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回家睡了個好覺。
這種踏實的感覺，已經好久都沒有了。
中午起來做飯的時候，陳俊傑問他有沒有空，工廠里的伸縮大門壞了，今天工人過去修，他在外地，沒空回去，讓顧野有空的話過去盯一下。
顧野說：「有空。」還問，「你什麼時候回家？老陳已經發火好幾次了，說你再不回去，就給你改姓。叫狗不養。」
陳俊傑大笑兩聲，實在太忙，沒說兩句就只能掛電話。
顧野只好給他發了條消息，讓他從外地回來說一聲，他好過去給他送雞湯，別每次見都一副被熬夜吸乾的樣子。
顧野帶著燉好的雞湯回去，修門的還沒來。
老陳跟老五喝雞湯，顧野先拿著工具去修門。
等他們倆把雞湯喝完，不工作很久的電動門忽然吱呀吱呀一聲緩緩移動，門自己合上了。
老陳跟老五拍大腿，「厲害啊！這手藝，行！」
又匆匆給修門的人打電話，說：「別來啦，我女婿給我修好啦。」
對面的人也愣了一下，「那可是電動門，你女婿會修？」
老陳跟老五嘿嘿笑。
不住的夸顧野，這手太能幹了，太巧了，老陳跟老五摁了好幾次電動按鈕，還給拍了視頻放家庭群里。
陳俊傑豎起大拇指，夸，「厲害。」
遭到老陳一頓破口大罵，「狗不養，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家！」順帶還@了溫溪，「找的女婿可真能幹呢。」
溫溪暫時沒回。估計在忙。
顧野被誇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小時候不得長輩庇佑，對這方面陌生，如今家裡兩老人把他拿小孩兒哄，顧野心裡甜滋滋的。
這都是溫溪帶給他的。
顧野一想，又想起昨天床上，溫溪勾著眼尾，乾淨的瞳仁里滿是情慾，貼著他的唇，低低的喊，「野哥哥~」
顧野立即在心裡大喊——
停停停。
工廠對面的老李生了三個孩子，如今兒孫繞膝，老李過來下棋，幾個小孫子就撐著下巴給爺爺喝彩助威。
老陳跟老五贏了棋局，卻滿眼嫉妒。
扭頭問顧野一句，「跟小溪什麼時候打算要小孩兒呀？」
喜歡孩子是一回事。
溫溪這馬上奔三了，顧野年紀也不算小。
溫溪身子還不好。
之前不催，那是溫溪身邊沒人，如今證也領了，也合法了，要是生娃的話，得趁早，身子好恢復。
顧野笑笑，「嗯，打算的，」這事顧野跟溫溪在床上的時候討論過，討論的方式不太正經，這裡自動略過，顧野只匯報結果，「小溪說，等明年，研究室工作收尾了，就把計劃提上日程。到時候我全程照顧，一定讓小溪生產過程順順利利的。」
老陳跟老五一聽，立即樂了。
不住的點點頭，「行，行，我們也幫著你們搭把手。」
顧野回樓上午休，心裡也熱乎乎的。
他的小孩兒。
他跟溫溪的小孩兒。
顧野勾著笑，給溫溪發信息——
【寶寶，以後生了小孩兒，你還是我的寶寶。】
【我沒享受過父母的愛，但是我能做個好爸爸。】
【生了小孩兒，你什麼也不用干，都我來，你還是溫醫生，我在家裡做小奶爸。】
溫溪還是沒回，顧野記起來，溫溪之前說，今天早上有台手術。
顧野笑眯眯的握著手機，睡著了。
夢裡孩子勾著他的脖子，甜甜的喊——
爸爸。
……
顧野去接溫溪的時候，她沒在辦公室。
顧野還以為她去急診了，護士長搖搖頭，一臉惶恐的指了指會議室的方向，「跟院長在會議室，兩人進去一會兒了。」
話音剛剛落下。
會議室里龐白手嘩嘩拍在桌面上的聲音很大。
走廊上的醫生跟護士都垂眸，極度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掃到颱風尾。
顧野憂心忡忡的問護士長，「為什麼呢？」
龐白對溫溪一直都很寬容，也幾乎沒什麼要求，真要說有要求，也是希望溫溪多對研究室的數據跟進一些。
顧野沒見過龐白髮這麼大的火。
護士長搖搖頭，說：「不知道呢。」
顧野走過去聽了一耳朵。
龐白在裡頭竭力咆哮，透過門縫，能看見龐白叉著腰，一張年邁的臉漲的通紅，指著溫溪，「胡鬧！你就是在胡鬧！」
「溫溪，我不想跟你扯這些。」
「你說說， 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我對你掏心掏肺，我把你當做我日後的接班人，對你沒底線的縱容，你現在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對嗎？」
「我還要怎麼退讓？!你現在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天資，在這裡給我胡鬧！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期許，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你抬一抬手的距離，你就這樣糟蹋？」
龐白一邊說著，一邊大手狠狠的打在桌面上。
最後，因為力竭，跌落在身後的椅子上，「我告訴你，這事我不同意，你要是還把我當老師，以後這事別再給我提！其他的，你要做什麼，都能夠答應你。」
龐白說完，不給溫溪說話的機會，直接就打開門走了。
看見顧野，龐白怒氣沖沖的撂話，「你媳婦兒腦子不清楚，叫她回家冷靜冷靜！」
龐白暴躁離開，走的時候，還踢翻了一個路邊的垃圾桶。
咣當一聲。
把整個走廊的人都嚇的縮了縮脖子。
顧野立即走進去，走到溫溪的身邊，沒開口說話，而是伸出大手，握住了溫溪冰涼的手，「走，我們回家。」
溫溪垂著頭，嗯了聲。
一路上。
溫溪都沒說話，顧野偏頭看了她好幾次，回家之後，也沒追著問。
給好好的做了晚飯，然後抱著溫溪一口一口的餵。
溫溪心裡早做了決定，其實也沒啥，龐白遲早是要同意的，真放在過去，自己也就扛完了，被罵過了，就拉倒唄。
如今被這麼哄著，倒多出幾分委屈來。
眼睛微微的紅，一邊被拉著手，一邊小口小口的吃完了菜。
吃飯的時候，顧野不說事，免得孩子糟心，原本就瘦，不好養，再折騰，可不是更吃不了多少？
等吃完了，顧野又把溫溪抱到沙發上，給她打開電視，等廚房收拾好了，抱著溫溪上樓洗澡。
這個時候，溫溪其實已經沒多少委屈的情緒了。
顧野一邊給她洗澡，一邊問，「怎麼呢？今天發這麼大火？研究室那邊不順利？」
溫溪搖搖頭，手撐著顧野的肩膀抬起一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