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的視線,就隨著那滴水,落在了緊繃的肌肉上。
她緩緩的,咽了口口水。
然後掀起眼皮看顧野。
顧野沒料到溫溪在打電話,剛想著要不要待會兒再過來,也不知道電話內容自合不合適聽。
他剛要開口。
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
他被拉了進去。
然後,被拉到了床上坐下,懷裡的枕頭也被丟開。
顧野有點懵住,下一秒,溫溪已經一隻手勾著他的脖子,整個人跪坐在了自己身上,柔軟的貼了上來。
電話那頭一直在說數據,溫溪像個憊懶的小貓,其實沒怎麼聽,臉貼著顧野的胸口,仰起頭去咬男人脆弱的喉結。
身子不自覺的想更貼近的時候,溫溪感覺到,他的身子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微微後退。
溫溪就茫然的看他。
低低啞啞的問,「怎麼啦?」
電話那頭的師姐, 原本還在滔滔不絕,頓時啞住。
溫溪注意到了,沒什麼情緒的說,「你繼續說。」
一邊舉著電話,湊過去,貼了貼顧野的嘴角。
有點起身的動作,顧野身子就又縮了一下。
溫溪原本還在半分心的聽著數據,察覺到顧野的動作,眉頭壓了一下。
顧野咬了下唇。
溫溪眉頭往下越壓越死,她先從顧野身上下來了,眸色沉沉的盯著顧野的眼睛,片刻後,轉頭去了陽台。
師姐還在說:「這一組數據……」
溫溪毫無溫情,語調冰冷,「初始數據有問題,後面做什麼都白搭,你查一下原始數據的來源。」
師姐:「能看到是具體哪一個數據有問題嗎?原始數據一萬條,我可能會當場死掉。」
溫溪性子冷,但是平日裡挺好說話的,大神隨隨便便一個眼神,許多問題少了崩潰的折騰。
所以,今天師姐說這個話的時候,就真的想偷個懶。
結果就聽見電話那頭大神說:「現在沒空。自己先找找。」
說完,溫溪就把電話掛了。
然後轉頭,看向房間裡坐在床沿的人。
溫溪很暴躁的直接把落地窗門拉上,窗戶碰角,發出嘭!的一聲,顧野就又咬著唇,扭頭看溫溪。
溫溪還赤著腳,眉頭已經壓到低了,整個人都非常暴躁。
她直接走到顧野的面前,煩道,「我跟你說沒說過,不許在身上弄東西?」
溫溪是醫生。
人體的反應很真實。
顧野那兩下縮瑟她當時就感覺到了。
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王莽有段時間趕潮流,喜歡上紋身,好好一個後背,搞的跟壁畫一樣,還拿到車場來炫耀。
當時顧野就小聲問她,「我能紋嗎?」
彼此的溫溪十分嚴肅,甚至嚴厲的跟顧野說:「你要是敢弄這些鬼東西,我就不要你。」
顧野此後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溫溪盯著顧野的眼睛,問,「是不是紋身了?」
顧野沒說話。
溫溪臉上表情冰寒,視線壓迫,「我跟沒跟你說過,別搞那些往自己身體折騰的事?現在紋上去,以後後悔了,再去拿掉,不疼嗎?幾歲了?當時二十出頭都能不做這些幼稚的事,現在三十出頭了,還瘋?」
顧野要是真喜歡這些,那可以。
他就是腦子一發熱去搞這些,回頭洗的時候,身體留個增生,她想就煩。
她最煩顧野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氣的不行了,顧野還不說話,現在也不管是不是在追人,腦子裡名為理智的弦都崩掉了。
直接抬手,摁著顧野的肩膀往後摁。
顧野就摔到柔軟的被子裡。
溫溪抬手就去扯他褲袋,直接要往下拉,被顧野一把握住了手。
「幹嘛!」溫溪非常凶。
顧野聲音低低,沉悶,「我憑什麼讓你看?」
溫溪就更凶了。
「放手!」
顧野不肯。
溫溪語調加重,狹小的房間裡,冷厲的聲音飄著,落在心頭,像是一根根冷刺。
溫溪直接揮開了顧野握著自己的手,剛要動作,顧野就站起來了。
顧野很高,也很壯。
原本房間只剩下一盞檯燈,他一站起來,溫溪就像是整個人都被籠罩在裡頭了。
「我問你,你憑什麼管我!」顧野也炸了。
可能是太氣。
可能是太愛。
也可能是太委屈。
或者……
全部都有。
一陣陣心酸跟苦楚湧上心頭。
顧野自己熬不住紅了眼睛,看著溫溪激動控訴,「我憑什麼讓你看?!你不是不要我了嗎?」顧野的眼淚就砸下來了,「八年前你就不要了,八年後也是!別人說一句要訂婚,你問都不問我,直接就走了!」
「你沒想過我怎麼想,你只顧著自己瀟灑!你覺得紋身疼,可你不要我的時候,想沒想過,這種被拋下的感覺比紋身疼一萬倍!
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憑什麼啊!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麼?!老子不喜歡了還不行麼?!你每次都是真心的不要我了,不是嗎?我每一次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溫溪,我告訴你!你別在我面前橫!最沒資格跟我橫的就是你!!」
「我當初是答應過你,不紋身,那因為那個時候,我是你的,我什麼都是你的,我都給你了,獻祭一樣,你不讓我幹什麼,我就不幹什麼,
現在你不要我了,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天王老子啊!你都不要了,還這麼凶我!你自己說要追我的!你追了麼!」
顧野真的傷心了。
許多年了吧。
男人不善說這些,可顧野從來也不吝嗇說愛,把自己覺得最好的,都給她。
可到頭來,總是一場空。
在硬的心都被搞出陰影來了。
「我沒想死皮賴臉追著你跑,」顧野不看溫溪了,語調也低了,「八年多,我一直在想跟你再和好,現在真的沒想,你走了,我就不要你了,可你一個人出來,來這麼遠的地方,我怕你阿爸跟老陳會擔心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頭不能沒人照顧,
我也沒想過要讓你看見我,我只想偷偷的跟著你,等你回京都了,我自己會回邊城的,那天在醫院跟你說再見,我是真的要算了。」
顧野隔著眼淚,很難過,又很憤懣的說:「是你自己又說,你說你要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