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說完就走了。
王莽找到人的時候,就無語,「車場是你的,就算要走,也是她走,你說你窩囊不窩囊?」
顧野煩躁的靠在椅子上,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不遠處的沙灘,自己也承認,「窩囊,這輩子沒這麼窩囊過。」
王莽看了眼他,問,「下決心,這次真斷了?」
顧野立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王莽。
王莽:「?」
顧野喝了口酒,「以退為進知不知道。」說完,自己也嘆了口氣,追人小姑娘,三十六計都用上了,「我沒別的辦法了。」
溫溪的調令下來了,眼看著已經在交接了。
他不做點什麼,真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王莽嘆氣,「沒見過你這麼認死理的,多大癮啊,至於麼?你這招要是不管用,怎麼辦?」
顧野長久的沉默下去。
忽然,身邊坐下一個人。
手裡拿著啤酒,身上衣服考究,帶著有深意的笑,「如果我是你,我會識趣一點,自己退開。顧野,你沒發現嗎?你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顧野擰眉,「你是誰?」
男人很野的笑了一下,「認識一下,曹金,溫溪未來的丈夫。」
顧野臉上的表情驟然冷凝。
「哎,別這麼快生氣,知道我的身份之後,你可能就不會生氣了,」曹金俯身過去。在顧野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顧野跟王莽都壓了壓眉頭,曹金笑著說:「家裡喜歡溫溪,覺得她穩當,日後是做曹家女主人的料。」
王莽詫異許久。
溫溪什麼時候跟這號人物有交集了?
曹金等著眼前的糙漢詫異呢,或者,驚愕的屁滾尿流什麼的,但是面前的男人很淡定,曹金也沒多在意,覺得對方大男人顧及面子,硬裝。
「顧野,你想過你能給她什麼嗎?」曹金說:「她一直要走,是因為,她知道自己要什麼。」
「而你們要的東西從來都不一樣。」
「這不怪你,你的位置, 眼界達不到,這很正常。」
「你要愛。她要前途。」
「你要的愛里有她,可她的前途里,沒有你。」
「你們的選擇八年前就已經蓋棺定論。」
「你們註定不是一條路的人。」
曹金笑著扭頭看向顧野,「人人都說,愛到最後僅憑良心,可是顧野,愛不到最後的,就需要自覺,溫溪一直拒絕你,你沒想過理由嗎?一味的陷在自己所謂的愛的情緒里,難道不是一種自私嗎?」
「顧野,你還是不懂溫溪是什麼樣的人,你一點也不懂她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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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金笑著站起來,喝了口酒,「能夠拒絕我曹家的人,這種人,會只甘心在邊城這麼個小地方嗎?她那樣的本事,會甘心只做個小地方的副院長嗎?」
曹金說完,笑著摟著一邊的女孩走了。
走之前,慢悠悠的丟下一句話,「我爺爺看中溫溪當曹家掌權人,他要留下的人,沒有幾個躲得過。」
曹金說完跟美女樂呵呵的就走了。
王莽呆著看了幾秒,湊過去跟顧野說:「溫溪……現在碰到的人,都是這種級別了?那可是……」
顧野眸色晦暗。
對方是什麼級別,顧野並不在意。
他也不覺得,溫溪會看中這樣的人。
他在意的是……
自己真的讓溫溪為難了麼?
