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這個月一直住在醫院裡，新來的病人很配合。
一期的藥物效果很好，目前已經在做二期的實驗。
用藥時間過半，溫溪還是每天都去住院部。
「溫院，」這個病人是個年輕北方人叫余爽，性子爽快，來的時候，耷拉著個臉，如今整天都笑呵呵的，「我今天眼尾不痛了，眼睛也不乾澀了，二期的用藥效果很好。」
溫溪溫潤的笑笑，醫生都喜歡會配合的病人。
余爽是母親陪著來的，每次看見溫溪，他母親都恨不得給溫溪下跪。
「溫院長，聽說這個藥可貴了，我看過帳單了，這個月我兒子身上的消費高達一百多萬，護士長說因為是實驗用藥，所以住院所有開銷，您給付了，這不行，溫院長，您已經出力了，不能讓您再承擔這個錢，我家裡條件好，住院期間的所有醫藥費，我們自己負擔。」
余爽也笑著點頭。
「溫院，我們能負擔，我家裡是做珠寶生意的，能賺。之前我家裡也想著建個研究室，可後來發現，實在是燒錢了，幾十個億的開銷或許會打水漂，風險極其大。
我們聽說了，這個實驗室，是您個人成立的，我知道，我們這種遺傳基因點的患者少，您開發這個藥物，本來就是虧錢的，也沒什麼投資者，這些藥費，就算是我們家為您的實驗室，貢獻一點綿薄之力。」
余爽家條件好，父母也是高知。
有禮貌，肯配合，也好溝通。
更多事的冷娟，愛扮乖的寧睿里，簡直讓人如沐春風。
護士們都在私下議論——
「一下子來了一家這麼通情達理的，我還有點不習慣。」
「可不是，之前那個冷娟，寧睿，我們還得管他們三餐，那冷娟鼻孔朝天，自己沒本事，還仗著溫院對我們趾高氣揚的。」
「那個寧睿更可惡，太會裝乖了，一口一個姐姐，我都被騙了，到頭來，背著我們把藥丟了，那一顆藥，五萬多，我現在想想都心疼，當時我還怕藥物有副作用，到了夜裡，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定鬧鐘去給他量體溫。現在想來，這些好，真是餵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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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爽聽護士說，溫溪次日有事，沒在邊城。
有些不安心。
撓了撓頭，問溫溪，「溫院，我一直有個擔心。」
溫溪穿著白大褂，安安靜靜的站著，面色從容，帶了點如沐春風的笑。
這樣的醫生，總是讓人覺得有安全感。
溫溪說：「你說。」
余爽慢慢的說：「我上次進實驗組的時候，聽您說，這個病，是無法治癒的，只能說，利用藥物無限的延長病症發作，因為基因點的問題，說到底是根上的問題，是無法被消滅的。所以，這藥物需要長期服用。」
這也是為什麼溫溪那麼執著於把這個藥物的副作用，降到最低的原因。
因為這個藥，需要長期服用。
否則，視力問題會重新出現。
溫溪從來沒有掩飾過這個，「對。」
余爽若有所思，「可我也聽您跟帶的學生說，這款藥物即便是研究出來了，願意投入生產的廠家也不多，是嗎？」
需要長期服用，卻沒有廠家生產。
那研究出來的意義，是什麼呢？
可現實確實是中國有十幾億人口，這類患病群體卻太少了。
藥商投入生產，如果賣不出去，是要虧錢的。
沒人會做賠本買賣。
余爽擔心的是，以後自己出了實驗組，市面上沒有這款藥物，那麼自己的重見光明，就是曇花一現。
「對，」溫溪始終坦誠，「在進入人體實驗之前，我聯繫了一些藥品生產公司，他們拒絕了這款藥品的批量生產，這款藥品的生產成本很昂貴，一片藥片高達五萬元，一個月一次，也就是說，一年一個家庭需要拿出六十萬來購買這款藥品，這會使得原本就少的受眾群體，會有很大一部分因為高昂的藥費，而無法購買服用。」
這就導致市面上將會沒有任何一家公司，生產這款藥品。
除了實驗室，誰也得不到這款藥。
那麼實驗室製作這款藥，會長久嗎？
不可能會長久的吧。
實驗室的維繫，也需要資金支持。
余爽沉默了。
他不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溫溪為什麼還要研究這個藥。這顯然一項無用功？
溫溪看透了余爽的疑問，她淡淡說：「這款藥物的研發，是因為我愛人跟你擁有一樣的基因問題。所以，只要我在，這款藥，就永遠在。」
余爽愣住，而後，緩緩抬頭，怔怔的看著溫溪。
「我會努力的，」溫溪一個院長，這麼跟病人保證，「減少藥物副作用，找到合適的，有相關資質的生產廠家，讓這款藥品會一直存在。如果實在不行，那我就自己生產這款藥。」
余爽那一刻，說不出是被溫溪強大的愛意所震撼，還是別的什麼。
他好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不過，會有一些現實問題，這款藥品的成本確實高昂，所以，」溫溪跟余爽笑笑，「努力賺錢，希望我們把病症控制到九十歲之後。」
余爽笑起來，大大的鬆了口氣。
又對前途充滿了信心。
「我家有錢，幾個億拿不出來，一年六十萬，可以的。」余爽笑起來，這些日的疑惑一掃而空，十分調皮的對母親說：「媽媽，麻煩你跟爸爸日後多多努力，養我這個小廢物到九十歲。」
於母很開朗的笑起來，「行。我跟你爸爸努力托舉，讓你日後沒有後顧之憂。」
余爽樂滋滋的打電話回家跟父親報告喜訊。
余母跟溫溪說：「您日後有什麼需要，或者幫助，儘管開口，研究這款藥不容易，來之前，我們還以為是什麼老教授研發的，到了之後，才發現，是這麼瘦弱漂亮的一個小姑娘，
我們無法說出心裡有多感激你，日後溫院就是我們余家的救命恩人，這輩子，有任何事，您開口，我們照做。」
溫溪笑笑，「言重了，不至於。」
余母看著溫溪跟秘書走進了電梯，心裡漫上心疼。
小小年紀，就要負擔這麼多人的期待。
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