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跟老陳來的時候,溫溪還在睡。
兩老人就等在門口。
顧野起來的時候,溫溪黏黏糊糊的抱著人,嗓音低低啞啞的,「你要去幹嘛?」
顧野都沒法動,每次一動,溫溪就醒了。
「上個洗手間。」
溫溪就纏著人,勾著顧野的脖子,「不許去。」
顧野低低的笑,親了親溫溪柔軟的唇,「聽話。」
溫溪只好鬆手,一邊還說呢,「你別去家裡做飯,來來回回的那麼折騰,我食堂吃點可以的。」
顧野從床上起來,給她掖好被子,「傷了這麼重,沒營養可不行,我快去快回,你聽話,」龐白讓顧野直接去食堂做飯,免得來回跑,顧野沒答應,溫溪厲害,那是溫溪自己的厲害,家屬不能在醫院裡搞特權,搞得別人心裡看著不舒服,都是人,都會攀比,也都會嫉妒,顧野寧願自己麻煩點,也不給溫溪惹麻煩。
顧野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低聲靠在溫溪耳邊說:「兩個爸爸都來了,你醒著玩會兒,別晚上睡不著。」
溫溪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瓮聲瓮氣的「哦」了聲。
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顧野忍不住,低頭親了好一下。
溫溪抱著他,柔柔的帶著躁動說:「顧野野~」
顧野就笑話她,明知故問,「幹嘛啊?」
溫溪煩他明知故問。
剛剛吃了幾天甜頭,就讓人一直這麼素著。
煩呢。
顧野咬了咬她的耳朵,輕輕說:「晚上試試。」
溫溪立即眼睛一亮,「真的啊?」顧野嗯了聲,「你晚上多吃點,我就好好伺候你。」
溫溪也不睡覺了,也不賴床了,趕緊催著顧野,「那你趕緊去燉雞湯吧,我能喝兩碗。」
老五跟老陳聽見裡頭醒了,推開門,就聽見溫溪主動說要喝雞湯。
兩人詫異的看著溫溪。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溫溪說要喝雞湯的。
「有人對象了,果然是不一樣了哈,」老陳酸溜溜,「之前怎麼說來著?雞湯那麼油膩,哪個小姑娘會喜歡喝?誰說的?如今倒是自己主動說要喝了,還兩碗。」
溫溪不好意思的笑笑。
老五就從兜里拿出平安符。
老陳說:「你手機殼後面的那個平安符我看許多年了,今天我跟你阿爸一起去給你求個新的,你給換一下。」
顧野就站在一邊,視線落在溫溪的臉上。
溫溪「啊」了聲,「不用,那個挺好的,」面色如常,絲毫不見侷促,「而且不是說了麼?我有,你們折騰這個做什麼?」
老陳立即說:「你這孩子,這是我們一大早去功德山給你求來的,大家都說很靈驗,求都求了,你就換成這個新的呢?」
溫溪擺擺手,「真不用,你們自己放著吧,或者放我家裡枕頭底下?我就用這個了,我這人念舊。」
老五已經皺眉了。
覺得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呢?這好好的平安符求來了,得戴著啊,「你最近事多,得戴著啊,我們三一大早去給你求的。」
溫溪一聽,挑眉看向顧野,笑了一下,「你也去啦?你不是說迷信麼?還陪著一起鬧啊?」
顧野這期間一直看著溫溪。
看著溫溪的表情。
她帶著笑,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的情緒外露,最後妥協著跟老五說:「您不是會外面縫個三角形的袋子麼?您給做一個,我回頭放鑰匙扣上,行了吧?我手機後頭有一個呢,再放一個,手機殼撐爆炸了。」
溫溪一邊說,一邊純良的笑。
卻不知道,顧野已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老五拗不過孩子,跟顧野走的時候跟溫溪說:「待會兒我讓顧野帶過來,你可一定要帶身上,這可是保平安的,平平安安很重要。」
溫溪頻頻點頭,「知道啦。」
顧野帶著阿爸跟老陳出去了,老陳路上說:「雞湯我們來的時候放下去燉了,以後你要麼別的菜在食堂打了給小溪吃?這一趟趟的回去,你也累。」
老五點點頭,「營養都在雞湯里,小溪其實吃不了多少,以後我們把雞湯送過來,你就不用那麼累。」
顧野笑笑,「沒事兒,不累,再說了,她挑,外頭的也能吃,但是總是少吃那麼幾口,沒事,我能跑,她多吃點,我高興。」
兩爸爸就在那裡說,為了多吃那一兩口的,不值當。
溫溪那食量,都知道,喝一碗雞湯,其他的都吃不了多少,顧野卻很堅持每天回家做,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顧野拿飯菜來醫院的時候,龐白興致勃勃的剛剛從溫溪的病房出來。
看見顧野,樂呵呵的一把握住了顧野的手:「我都聽溫溪說了,顧野!謝謝!謝謝你!等溫溪病好了,我請客,單請你兩。」
龐白紅光滿面,大步自信離開。
顧野懵在原地,護士長笑著說:「剛剛溫主任說,顧家屬不願意出國,所以她暫時不考慮出國了,這不,院長拿你當留住溫主任的寶貝呢。可不得謝謝你啊。」
顧野點點頭,又沉默了片刻。
她這是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好處,都給他。
其實,明明心裡早就有主意,不可能離開的。
顧野進門問了一嘴,「不想出國麼?國外條件好。不是嗎?」
溫溪喝著雞湯,「那肯定,但是我不可能出去啊,那邊語言不通,老陳跟阿爸適應不了,哥也不可能去,公職人員嘛,再說了,你也在國內啊,你國內有朋友,有事業,我在哪裡都可以,其實沒差別的。」
顧野停頓了片刻,認真的問,「那如果不考慮我們麼?你自己怎麼想?溫溪想去麼?」
溫溪困惑的抬起眼,笑了一下,「我不考慮你們,那我考慮誰?別人我也考慮不著啊。」
顧野近乎固執說:「你自己。我問的是你自己。你的籌劃,你的夢想,你對於未來的打算。」
溫溪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吃之前說:「我未來的打算就是你們平安,別的,沒關係啊,再說了,國內的平台很大,已經很好了。」
溫溪看著顧野,困惑的說:「顧野,你今天怎麼啦?」
或許之前,在不知道轉德符之前,這個問題, 就這麼揭過去了。
可這一刻,顧野實在忍不住。
他咬著唇,片刻後,對溫溪說:「我好像之前,都沒有很正經的問過你。」
溫溪咬著排骨抬起頭,「嗯?」
顧野眼神認真,執拗,「為什麼當醫生?律師不是更容易的職業嗎?你當初在邊城,已經跟過很厲害的律師,上過庭,你對律師這個行業,有過職業幻想,最後為什麼選擇了醫生?」
溫溪嘴裡的排骨慢慢的咬著,然後吞下去。
「你……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這就是一個職業而已。」
「當下想選,就——」
顧野沒聽這些,也不想聽,他單刀直入,「我想聽認真的答案。溫溪,你能如實告訴我嗎?為什麼,在那麼多職業里,你選擇了對身體要求更高的醫生?」
「我想知道。」
「你的顧野。」
「你未來的伴侶。」
「你共度一生的人想知道,你能誠實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