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從急診出來的時候，已經半夜凌晨了。
一隻腳剛剛踏出來。
就看見一個禿頂的中老年男人對著她深深鞠躬，「溫醫生，真的特別特別對不起，我跟我的愛人實在不應該在背後議論你，我對我們的行為感覺到非常羞愧，希望你能夠原諒我們。」
溫溪看了眼顧野，又看看曹化，再看看王莽。
十分不理解的問了一句，「你是哪位？」
……
回去的路上，顧野就一直盯著溫溪看。
溫溪也無奈了，「以後別管別人說什麼，我根本不在意他們。」
顧野聽見這話，就詫異的轉過頭，溫溪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寬慰。
顧野就愣住了，「你……是醫生，不在意患者對你的評價嗎？」顧野甚至覺得，溫溪會很傷心。
結果，她真的對那個人沒什麼印象，最後只記得對方眼睛是在自己這裡手術過的。
她記得眼睛的狀況，比那個人的身份要多的多。
「他們要怎麼評價我，是他們的事，」溫溪從不是溫情的人，她表情寡淡，「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其餘的，我不在意。」
顧野壓了壓眉頭。
覺得這小孩兒心智實在成熟的厲害。
「那你在意什麼？」顧野不懂，「你當初當醫生，是為什麼？你之前說因為當醫生難，我可不相信。」
「真正的理由是什麼？為什麼不繼續學法了？學醫等於從頭開始，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捷徑不走，非要選擇走一條更難的路？」
顧野顯得著急。
溫溪推開車場的門，走進去，隨意在一個番茄架下停下，吃了個小番茄。
然後才輕聲問，「顧野，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麼開這個車場嗎？」
顧野頓住。
不明白話題怎麼扯到這裡來了。
他想了一下，剛要開口，唇邊就遞過來一隻小番茄，顧野張嘴吃了。
溫溪就慢悠悠的說：「所以，其實現在你回想一下，也不一定覺得當初開這個車場的緣由有多重要，你或許一個動念，就做了，我也一樣的，顧野，你也把我當的太神聖，我只不過選擇一個可從事的職業，僅此而已，不需要那麼多理由。」
顧野有點被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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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認真說點什麼，顧野反駁不了。
「可你又不是像我這樣隨性的人。」顧野總覺得，溫溪這樣的人，做什麼都是很有效率，且有目的的，「你不是我這樣膚淺的人。」
溫溪就笑了。
「你對我有濾鏡。」
顧野剛要反駁，就聽見溫溪說：「其實我很膚淺的。」
溫溪對著他很淡的笑了一下，笑容很有深意，顧野忽然覺得身子一下子就麻了，腦子裡那根稱之為理智的弦——
彭~
斷了。
「你……」顧野莫名心跳厲害，直勾勾的看著溫溪，「你什麼意思啊？ 」
溫溪笑笑，沒回答。
往番茄院深處走過去。
裡頭番茄茂盛，鬱鬱蔥蔥。
顧野追著跟過去，忍不住不斷追問，「你……怎麼膚淺啦？你說啊。」
溫溪不搭理他。
他就緊巴巴的問，「你哪裡膚淺呢？」
「我不知道。」
「你告訴我。」
顧野就是個糾纏人的小狗狗，人高馬大跟著，溫溪慢悠悠的往裡走，他顯得猴急，五黑也跟進來。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兩位主人，不知道究竟目前是什麼情況。
溫溪往裡走，走到院子裡的深處，一棵老樹下。
顧野嘟嘟囔囔抱怨，「吊人胃口，什麼膚淺，哪裡膚淺，又不說，慣會讓人難——」
後面的話沒說完。
沒機會說。
顧野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在黑暗中拉了一下。
月亮躲進了雲層，只剩下一片朦朧的光，顧野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柔軟的手觸碰上來時，驟然失控，劇烈跳動。
整個身子都麻了。
溫溪沒用什麼力道。
輕輕的帶了一下，顧野就自己後背靠著大樹站著了。
溫溪的聲音低低的，有些沉，像是上位者的掌控，「著什麼急？」溫溪的語調很平，很近的跟顧野貼著。
顧野的眼神一直追著溫溪的唇。
呼吸纏繞。
顧野有點受不了，低頭要接吻。
可溫溪沒讓。
她像是最高端的獵人，淡淡的看著眼前的獵物。
脖子微微後仰，避開了這個急切的吻。
「想要。」顧野直白的說，「跟我親親，可以嗎？」
溫溪緩緩的掀起漂亮的眼眸，魅惑一笑。
「可以親親。」
「但是你要聽話。」
顧野那一刻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溫溪的話，他乖乖點頭，「我聽話。」
溫溪就笑了。
……
「不許動，」月光從雲層里慢慢的探出頭，潔白的月光聖潔的灑在瓷白妖孽的臉上，溫溪眼睛跟顧野赤紅的眼對視，笑著說：「能做到嗎？」
顧野心口很熱。
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顧野聲音沙啞，「能……」
……
顧野沒受過這個，呼吸都急促起來。
溫溪眸色幽深，一直盯著顧野，她低低的說：「寶貝，我可以給你第四次機會。」
顧野不懂。
眼神茫然的落下。
什麼是第四次機會？
他不要機會。
只要她。
顧野匆匆要開口，唇瓣卻被纖細的手指摁住。
「八年前，你沒有給我的東西，我總在想，這是你欠我的。」
「八年後，我自己來拿了。以後……你就不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