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牛奶熱好了。」
林月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溫溫的,沒什麼起伏。
翎夢指尖猛地一縮,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把那頁印著黑烏鴉紋身的資料反扣下來。
胳膊肘帶倒了半盒沒喝完的草莓牛奶,液體順著桌沿往下滴。
她慌慌張張抽紙巾去擦,腦子裡不受控制往外冒畫面。
是後巷裡霸凌女生尖刻的笑:
「你爸媽就是被邪惡少女殺的對吧?就你這點天賦,還想學魔法報仇?做夢呢。」
是系統當初潑冷水的聲音:
「她父母就是被魘女殺的,你身上的魘力雖然淡,但待久了肯定會露餡。」
是屬性探查面板上,燙得扎眼的一行字:
【我要手刃所有的魘女。】
那些字一個勁往腦子裡鑽,攪得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要是林月棲知道自己就是她恨之入骨的魘女,會不會也用那種凍得掉冰渣的眼神看她?
不對不對,我慌什麼?
她在心裡罵自己,把揉爛的紙巾丟進垃圾桶。
「這又不是我殺的她爸媽,我慌個屁。」
「我可是要當魘女圈一哥的人,我就是怕她看到資料衝動去送命,耽誤我賺任務錢,耽誤我的長期飯票。」
「哦~是嗎?」
系統賤兮兮的聲音冒出來。
翎夢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理會,對著門外說:
「進,門沒鎖。」
話音落下,門被輕輕推開。
林月棲端著牛奶走進來,剛洗過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手指。
牛奶溫度剛好,杯壁凝著細細的水珠。
她把杯子放在翎夢手邊,目光掃過桌上亂堆的資料和擦了一半的奶漬,沒多問,只是放輕了聲音:
「老師,我幫你收拾下桌子?」
她的態度永遠禮貌有分寸。
「啊......行。」
翎夢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心跳才慢慢穩。
翎夢把資料鎖進抽屜,鑰匙揣進睡衣口袋,才徹底鬆了口氣。
「昨天布丁拿了恐怖片的碟,你要看嗎?」
林月棲一愣。
看恐怖片?老師看起來膽子不像很大的樣子。
如果老師被嚇到了......
「好。」
......
客廳。
燈全部被關掉,只留電視屏幕的光。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片子是魘女題材恐怖片,音效配得陰森森的。
鏡頭一轉,滿臉是血的魘女張著爪子撲過來。
翎夢嚇得肩膀一抖,手緊緊攥住抱枕角,但又想到自己學生好像在旁邊,又強裝鎮定坐直。
「這魘女也太弱了,換我一巴掌就能拍飛,演得一點都不真實。」
但她沒注意到,身邊的林月棲在看到魘女鏡頭的瞬間,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白。
眼底的溫度瞬間降下去。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恨意,只要碰到和魘女相關的東西,那股殺氣壓都壓不住。
「確實不真實。」
林月棲開口,聲音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冷。
「你要是不愛看的話,我跳過了。」
說完,她直接按了快進,跳過血腥鏡頭。
再轉頭看翎夢的時候,眼裡的冰已經全化了。
「後面的不嚇人了,老師要是怕,我們換喜劇片也行。」
「誰怕了!」
翎夢立刻炸毛,「我就是覺得這段拍得太假,懶得看。」
林月棲沒拆穿她,應了聲「好」。
就在這時,窗外猛地打了個炸雷。
整個屋子陷入黑暗,只有雨打玻璃的聲音噼里啪啦響。
翎夢本來就看到緊張處,被這一下嚇得一哆嗦,指尖沒控制住,一絲魔力差點溢出來。
但儘管已經努力克制,室內的溫度還是降了一點。
她魂都快嚇飛了,趕緊把魔力掐掉,手忙腳亂中,碰掉了茶几上的遙控器,「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
「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帶著點擔心,「是不是嚇著了?」
說著,手指運轉魔力,掌心出現了一道火焰。
暖黃的光慢慢照亮小半間客廳,林月棲的目光掃過她捂著桌子的手,沒多問。
在她心裡,翎夢是把她從泥里拉出來的光,是正直的人,和那些殺她父母的骯髒魘女,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只當是室溫降了。
「我、我才不冷。」
翎夢裹緊外套,鼻尖縈繞著林月棲身上淡淡的橘子香,心跳得更快了。
她趕緊把化了一半的冰牛奶往沙發底下踢了踢,還在嘴硬:
「我可是魔力高強的老師,怎麼會怕冷。」
林月棲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掠過一點笑意,沒點破。
電一直沒來,熬到快十二點,翎夢打了個哈欠。
她本來想讓林月棲去睡次臥,走到門口才想起,今天忙著搬資料,次臥的被子還堆在陽台沒曬,潮乎乎的根本沒法蓋。
她耳尖紅了紅,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被子沒曬,今天再湊合一晚吧,明天再收拾。」
「好,麻煩老師了。」
林月棲乖乖應下。
……
床很大,兩個人躺下去,中間還隔了能放一個枕頭的距離,和昨天一模一樣。
林月棲睡在最靠邊的位置,被子只蓋了一半,生怕碰到她,規矩得像第一天入學的新生。
翎夢背對著她,折騰了一天很快困了。
迷迷糊糊睡過去,只是眉頭一直皺著,看樣子是夢到了點不美好的事情。
……
夢裡。
林月棲知道了她是魘女,舉著魔法杖對著她,眼神冰冷,說:
「我最恨魘女了,你騙我」。
她嚇得哼了一聲,手無意識伸出去,抓住了身邊人一截睡衣袖子。
!
林月棲還沒睡熟,被她抓得一僵。
她能感覺到身後人睡得不安穩,呼吸有點急。
猶豫了很久,才輕輕轉過身,輕輕拍著懷裡人的背。
翎夢抓著她的袖子沒鬆開,眉頭緊皺。
林月棲看著翎夢軟乎乎的睡顏,看著她頭頂翹起來的那根呆毛,差點沒忍住。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加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