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天的時候，齊悅正好走過來。
臉上情緒有點躁，不情不願的。
她聽見王莽問顧野「溫溪為什麼不學法了，」也偏頭看過去。
人都會下意識走已經走過的路。
溫溪怎麼不走尋常路。
顧野手裡提著酒，說：「問了，她說律師太簡單，沒意思，聽說學醫難，就學了。」
這話一出。
在場的學渣都沉默了。
王莽更是頭大，學法……簡單嗎？
他學了好多年，都沒學明白。
人轉頭就換專業了，你還沒辦法說她吹牛，畢竟——
人當初是邊大學神，滅絕得意弟子。
如今，是醫學業界權威。
這種人，只適合膜拜。
幾人沉默的走回車場，溫溪隨口問了句，「聊什麼呢？」
顧野就說了。
溫溪表情淡淡的，「每個人擅長的領域不同，我只不過碰巧比較會讀書而已。」
齊悅聽見這話，抬頭看了眼溫溪。
後者面色沒有桀驁，從始至終都是平淡的。
齊悅就又多看了溫溪一眼。
小工幾個，包括苗青都來了，這一桌飯吃的挺熱鬧。
齊悅反而安靜許多，苗青話癆，苗修以前就求著人家小孩兒給自家孩子補課，本來就對溫溪感激，如今又是孩子領導，話里話外，那可不都是夸麼。
溫溪淡淡的掛了點笑。
苗修就覺得，孩子性子比之前沉穩許多。
可明明也才二十幾歲。
顧野自己沒吃什麼菜，可勁的給溫溪夾，低聲問，「還吃什麼？我給你弄，螃蟹吃麼？我剝。」
十分殷勤。
齊悅坐在對面的位置看。
她求了許多年，都沒見過這樣的顧野，溫溪走了八年，一回頭，顧野還站在原地等著，比當年還貼心。
心裡眼裡沒別人，捧在手心裡好好護著，就怕照料的不周到。
齊悅心裡酸澀，更加吃不下。王莽也張羅著吃了點。
齊悅心裡空落落的，聽著苗青跟溫溪問了一些醫學上專業的問題。
溫溪表情很淡，一字一句，苗青一臉崇拜。
齊悅想。
當初溫溪學法的時候，她就聽不懂，如今溫溪學醫，更聽不懂了。
可不管溫溪走哪條路，都是陽光大道。
男人慕強，也慕色，溫溪都有。
對比之下，她也只能勉強用愚鈍聽話來當做籌碼，可這本身就是蠢。
齊悅覺得溫溪一句話都沒說，自己已經輸的一敗塗地了。
顧野樂呵呵的去摘了新鮮的小番茄過來，用果蔬的清潔劑洗了，好好的端到溫溪的手邊，輕輕碰了碰溫溪的手臂，低聲說：『今天的維生素。』
齊悅嗤了一聲，覺得可笑。
顧野一個糙漢，如今又會用清潔劑，又懂維生素的補充了，當初她示好，給顧野買了一段時間的水果 ，顧野說，大男人不喜甜，不吃這個。
如今這滿院子的小番茄，都是糙漢的一片真心。
齊悅放在桌子上的手，緩緩落下。
十幾年的等待，終究成了空。
她沒什麼胃口的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站起來，恍惚的走出了車場。
身後響起淡淡的，「哎_」 的聲音時，齊悅緩緩轉頭。
「你是來跟我炫耀的嗎？」齊悅不能說心裡不憤懣，不嫉妒，不惱怒。
她眼睛直直的看著溫溪，「炫耀你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一切。」
溫溪穿著一身純白的裙子，海藻般的長髮鬆散肩頭，她淡淡的說：「顧野不是戰利品，沒什麼好炫耀的。」
齊悅冷哼一聲，眼淚滾落，「你很得意吧，八年，人這一輩子沒有幾個八年，但是你就是能讓他這麼等著你。」
溫溪垂下眼，緩緩的往外走，坐到了門口的小石凳上。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齊悅不情不願的坐過去。
溫溪就輕聲說：「你說顧野等了我八年，可你怎麼知道，我沒在等一次重逢呢？」
齊悅再次冷笑，「就你？哪次不是他圍著你轉？」
溫溪搖搖頭，「不是的，八年前，我主動示好，是他不要，」齊悅頓時驚愕，震驚的看著溫溪，而後聽見溫溪說：「八年後，我有許多選擇，邊城是最末位的選擇，是我先走到了他面前。」
齊悅愣住，「那你……還讓他那麼追你。」
溫溪笑起來，周圍的燈火亮起，白皙的臉上美艷不可方物，「我是女孩兒麼，嬌一點怎麼了？讓他追就追唄，他八年前惹我生氣，我就讓他吃點教訓。」
齊悅悶悶，「你現在還不是在炫耀。」
「看你什麼想，」溫溪往後一靠，表情鬆散，「我可以炫耀的事情太多了，你在我這裡，也不算什麼值得炫耀的對象。」
齊悅聞言，偏頭瞥了眼溫溪，「什麼意思？」
溫溪於是說的更直接，「王莽的父親，老巷裡的四鄰，還有你，並不在我的事業版圖裡，你們是否跟我交好，對我而言，無傷大雅，並不妨礙我未來走上更高的位置。」
「我今天跟你說這一番話，是因為顧野。」
「因為，你家幫過他，是有過恩惠的人，他心軟，什麼人對他好了，他也會努力的想要回報，因為我，他有些話不好說，所以我來說。」
齊悅否認不了溫溪說的是事實。
她撇撇嘴，「你給他攢人脈啊？」
溫溪笑了一下。
轉頭看著齊悅。
齊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溫溪的眼神總是太鋒利，太直接，好像能把所有人的偽裝都撕碎。
「我說錯了嗎？」齊悅說。
溫溪笑，「我才是他最大的人脈。我找你說這些，是因為我喜歡他身邊熱熱鬧鬧的。」
齊悅呆住。
溫溪站起身，淡淡，「你可能還不了解我如今的實力，以後你會懂的。能夠一年內在邊大當上副院長的人，不會是普通人， 或者你問問曹化，如果不是我讓，他的院長位置坐的上去嗎？」
齊悅陷入巨大的震驚中。
溫溪說：「跟我搶，我不能說你多一個敵人。但你得不到顧野。」
「不跟我搶，你可以多一個朋友。」
溫溪垂眼看著齊悅，說：「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