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發尾還有點濕,毛巾圍在脖頸上,腳上的一次性拖鞋也沒穿,白嫩的足性感的踩在地面上。
她此刻的表情有些愣,像是完全沒料到。
視線怔怔的。
是一副剛剛放鬆洗完澡出來的姿態。
這種樣子,顧野其實見過很多次。
在車場裡,溫溪放鬆完,像是一隻饜足的慵懶小貓。
溫溪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顧野遲疑而震驚的站了幾秒。
「你好,請問你找誰?」門口的小醫生不解的問。
顧野視線看向他,對方是個年輕男性,眼皮很薄,看起來很乖,鬆散的領口露出脖頸下挺大一片肌膚。也是一副剛剛洗完澡的樣子,視線懵懂,但是又完全是一副主人公的樣子。
顧野手裡握著很重的飯菜,那一瞬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
他再一次將視線放在了溫溪身上。
等著後者說出一點什麼。
即便是欺騙的話,顧野想,自己也一定會一秒接受。
可等了很久。
久到門口的男人歪著頭,很抱歉的說:「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這裡是客人休息區,不方便過多打擾,麻煩你再確定一下送餐地址吧。」
這是把顧野當做送錯餐的了。
顧野皺巴巴的心,在那一瞬間抖了一下。
他還是把手裡的餐遞出去,「沒送錯,就是給這個房間人的。」
男醫生呆愣接過,顧野卻已經不等了,他筆直的看著溫溪,非常直接的問,「我能進去嗎?」
溫溪沒說話。
拿著手裡的毛巾,抬手緩慢的擦了擦發尾。
深夜凌晨一點。
單身女性的房間驚現另外一個男性。這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顧野看起來就是已經誤會了。
溫溪擦頭髮的手緩緩垂下,片刻後,在顧野固執的視線中,慢慢的說出了三個字:「不方便。」
顧野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身側的房間忽然開了門,苗修擰著苗青的耳朵從房間裡出來。
苗修是很溺愛孩子的父親,此刻已經爆了,「深更半夜,你房間裡……你房間裡……那是誰?!」
苗青沒說話的態度跟剛剛溫溪如出一轍。
苗修試圖讓自己冷靜,「是男朋友?」
「不是,」苗青揉著耳朵,「朋……朋友啊,喝了點酒嘛,爸爸,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再說了,醫生壓力很大的,我剛剛就是在……釋放壓力……」
話音落下。
房間裡頭的男人匆匆出來,鞋子都沒穿好,一句叔叔說不完整,又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苗修臉色不比顧野好到哪裡去。
「釋放壓力?所以之前你跟我說放鬆,都是這麼放鬆的?!」
苗青咬唇沉默。
半天憋出個啊字來。
顧野冷笑,路過兩人面前時,冷淡,「借過。」
苗青跟苗修驚愕看過去,只見溫溪的房間門口站了個小男生。
眾人頓時默契沉默。
一時之間,彼此心裡都非常複雜。
苗修後來也被氣走了。
真是氣狠了,走到樓下花圃就看見顧野了,無奈的說:「女孩子得保護自己,這萬一……萬一未婚懷孕,可怎麼辦?還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這日後真交了男朋友,這關係怎麼跟之後的人交代?」
苗修抹淚把臉,崩潰的說:「我現在都沒辦法回想,剛剛推門進去之後看到的場景。」
「那是我自己養大的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看著那麼上進那麼乖,怎麼就跟能個男人……」
苗修重重嘆氣 ,眼睛都被氣紅了。
偏頭看了眼顧野,後者也沒好到哪裡去,苗修無奈,遞過去一支煙,「抽嗎?」
顧野搖頭。
他站在花圃邊上,仰著頭,視線筆直的看著溫溪的房間。
那間房燈光一直在亮。
他腦子裡不斷刷過的都是溫溪那句涼薄的——
不方便。
跟苗青輕描淡寫的——
醫生壓力大,放鬆一下。
溫溪——
也剛剛放鬆過麼?
顧野不敢想,一顆心抖抖索嗦疼的說不出話來。
那也是……
他放在心頭上的玫瑰啊。
那個男生看起來年紀很小,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
酒店的走廊里。
苗青無奈的拉了拉自己斜著的衣服,看向溫溪的時候,多看了眼那個男醫生。
她認出來了,是那個本地的眼科醫生。
苗青挑眉,心裡想著——
厲害啊,居然能撬動顧野的牆角。
下一秒,就見那個男生走到溫溪的身邊,用挺乖,挺無辜的聲音對溫溪說:「剛剛那個……是誰啊?」
「是我……讓他誤會了麼?」
溫溪把肩膀上的毛巾抽下來,俯身從他手裡拿過了顧野拿來的飯菜,然後用很冷的眼神看著那個男生, 毫無溫度的問,「你為什麼還在我的房間裡?」
苗青就懂了,後背往牆上一靠。
看戲。
男醫生咬了咬唇,「我看你一直在打電話,想跟你說一聲晚安,就一直等著了,我不知道你沒看見我。」
視野盲區是相對的,溫溪沒蠢到會相信這個話。
但是也懶得扯,她視線越過男醫生,跟苗青說:「喝一杯。」
說完溫溪就走回房間去了。
苗青路過那男醫生的時候,笑著搖了搖頭,「別那麼多小心思,溫溪是誰啊,你眼珠子一轉,他就知道你打什麼主意,長得不錯,可惜了,不是她會喜歡的那一款,那裡涼快那裡呆著吧。」
苗青說完,走進了溫溪的房間。
房間裡。
苗青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喝酒,溫溪也煩躁的開了瓶啤酒。
之前不會喝酒的人,現在千杯不醉,苗青早見識過溫溪的酒量了,現在一點也不驚訝。
「我就算了,」苗青說話的時候,鬆散的領口往下,露出一大片帶著啃咬的肌膚,一看就能想像得到,前頭有多激烈,「你明明沒有的事,你弄這個幹嘛?」
苗青看著溫溪,跟她碰了碰酒杯,「是我說錯壞了是不是?之前我說的都是狗屁,你放心裡了?」
苗青看著溫溪沉默喝著酒的臉,嘆氣道,「男人嘛,那麼較真做什麼?喜歡的時候就玩盡興,不喜歡的話,就換下一個,你就是太認死理,你們兩都這樣,
當初,你十九,他二十幾,正是好時候,偏偏不睡,這都成執念了,你說當初你們兩要是真好了,真睡了,可能中間都厭倦了,現在早翻篇沒這破事了,
之前沒睡,行,那當純情了,這現在馬上都奔3了,也不知道你們在堅持什麼,什麼以後未來的,當醫生的,不是都看得多了麼?這一下還好好的,下一秒就嘎嘣脆了,不睡,真便宜別人了,那死了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sb。」
苗青說到這裡, 挑眉看了眼溫溪,「他真跟別人睡了,你不難受啊?據我所知,他沒跟別人好過,這些年,也就你了。 這便宜,你要讓別人占啊?」
溫溪坐的位置,能夠看見點樓下。
顧野坐在馬路牙子上,垂頭喪氣。也不知道有沒有哭。
「你不了解顧野,」溫溪收回視線,喝了口酒,「他很固執的,沒睡,他老老實實的等了我八年,這八年,我沒給過他我會回來的任何信號,真睡了……他心也就被栓死了,萬一我有個萬一……他也就崩了。」
「他看著人高馬大的,心其實特別軟。」
「敏感,心思也細。」
還愛哭的很。
你一旦要了他,他眼睛裡,就再看不到別人了,這輩子,就隨你怎麼他,他都會受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