他不在意自己狼狽、自尊,但是,如果讓她那麼為難……
他就不應該以愛之名,讓她覺得禁錮。
……
顧野是個很溫暖的人,所以他一旦冷下來,其實是很明顯的。
溫溪自然感覺得到。
但是溫溪什麼話都沒說,自己受著,不貼心的送餐,也不溫溫柔柔的給抹藥,不等在門口守著晚歸的大夫歸家。晚上也不窩在人懷裡,低低的喊:「疼」了。
顧野的以退為進。用到了極點。
可對於溫溪沒有用。
在邊城的最後一天,溫溪把行李整理好,握在手裡走出去的時候,什麼也沒跟顧野說。
顧野坐在房間裡,一直沉默。
跟八年前一樣。
說來就走,說走,一個字都不會留……
就好像,他永遠是可以被輕易丟下的那一個。
生他的是這樣。
他愛的也是這樣。
他總是被丟下。
……
溫溪這一趟沒有直接去醫院,行李丟在醫院保安室門口,去了對面的酒店大堂。
給李軟語發消息,說自己到了,對面消息很快進來,說:「立馬下樓。」
面前站定一個人的時候,溫溪剛剛把手機收起來。
看見明月的時候,溫溪的眸色淺淺的掀著。
「你今天走嗎?」
明月穿著一件碎花的裙子,臉上帶著笑,看著挺純的。
「嗯。」
「那你走了,」明月笑了一下,「就別回來了吧。」
溫溪安靜的看著她。
明月說:「我家裡的意思是,希望我今年能夠定下來,老家的習俗是要訂婚的,我知道顧野是那種一旦跟誰確定了關係,就不會回頭的人,所以我跟家裡說了,下個月就跟顧野訂婚,這兩天我父母會從臨縣過來,找顧野商量這件事,
溫溪,你跟我們不同,你很厲害,你屬於更廣闊的大世界,你會找到更好,更優秀的人,顧野只是一個修車的,他配不上你,所以,你把他讓給我吧, 我會跟他組建一個美滿的家庭的,
我知道顧野跟你的那一段,人都會有過去,這沒什麼,作為一個後來者,我享受你前面的調教,我謝謝你,但是我希望,你們這一次見面完之後,以後別再聯繫,也別再見面了。
顧野是個心軟,又長情的人,反覆聯繫對你,對他都不好,今天我來找你,就是想請求你答應我。可以嗎?」
溫溪已經看見李軟語下來了。
她給了後者一個眼神,李軟語就沒過來。
溫溪然後才看向明月,她沉默了幾秒後,才說:「可以。」
明月站在原地,「那你可以當著我面,把顧野拉黑刪除嗎?」
溫溪拿出手機,摁下所有聯繫方式的刪除按鈕。
明月看著溫溪略顯蒼白的臉,覺得溫溪一點也不像她自己表現出來的只是跟顧野玩玩。
只是,她似乎很能忍而已。
明月對著溫溪點點頭,說:「謝謝。」
溫溪把手機放進兜里,說:「應該的,這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他人很好,而且,我們一直是正常戀愛,不是所謂的,我跟他玩玩,他是個長情的人,但是如你所說,他只要下定了決心跟誰建立關係,就會好好對待那個人,所以你不用擔心訂婚之後,他還會跟我聯繫。」
「另外,我沒跟別的任何男的發生過關係,在我們這段感情中,他只是心軟的一方,不是所謂的下位者,所以,希望你以後,不要因此看輕他。」
明月愣住。
「那你為什麼要那麼詆毀自己的名譽?」
溫溪說:「我有自己的理由,不會影響你們日後的關係,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告訴你,只是希望你日後心裡別有根刺影響你們的關係罷了。」
明月點點頭,「謝謝。那你為什麼要走?」
溫溪看向窗外,沒什麼起伏的說:「因為,我沒你有福氣。」
明月走了之後,李軟語才拿著文件走過來,兩人都看著明月的背影。
「把自己調教好的男人往別的女人手裡放,不難過啊?」李軟語把文件攤開,推到溫溪面前,指了指尾巴的位置,「這裡簽字。」
溫溪簽字。
李軟語說:「這是一份新的遺囑補充聲明,按照你之前的意思,京都房產跟車子給陳俊傑,流動資產你阿爸跟老陳一人一半,不動產全部給顧野。」
溫溪:「嗯。」
李軟語剛要開口說話,就呆住。
她震驚的指了指溫溪的鼻子,「小溪……你,你流鼻血了!」
溫溪倒是很淡定,拿過李軟語遞過來的紙,慢條斯理的擦,一邊跟李軟語說:「就按照這個分吧,那些產業我阿爸他們也顧不了,當做我送給顧野的新婚賀禮。」
李軟語聞言,拿文件的手就頓了一下,「新婚賀禮?我天,好虐!這麼多資產,讓他跟另外的女人享受,你心裡不憋屈啊?」
溫溪抬起手,「停。」
她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她剛剛跟我說那些,我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你再捅我刀子,我今天真死在這裡了。」
李軟語看溫溪臉色確實不太好。
立馬收起資料,問,「沒事吧?」
溫溪指了指隱隱作痛的心口,笑的很勉強。
下一秒。
身子一歪。
無意識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