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夢見她真要掉金豆子,瞬間就慌了。
她本來就是順嘴甩鍋,哪想到這孩子這麼實誠。
她彆扭地別過臉,「你那點訓練補貼,連我個茶几角都買不著。」
「少哭喪個臉,以後好好訓練,多跟我出幾個任務,獎金夠買十個茶几了。」
她話音剛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叮鈴鈴」震起來。
是特別行動隊的緊急專線。
翎夢挑了下眉,接起電話,聽了兩句,眼睛就亮了。
掛了電話,她抓過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扔,踹了踹還在垂頭喪氣的林月棲。
「別愣著了,來活了,走,出任務去。」
......
七月的太陽曬得人發暈,兩個人往協會趕的路上。
翎夢叼著剛從冰箱摸出來的雪糕,含糊不清地開始了她的「邪惡教學」。
「等會兒到了現場,別跟那些愣頭青一樣,喊著沖啊就往上撞。」
她斜了林月棲一眼,語氣老神在在:
「先去摸清那個報案的富商底細看他干不乾淨。」
「記住,打人要打七寸,抓人要抓軟肋,不管是他寶貝女兒的命,還是他藏著掖著怕人知道的破事,攥在手裡,比你放十個雷刃都管用。」
「攻心為上,這才是最省力的戰術,懂嗎?」
翎夢在心裡得意地晃了晃腿。
看見沒,這才是魘女的做事方式。
打打殺殺多低級?
拿人把柄威脅人,讓對方怕你、乖乖聽你話,這才是頂級反派的必修課。
等會兒就讓這小丫頭看看,她這個老師是怎麼不費吹灰之力把事辦了的。
林月棲走在她身邊,認真地點了點頭。
原來老師是怕她像上次打魘獸一樣莽撞,特意教她做事要先觀察全局,去找問題的根源,用智慧取勝,而不是只靠蠻力。
她看著翎夢吃著冰棍,耳尖被太陽曬得泛粉的樣子,心裡忽然暖暖的。
老師真是良苦用心,連出任務都不忘一點點教她道理。
而翎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心裡已經成了「諄諄善誘的好老師」。
還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拿富商的黑料敲一筆......啊不是,怎麼順利完成任務拿獎金。
......
協會會議室里。
氣氛緊繃。
特別行動隊的隊員們都穿好了作戰服,看見翎夢帶著個生面孔的小姑娘晃進來,幾個老隊員交換了個眼神。
有個B級隊員上下打量了林月棲一眼,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嘀咕:
「這誰啊?出緊急任務還帶個實習生,當這是現場教學呢?」
同伴撇撇嘴,沒接話,但眼神里的不以為然明擺著。
倒是站在最邊上一個扎馬尾的女隊員多看了翎夢兩眼,忽然瞪圓了眼睛。
她使勁拽了拽B級隊員的袖子。
「你小聲點,那是情報部挖過來的那個,上次單刷A級魘獸那個。」
那隊員的嘴巴張了張,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原來是大佬啊?不好意思,剛剛看走眼了。
隊長指著屏幕上的資料給翎夢講情況:
「報案的是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張萬財,他獨生女張嬌嬌昨天放學被人綁了。」
「綁匪是B級流竄魘女,外號紅姐,手裡有人命,是我們追了半個月的逃犯。」
「她要三千萬贖金,約定今晚八點在城西廢棄鋼鐵廠交易。」
「說要是敢報警,就直接撕票,張老闆在那邊哭了快一小時了,說就這麼一個女兒,讓我們千萬要救回來。」
翎夢順著隊長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見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睛腫得像核桃。
看見她們過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錢我給,多少我都給!」
旁邊幾個年輕隊員已經摩拳擦掌,魔法杖都攥手裡了。
「隊長,等下我們直接從後門衝進去,我就不信一個B級魘女還能翻了天!」
翎夢在一旁擺了擺手。
「先別急著動手,小月,你過去跟張老闆好好聊聊,問問他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越詳細越好。」
她特意把「好好聊聊」四個字咬得重了點,給了林月棲一個「你懂的」眼神。
去吧徒弟,把他的黑料都套出來!
等會兒咱們拿這個威脅他,讓他乖乖配合,還能多敲點辛苦費。
幾個年輕隊員愣了一下。
剛才那個調侃的隊員,怕被同伴調侃,率先開口倒打一耙:
「看見沒,人家這思路,先摸情報再動手,咱們差點莽了。」
其他隊員:……
不過大家看向翎夢的眼神里,全是佩服。
不愧是情報部挖出來的人,這才是高手啊!
別人都想著硬沖,就這新人想著先摸清楚綁匪的動機。
從家屬這邊找突破口,先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
這戰術思維,簡直是天生的指揮人才!
林月棲也點了點頭,走到張萬財身邊,溫聲問他情況。
一開始張萬財只哭,說自己做生意本分,從來沒得罪過人。
林月棲照著翎夢教的,不急不惱,一點點問。
問到一半,注意到他提到「半個月前工地出事」的時候,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
她心裡一動,順著話頭問下去,沒一會兒就問清楚了。
半個月前,張萬財的工地腳手架塌了,死了個女工。
他怕擔責任,只賠了幾萬塊錢就把事壓下來了,還瞞報了安監部門。
而那個死了的女工,就是綁匪紅姐的媽媽。
紅姐根本不是為了那三千萬贖金來的,她是來報仇的,要讓張萬財給她媽償命。
林月棲心裡徹底瞭然了。
老師說的果然沒錯,要先查清楚事情的根源,不能只看表面。
如果她們剛才直接衝進去,紅姐狗急跳牆,不僅張嬌嬌有危險,這件事背後的冤案也永遠沒人知道了。
她回頭看向靠在牆上玩手機的翎夢,眼睛裡全是崇拜。
老師太厲害了,什麼都算到了。
翎夢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臉。
以為臉上沾了雪糕的印子,趕緊擦了擦。
這小丫頭看她幹什麼?難道是終於領悟到她「威脅人」的精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