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許久寧睿都那些護士們都呆呆看著寧睿。
寧睿現在看不見,所以看不到那些護士們看著寧睿時,驚訝的眼神。
這孩子平日裡看著,純良無害,一口一個姐姐,永遠叫的是最甜的。
沒想到,面對跟自己同病症的患者,卻居然能夠毫無愧疚的搶走原本屬於別人的機會。
溫溪卻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她淡淡說:「可能不行,我已經決定了,這個機會,是你們自己丟掉的。」
冷娟剛要開口說話。
溫溪已經抬起頭跟護士長說:「帶餘爽辦理入院登記。」
余爽一家愣住。
呆呆的看著這個明艷看起來十分瘦弱,卻字字鏗鏘的姑娘。
「溫溪!」冷娟惱怒,寧睿受傷,「我們已經求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跟求不求沒關係,實驗名額就一個,你們不要,既然會有別人要,這個藥價值不菲,我時間緊迫,所以沒時間浪費在你們身上。」
王寧看了眼時間,提醒溫溪要去手術室做準備了。
溫溪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
走的時候跟余爽說:「放寬心,我不能說任何事情都是絕對公平的,但是在我這裡,三期實驗的位置是你的,這一點不會變,別害怕。」
余爽原本心已經重重死了,如今卻在溫溪這一句「別害怕」里一點點活過來。
他點點頭,眼睛也有點紅。
溫溪要走,冷娟去攔,「溫溪,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寧睿太久沒吃藥了,他眼睛又看不見了,別的醫生說了他們都沒有辦法,只有你有辦法,你不能不管我們。」
見溫溪無動於衷,冷卷不得不大吼,「你要是不管我們,那我們就只有去找顧野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顧野從邊城來京都了,他在照顧你哥對不對?」
「你讓顧野給你哥當牛做馬,那你不得還一點到我們身上來嗎?」
王寧已經氣的七孔冒煙了,「你是不是當媽的,你怎麼能這麼偏心呢?顧野眼睛也有問題,你用他對別人的好,來換你的利益?你是人?你氣走了溫醫生,到時候她真不管你們家了,不管顧野,你就高興了?」
「我沒辦法,我只能先顧寧睿,」冷娟緊緊的看著溫溪,「而且,溫溪不會不愛顧野的,她只愛顧野。我知道,她只喜歡顧野。」
為了顧野,當年溫溪小小年紀就敢承諾養她一輩子,如今,就不可能不管他們。
「我也不想去麻煩顧野,」冷娟可憐的說:「溫溪,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求求你,再給我們一個機會吧。」
手術室那邊已經在催了。
溫溪跟護士長說:「帶他們去走廊臨時住院床,之前一期實驗剩飯藥物給寧睿。」
冷娟大喜。
護士長蹙眉,「老大!」
溫溪走進電梯前,淡淡,「去安排吧,我心裡有數。」她最近太忙了,騰不出來手,冷娟真去找顧野,那傻子不一定多傷心呢。
等她閒一點吧。
溫溪走進電梯時,冷娟在電梯外嘟囔,「啊,一期的藥啊,我們也想要試三期的藥,那都是過時的藥了,怎麼還拿給我們小睿吃的,」說完轉頭對護士長抱怨,「你們可要知道,我們是你們院長心上人的媽,指不定什麼時候兩人就復婚了,畢竟,離這個婚是我兒子提的。」
溫溪自己無所謂,但是不好意思麻煩到醫院裡的同事。
溫溪站在電梯裡給王莽去電話,「最近我忙,有個事,能幫一下麼?」
王莽還以為溫溪是想把顧野丟回邊城呢,剛要說自己無能為力,就聽見溫溪說:「冷娟最近住的醫院,你過來幫我看著點,我三期有個病人在同一個科室的病房,我怕她干擾我實驗數據結果。」
王莽一聽,暴躁從床上起來,「你等著!我現在就來!」
溫溪進入手術室。
四個小時後。
王莽冷森森的拎著寧睿都衣領,把人往走廊病床丟。
冷娟愣住。
「我給你們臉了是嗎?」王莽是律師,下手有輕重,知道規避責任,什麼人混蛋無賴了,他能更無賴,當天就以尋釁滋事把冷娟送進去蹲了十天,寧睿瑟瑟發抖,
王莽冷笑一聲,「寶貝兒,你知道嗎?你哥瞎了,人從來不喊,他硬氣,但我看你可沒那麼硬氣,你知道嗎?我道上認識許多人,男女不忌,你想不想,哥哥我帶你去開個葷?」
寧睿一聽,立即整個人規規整整的躺到床上去,大氣不敢喘。
眼科住院部,瞬間安靜。
護士們大大鬆了口氣。
余爽還記得寧睿無辜無害的站在自己床邊,對他說:「你這個機會,遲早是我的,姐姐愛我哥,也愛我。」
溫溪下了手術,過來住院部看鬧成什麼樣了。
意外的,眼科部一陣祥和。
王莽對溫溪說:「這貨交給我。你別管了。」
溫溪進了余爽的病房,王莽站在病房外,聽見余爽對溫溪說:「溫醫生,我會配合好好治療的。」
溫溪輕輕的笑,「嗯,我們一起努力,爭取延長致盲期限,讓它跟我們一起壽終正寢。」
溫和,內核穩定的醫生,不管什麼時候,都讓人安心。
王莽站在病房外,隔著一條走道的距離看溫溪。
她穿著溫柔的白大褂,笑的如沐春風, 輕輕的說:「來,別害怕,我給你看看眼底。」
那一瞬間。
王莽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其實這個病,也真的沒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