉直接就臭下來,「什麼事?」
顧野提了提手裡的保溫桶。
溫溪蹙眉,「什麼東西?早飯?」
顧野剛要點頭,溫溪直接關門,「拿走,我不吃早飯。」
門都關不上,人一隻腳卡著呢。
溫溪也懶得搭理他,直接遊魂一般往床上倒。
溫溪睡眠質量很差,一直都是半睡半醒,一入睡就各種光怪陸離的夢中夢,非常難受。
她趴在被子上,聽見門口進來腳步聲。
顧野進來環顧了這個宿舍一眼,立即皺眉,「你們醫院好歹也是邊城最權威的醫院,副院長的住宿條件都這麼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