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堆話，顧野覺得自己說的亂七八糟。
心尖像是被泡在酸水裡，委屈的眼淚控制不住。
說話都在抖。
他自己往外走，直接去自己房間裡。
溫溪站在原地，被顧野那一句——
【你覺得紋身疼，可你不要我的時候，想沒想過，這種被拋下的感覺比紋身疼一萬倍！】
砸的都懵了。
她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才嘆氣，轉頭出去，敲了敲顧野的房門。
裡面沒動靜，溫溪就擰門把手，裡面反鎖了。
溫溪下樓找老闆拿鑰匙，老闆驚奇的看著溫溪，「這……不太好，客人的房間，沒有得到允許，我們不能隨便開的。」
溫溪說：「他是我未婚夫。」
老闆當即怔住。
溫溪說：「我們訂過婚。」
老闆於是恍然大悟，「怪不得頓頓伺候你吃飯，原來是兩口子吵架了啊？ 可是沒有結婚證，不行開哦。」
溫溪也沒為難人，又上樓了，從自己這個房間的外沿往對面走，就能走到顧野的房間。
她走到空調外機處，撐著手爬了進去，從小陽台走進去，打開了落地窗的門。
房間裡黑乎乎的，連個燈都沒有。
溫溪先把暖燈打開，調暗了點，然後拉了拉被角，對裡頭的人說：「別哭了。」
小狗傷心了。
把自己包裹起來，哭的很難過。
被子都在抖。
溫溪嘆氣，一隻膝蓋跪在床上，趴在被子邊上，低聲說：「別生氣了，以後不會了。」
「你當我就是任性，好嗎？」
「我說了好好追你，就一定追。」
「顧野，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別不當回事，我自己是醫生，見過了太多的生死，我希望你永遠好好的明白嗎？」
溫溪自己吃藥都是吃最大劑量的。
眼睛都不抬一下。
可這一刻，她小小一個趴在被子邊上，真心的說著這些溫情的話。
「寶寶……有些話，現在我說了，你可能不信，」顧野那一句，你不要我，比紋身都疼，讓溫溪沒有一點在藏著心思的想法，她很陳懇的說：「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很愛你。比你想像中的更愛你。」
這句話，在八年前斷崖式的分手，跟八年後的今天，都毫無可信度。
溫溪自己也清楚。
所以被子裡的人伸出頭來，眼皮垂著，可憐巴巴的說：「你騙人。」時，溫溪一點也不意外。
溫溪憐惜的抬起手給他擦眼淚，「怎麼這麼愛哭呢？」一邊又說：「沒事兒，你不信，也沒事，」顧野就抬起眼看她，溫溪跟他對視，緩慢的，一字一句，「以後我好好表現，你考察我。行嗎？」
溫溪溫柔的時候，眼睛像是一片碧綠的湖水，望進去，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她很少溫柔。
只限定顧野。
溫溪笑著湊過去在黑暗中跟他額頭抵著額頭，「別那麼容易心軟，你好好考察我。」
顧野哭了一身汗。
溫溪抬起手背給他擦了擦額頭的，又給他掀開被子，親了親嘴角。
「我看看，行嗎？」溫溪問，「紋了什麼？」
溫溪說的時候，手已經往下放了，顧野抿唇，沒像之前反應那麼大了。
溫溪就身子往下挪，解開了褲帶，往下拉。
雖然提前有心理準備，可看見的第一眼，溫溪還是愣住。
被震撼到了。
左側下腹部往下的位置，斜著勾勒出一條線條流暢的小溪，溪流的頂端，是wen的拼音，n的尾巴勾的很長，往溪流里延伸，最後匯集到了一起。
溪流隨著脈搏跳動的位置，一顫一顫，像是隨著主人的生命緩緩流動。
溫溪愣了好一下。
顧野有點緊張。
「很醜嗎？」
溫溪搖頭，心內顫動，俯身貼過去，在那條溪流上很輕的親了一下。
紋身周邊還有些紅，看的出來是剛剛刺上去不久，還沒完全消腫。
「疼嗎？」溫溪問他。
顧野搖頭，「不會。」自己又把褲子拉起來，停頓片刻，「很難看嗎？」溫溪是一直不准他弄這些的，娛樂遊戲怎麼都可以，這個，她會發火。
溫溪就又趴到顧野身邊，親了親他的唇，「很好看。」
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紋身了。不狂放，很溫柔。
「我自己設計的，」顧野有點緊張，怕溫溪會不喜歡，覺得丑，溫溪一直是很在意他的身子的，他怕自己沒了這優勢，所以很努力的解釋，「花了很多錢，找了業內最好的師父，很細緻的弄了三天，一條線，一條線慢慢弄的，師父說了這個材料好，不會變色的。」
看著顧野可憐巴巴的樣子。
溫溪那種，自己作孽啊的感覺就再一次湧上心頭。
「顧野，表達喜歡的方式有很多種，別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表達，明白嗎？你表面看著是一個小圖，實際上是很多密集的針刺入皮膚，造成大批量的細胞死亡換來的，我不用你這樣，明白嗎？」
顧野沉默了片刻。
然後才低低的說：「我就想……留一點東西。」
留不住人，那就留一點別的東西。
他得不到，那就……得到一些別的。
溫溪嘆氣，手指摸了摸他的眼睛，「傻子，」然後又結結實實的抱過去，輕聲許諾，「以後不讓你傷心。」
顧野也抱著溫溪，這一刻，他也不知道溫溪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他還是覺得開心。
他抬起手，抱住了他短暫失而復得的月亮。
月亮抱著他，很輕的說：「刺青的師父說，什麼時候消腫了麼？」
顧野剛要開口。
就聽見溫溪很實誠的說：「不會耽誤我們回京都之後做ai吧？」
在那個位置，她坐上去，顧野就會覺得疼。
「你們醫生都這樣嗎？」顧野無語了。
溫溪在顧野懷裡笑了一下，「跟是不是醫生沒關係，我現在覺得，有些事情別想那麼多，先得到再說。」
顧野沒反對這個話。
溫溪就湊過去親他，房間裡挺熱的，兩人熱熱乎乎的親著，喘氣時，溫溪就聽見顧野低低的說：「半個月。」
溫溪就笑。
「嗯，那沒太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