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只好乖乖的。
顧野就笑了笑,其實溫溪這人, 看著挺高冷的,也清高,但這都是針對外人。
自己人, 家裡人,還挺軟和的。
按照顧野的想法來就是,外頭的人,溫溪懶得遷就,她腦子靈,問點白痴的問題,真懶得回答。
顧野看之前溫溪對底下那些實習醫生,還有對曹化都有點這樣。
溫主任太優秀了,沒辦法了解常人的蠢。
就像當初溫溪教苗青高考題目,溫溪就完全無法理解,那些都不用想的奧數題,苗青為什麼就是開頭就卡住,死活沒思路。
老陳跟老五,還有陳俊傑也似乎有點發現溫溪有厭蠢症,所以,這麼久了,都不敢問溫溪一句:為什麼轉科室。
這家裡,有個智商太高的,其他人註定了被壓制。
這麼想來,顧野都覺得自己好幸運。
顧野一邊給溫溪塗藥,一邊笑著說:「偶爾是不是會覺得我問的問題,也蠢?懶得回答?」
溫溪玩著顧野回來的路上給買的毛茸茸的筆,說:「不會啊,你說什麼我都樂意聽。」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聲音好聽,我喜歡聽你說話。」
「而且,我喜歡你啊。喜歡你,怎麼會覺得你蠢。」
顧野笑起來,「你就會哄人。」一口一個喜歡的,說的還特別認真,叫人心裡軟乎乎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我哄人?」溫溪立即不樂意了,仰著頭看顧野,「我認真的啊,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了。」
顧野跟她掰扯不過。
溫溪就急吼吼問他,「藥塗完了沒有啊?」
過敏都在後背,前頭還行,溫溪自己看不到。
顧野給她把衣服拉好,說:「好了。」
溫溪就笑眯眯的,整個人坐到顧野的身上去,直接就咬了。
顧野手都沒洗,直接就舉手投降了,一邊還笑著罵,「你土匪麼?嘶——疼,」一邊說著,顧野輕輕用手隔了點溫溪。
溫溪皺眉,不情願的看著顧野,「什麼意思?不是說給獎勵。」
顧野就笑笑,「不是這個。」
溫溪立即垮臉,一秒後,手直接往下,「別的獎勵不要,就要這個。」
顧野被她這猴急的樣子,搞得又好氣,又好笑,「這裡別,弄出動靜回頭又挨說,回頭去別墅那邊,行嗎?」
溫溪鬱悶,臉貼著顧野身上喘氣,「那什麼嘛。」
顧野也被弄的有點熱,把溫溪抱起來,輕輕的放到一邊,然後拉著褲子站起身,「車上呢,你等著,我給你去拿。」
溫溪不情不願,「那你可快點回來,而且, 如果獎勵我不滿意的話,我可是要換的。」
溫溪坐在樓上等,心裡想著,等顧野上來,不管拿了什麼,她指定說不玩意,工廠里又怎麼樣,照樣可以玩兒啊,小聲一點就行了,又沒人能聽見。
溫溪這麼想著,還去衛生間鏡子照了下後背。
又坐了一會兒,有點忍不住,想著要不下樓直接跟顧野說,今天就回別墅算了,免得顧野拘著放不開。
這麼想著,她站起身,走到陽台,剛要衝著下頭的顧野喊,就見兩老人拉著從車子裡下來的顧野,樂呵呵的說:「來一局,來一局,上次沒下過你,再來。」
顧野一仰頭就看見溫溪了,指了指樓下,對著溫溪露出抱歉的笑意。
溫溪:「……」
溫溪煩躁的躺回床上,泄氣的拿起醫學文獻看。
一個小時後。
溫溪暴躁的下床,然後噔噔噔氣勢洶洶的下樓,顧野的方向是面對著樓梯口的,看見溫溪一臉炸毛的跑過來。
他嚇了一跳,立即抬手,拿起棋子,「將軍。」
對面兩老人皺起眉頭。
「怎麼又將軍,等等,等等……我們兩看看。」
溫溪就陰森森的走過去,看了眼棋局,「你倆輸了,這有啥好下的。」都不在一個級別上。
老五一聽這話,立馬拉著溫溪加入自己的陣營,「你來試試。我們輸了好幾局了。」
溫溪有點躁,不過這是家裡兩長輩,只能忍了,溫溪說:「我贏了,你們讓我把人帶走。」
老五豎起大拇指,這是同意了。
溫溪大馬金刀的坐下,重新擺了一局。
開始之前,溫溪對顧野說,「我贏你,你不會哭鼻子吧?」
顧野樂呵呵說:「不會。」
溫溪點頭,指著兩老頭,「你倆過去,你們仨一起上。」
