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落地邊城。
一路上心都不太安定。
具體因為點什麼,自己也不清楚。
就是莫名的慌,好像不應該就這麼回來。
可王寧說溫溪要出國交流,如今網上也還有輿論,他在京都待著不方便。
他坐上王莽的車,立即就給溫溪發消息。
—— 【我到邊城了。】
那邊沒有回。
顧野於是一路上都在看消息,王莽看他有點不安定,於是勸說:「不是說溫溪要出國麼?估計在飛機上,先回家休息,或許她下飛機就給你回復了。」
離婚的這段時間裡,溫溪回復的信息是很有限的。
他發十幾條,她能回個一條就不錯了。
顧野之前也不會追回復追的太緊,就是這一趟去京都,溫溪的臉色一直都不太好,他很擔心。
機場到家裡一共40分鐘的車程,王莽推開車場的門把車停進去的時候,顧野低頭又給溫溪發了條信息。
—— 【你到了國外給我回個信息,可以嗎?我有點怕。】
依舊沒有回信。
顧野連洗澡都不安心,洗完之後,毛巾搭在肩膀上,坐在院子裡發呆。
王莽下樓的時候,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去!你這毛巾濕的,你怎麼還擱身上,肩膀都濕了。」
顧野緩緩回神,把毛巾拿了下來,放在桌子上。
很輕的說了一句,「我總覺得,不應該這麼快回來。」
「那還能怎麼的?我再給你送機場去?」王莽見顧野居然真的心動,立即說:「你去做什麼?溫溪不是去國外了麼?你去也沒人,現在這個時候,你再住工廠去也不合適,你消停點,說不準溫溪待會兒就給你回信息了, 我說你就鬧的,你這麼不放心,當初跟人家離什麼婚?」
那一晚。
顧野一直也沒睡。
但是一直都沒等來溫溪的回信。
他等不了了,直接給王寧去的電話。
「溫溪呢?我給她發信息,一直沒人回復我。到國外了麼?」
王寧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野覺得心裡墜著一顆石頭,無盡的往下落。
「她怎麼了?」顧野問的又急又沉。
王寧咬唇,輕聲說:「我……不知道啊?我沒跟老大出國,她說這次交流會沒什麼特別的事,就不用我跟了。」
顧野眉頭皺的更緊了,「你是秘書,不管是不是有事,出國這麼遠,你怎麼可能不跟著?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王寧,出事你要告訴我!」
王寧深吸了口氣,語調比剛剛穩了一些,「真沒事啊,老大說不用我跟,我就沒去了啊,研究室這邊有一些別的事,有點急,我幫著處理。」
醫院的事,顧野不清楚。
他沉著眸色,「那誰能聯繫的上她,你幫我問,她到底平安落地了沒有。」
王寧嗯了聲,電話就掛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顧野已經坐不住了,他跟王莽說:「我要回京都。」
王莽都愣住了,「你剛回來,而且這個點,沒有飛機飛京都了,不是說了麼?讓你多等一下,你之前也不是這麼沉不住氣啊,溫溪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事多,忙的很,這樣,你如果非要去京都,明天一早我給你買票,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行嗎?」
京都距離邊城還是挺有距離的。
顧野這兩天就剩在路上來來去去了,王莽覺得,他這是魔怔了。
顧野一顆心惴著,他嘴上沒說,可是心裡總是覺得,只要自己說怕了,溫溪不會真的不會他。
她知道他怕什麼。
一直到天亮,王寧的電話都沒有進來,顧野已經忍不住了,直接回屋裡拿了身份證,跟王莽說:「送我去飛——」
後面的話,沒說完,手機叮的一聲,進來一條信息。
來至溫溪——
【到了,別折騰。】
顧野那口壓在心口的鬱氣,瞬間就隨著這句話,散了。
「你有點誇張了。」王莽指了指顧野額頭上的冷汗,「你這離什麼婚呢?真的是瞎折騰。」
顧野嗯了聲,這是他跟溫溪離婚之後,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說——
「我後悔了。」
又或者,離婚之後的每分每秒,他沒有一天不後悔的。
她的難過,她的痛,她的疼,她的怕。
都讓他難過又後悔。
可溫溪不會給他機會,她從來就不是願意回頭看的人。
顧野坐在矮凳上,手無力的垂著。
「後悔就去追回來唄,」王莽之前不敢說這話,如今敢了,「不就是眼睛的問題麼? 現在看著也還行,顧野很多事情,不是你能等別人也能等的。你以為的好意,在別人那裡,就是實打實的傷害。」
顧野垂著眼,眼眶微微紅。
「行了,我回頭問問王寧,溫溪究竟什麼時候從國外回來,到時候你死皮賴臉追唄,他對你從來有一份不會給別人的心軟,贏面還是很大的。」
顧野輕輕吸了吸鼻子,「真的?」
王莽笑了,「真的啊。溫溪那麼沒耐心的人,要不是心裡有你,你也追不上她.」
顧野的心就又鬆了一點。
那一日。
顧野睡了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有點懵,腦子一直沒晃過神來。
他在床上坐了很久,後來心慌慌的拿起床頭的手機,給溫溪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還是沒人接。
他只好發信息。
——【你什麼時候有空,能不能……回我個電話呢?】
那一個早上,顧野都在盯著手機看。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顧野立刻就接了。
「溫溪。」
對面停了很久,聲音有點低,顧野把手機貼著耳朵很近,才聽見電話那頭說:「怎麼了?」
顧野立即皺眉,「你怎麼了?」
「不舒服?」
「聲音怎麼這麼低?」
聽起來,很虛弱。
「剛睡醒,」電話那頭的人輕輕咳了一聲,「有點睡懵了,怎麼了?」
顧野有點不放心, 「太累了麼?你去超市買幾個梨,國外也不曉得有沒有銀耳,煮水喝,吃點潤潤肺。」
電話那頭幾乎沒什麼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後,才慢慢的問,「顧野,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顧野咬著唇,心口一片酸澀。
很輕的說:「你還在國外麼?什麼時候回來。」
如果可以,顧野甚至想說一句。
很想你。
但是,現在還不太敢。
距離遠,他也不敢讓溫溪動氣。
說完之後,又自己重複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電話那頭,聲音輕輕。
帶著一句淺淡的嘆息,「你到底要幹什麼?」
顧野剛要開口,溫溪不耐煩的先遞過來一句話。
顧野當場愣住。
下一秒,對面利落的掛了電話。
王莽在外面就聽見顧野在給溫溪打電話了。
聽見打完了,才推門進去,看見顧野垂頭喪氣的坐在床上。
王莽呆住,前頭幾句話,不是聽著聊得還可以麼?
「溫溪說什麼啦?」
顧野抬起頭,把王莽嚇了一跳。
眼睛裡,淚水滾落,砸落在手背上。
「她說——」
顧野氣息頓時很重,六神無主,渾身都在慢慢的劇烈顫抖。
王莽急了,「說什麼了?」
顧野哽咽著,一字一句,絕望又毀滅,「她說她抱著別的男人睡覺,讓我別打擾。」
「你說,是真的麼?」
王莽一下就沉默了。
眾所周知,溫溪從不撒謊。
他看向顧野的眼神,頓時憐憫。
最後,只能發出一句嘆息,「野啊,你說你,好好的,離什麼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