老陳跟老五被溫溪徹底狂到,直接上對面去了。
夏日的夜晚。
微風習習。
小姑娘穿著白色的短袖短褲,白嫩的四肢暴露在空氣中,漫不經心的拿著蒲扇,手起刀落落子。
對面三個聽著棋子咔噠清脆落子聲,會陷入很長一段沉默。
然後緩緩的拿起棋子,猶猶豫豫的落下。
顧野剛剛鬆散的表情,逐漸認真,老五跟老陳的神情逐漸猙獰。
三人抹了抹額頭的汗。
溫溪還站起身,給自己切了片西瓜。
顧野趁著人小孩沒在場,低聲問,「她……這麼厲害啊?」
老陳無語了,「以前沒下過啊,說不會,原來不是不會,是懶得跟我們下。」
老五打著手勢,「這……我感覺有被侮辱到。」
顧野咬了咬唇,對著溫溪的某個棋子抬了抬下巴,壓低聲音,「要不然,拿走那個?別輸的太難看,以後更沒家庭地位哦。」
老陳想了一下,對著另外個棋子,「那個呢?」
老五:「那個會不會太明顯了?被發現的話,顯得我們更蠢。」
顧野咬了咬唇,「趕緊呢,馬上回來了。」
溫溪都聽見他們窸窸窣窣密謀了,拿著西瓜走過去,看著剛剛顧野都伸手了,結果動作不靈活,又縮回去了。
溫溪看著對面一臉菜色懊惱的三人。
纖細的手指抬起,慢悠悠的拿走了自己面前的兩個,最有利的,也是他們剛剛沒商量好要拿走的那兩個棋子。
那一瞬間。
三個男人都愣住了。
覺得這是侮辱!
絕對的侮辱!
溫溪面不改色,「下啊,讓你們兩個,誰讓你們比我老。」
三個男人:「……」真的,有的時候要被氣死。
「呦~怎麼?有骨氣?」溫溪拿起那兩個拿走的棋子,「要不,我放回去?」
老陳跟老五已經被氣死了。
棋場霸凌啊!
顧野能屈能伸,跟自己媳婦兒計較什麼面子,十分沒骨氣的立即說:「別,沒什麼骨氣,趕緊給拿走。」
溫溪樂悠悠的吃著西瓜。
對面三人眉頭緊鎖,每走一步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溫溪就隨便看一眼,然後隨手一放,已經開始玩手機了。
老五跟老陳覺得,這還下什麼啊?這都沒法下,對方的囂張態度,已經把輸贏都定死了。
顧野也有點無語,媳婦兒太厲害了,智商秒殺啊這是。
「要不然,」溫溪很溫柔,「今天就到這裡?」
「畢竟~你們就剩一個光杆了~」
老陳跟老五憤起而走,溫溪歪頭看著顧野,故意勾他,「還玩兒麼?」
顧野不信,自己這麼菜。
想當年,在公園跟那些老大爺也是常勝將軍。
「再來一局!」顧野被激發鬥志。
溫溪笑眯眯的,扭頭一看,兩老頭已經被氣的去睡覺了。
她身子前傾,壓低聲音,「來點賭注,如何?干玩兒,沒意思。」
顧野十分戒備,怕自己把褲衩都輸了,「什麼?」
溫溪興味的勾唇笑起來,「輸了別上頭,輸的人……」
溫溪聲音壓的很低。
老陳跟老五都沒聽見,只知道,溫溪的話很簡短,說完之後,顧野的耳根都紅了。
「行……吧!」
老陳跟老五後來就過來勸,「顧野,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故意引你上鉤,咱玩不過她,你聽爸的,別玩了。」這話還是老五說的呢。
老丈人捨不得女婿遭欺負。
可惜,女婿上頭了,覺得自己智商不至於差這麼多。
於是。
……
真是五分鐘一局。
溫溪撐著下巴,勾著笑,把顧野殺了個生無可戀,懷疑人性。
「野啊,咱不玩了,」老陳都看不過去了,「你跟小溪賭了什麼,不嚴重吧?別玩這個了, 咱去吃西瓜。」
顧野被老陳拉起來,覺得自己都輸恍惚了。
溫溪也不玩了,跟顧野說:「八局。八次。記得了?」
顧野:「……」
等老陳拉著顧野去吃西瓜,老五就留下來說溫溪,「你怎麼這麼能欺負人呢?看把人都欺負懵了。」
溫溪就笑笑,「沒事兒,我逗他玩兒呢。」
「那也不能這麼逗啊,」老五都服了,「怎麼給人留點面子,」這五分鐘一局,五分鐘一局的,都把人弄哭了待會兒,老五跟老陳現在就慶幸之前沒跟溫溪下過棋,多傷自尊啊,老五低聲問,「你跟顧野賭什麼了?小東西就算了,大的可別真管人家要。」
溫溪看著吃西瓜的顧野,搖頭,「那不行,我憑實力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