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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囚禁

2026-09-26 23:00:38 作者: 代表月亮冷死你

  翎夢是被一縷陽光晃醒的。

  暖黃的光落在眼皮上,她皺了皺眉,意識一點點從浮上來。

  頭還有點沉,像睡了很久。

  她先是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草莓牛奶的甜,陽光曬過棉布的暖,還有窗台上那盆薄荷被曬出來的淡淡的清苦。

  是她家的味道。

  翎夢睜開眼。

  頭頂是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身上蓋著她常蓋的那床被子,軟乎乎的。

  她側過頭,看見床頭柜上擺著她慣用的那個杯子,杯沿還有一道她磕出來的小缺口。

  她愣了幾秒,昨夜的記憶猛地回籠。

  封魔藥。

  翎夢一下子坐起來。

  被子滑落,她顧不上,飛快地掃視整間屋子。

  是她的臥室。

  不對。

  她的臥室床頭朝西,窗外能看見對面那棟樓的GG牌,半夜會有紅光一閃一閃。

  可這裡沒有。

  她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扯開窗簾。

  後面沒有玻璃,沒有樓,沒有天。

  是一整塊平整的牆,牆上嵌著幾枚她眼熟的符文,正發出柔和的,模擬著日光的暖光。

  假的。

  連太陽都是假的。

  翎夢的心跳一點點沉下去。

  她轉身去拉臥室的門。

  拉開了,外面是她家的客廳,沙發、茶几、電視,連沙發扶手上她磨出來的那道印子都在。

  可這套房子,根本不是她的公寓。

  她太清楚自己家什麼樣了。

  客廳朝南,進門左手是鞋櫃,玄關有一塊她總是踢到的翹起的地板。

  這裡沒有玄關。

  

  這裡的客廳盡頭,沒有門,只是一堵牆。

  翎夢走過去,伸手在那面牆上一寸一寸摸過去。

  嚴絲合縫,連一道縫都沒有。

  她又去了廚房,次臥,衛生間。

  每一個房間都被布置得和她家一模一樣,她囤的泡麵整整齊齊碼在柜子里,冰箱塞滿了草莓牛奶,連她藏在最裡面,捨不得喝的那幾盒限定口味都在。

  可沒有一扇通向外面的門,沒有一扇真正的窗。

  這是一個照著她的家,一比一做出來的殼。

  一個精緻的籠子。

  ……

  翎夢強迫自己冷靜。

  她抬起手,調動魔力。

  經脈里空空蕩蕩。

  她咬著牙又試一次,指尖好不容易凝出一小簇冰花,還沒成形,就被腕間傳來的一陣灼痛逼散了。

  她這才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兩隻手腕內側,各纏著一圈細細的,暗紫色的紋路,像某種花紋,正隨著她的脈搏微微發亮。

  後頸也有,她抬手摸過去,能摸到一道雷紋形狀的印記。

  她一運魔力,那些紋路就亮,就疼,硬生生把她的魔力壓回去。

  【宿主,別硬沖。】

  系統的聲音響起來,少見地嚴肅,【這是封魔鎖,連著這屋子的陣,你越沖它壓得越死,傷的是你自己的本源。】

  「這陣……你認得?」

  【認得一半。】

  系統沉默了一下,【宿主,這封魔陣的底層路數,是按你枕頭下那本筆記改的。」

  【就是你研究怎麼解她封印,畫了一堆符文推演的那本。】

  翎夢的血一點點涼下去。

  她那本筆記,是拿自己S級的功底,一點點拆解黑鴉會封印術寫的。

  她怎麼都想不到,那些她為了救林月棲而寫下的東西,有一天會被反過來用在自己身上。

  「她研究我多久了……」翎夢的聲音發乾。


  【這我他媽哪知道,早就提醒你要注意感情了,只是你不聽我警告,你個鴕鳥。】

  翎夢:……

  翎夢背靠著那面假牆,緩緩滑坐下去。

  她打過的架比大多數人吃過的飯還多,S級的天賦,真動起手,這世上能留住她的人屈指可數。

  可她現在連一縷冰都凝不出來。

  不是因為對手比她強。

  是因為遞水的人是林月棲,是她從後巷裡撿回來,手把手教大,連睡覺都不會防著的那個人。

  她從來沒對那個人豎起過一道冰牆。

  一次都沒有。

  翎夢閉上眼,又猛地睜開。

  她試著去感知那條把兩個人連在一起的同調連結,想藉此判斷對方在哪,離多遠。

  可意識剛探過去,就撞上一層細密的雷網,被輕輕彈了回來。

  連結還在,卻像被什麼東西隔住了,模模糊糊,什麼都感知不到。

  【沒用的,這屋子做了屏蔽,連同調都給你隔斷了。】

  翎夢扯了下嘴角,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想罵。

  那丫頭以前總說,閉著眼都能憑這條連結認出她。

  現在,她親手把它也隔在了外面。

  ……

  不知過了多久。

  那面掛著畫的牆,忽然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林月棲端著托盤走進來,門在她身後重新合上,看不出一絲接縫,又變回一整面牆。

  她穿著家居服,繫著圍裙,頭髮松松挽著,臉上依舊溫柔無比。

  「老師醒了。」

  她把托盤放到餐桌上,一碗小米粥,一個溏心蛋,兩碟小菜,還冒著熱氣。

  「睡了快一天,餓了吧,趁熱吃,今天有你愛吃的溏心蛋。」

  那語氣,那動作,和在公寓裡的每一個清晨,沒半點分別。

  翎夢看著她,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寧願對方歇斯底里,寧願對方紅著眼發瘋。

  可林月棲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只是把家從城東搬到了城西,像昨晚下藥,把人擄走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林月棲。」翎夢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犯罪?」

  「我知道。」

  林月棲把筷子擺好,抬眼看她,眼神柔和,「老師先吃飯,吃完飯,要罵要罰,我都聽著。」

  「我問你,這是哪兒?!」

  「城西,靠山,很安靜,沒人找得到。」

  林月棲答得很坦然,「老師別怕,屋裡東西我都按家裡擺的,老師用慣的,我一樣沒落下。老師缺什麼跟我說,我給老師置辦。」

  「你放我出去。」

  「老師先吃飯。」

  「我說你放我出去!」翎夢陡然拔高聲音,掌心拍在餐桌上,碗碟震得一跳。

  她是真的動了氣,眉眼間那股S級魘女的冷意壓都壓不住,換了別人,被她這麼看一眼,腿都要軟。

  可林月棲沒退。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發怒的翎夢,等她喘勻了氣,才輕輕開口:

  「老師,你現在魔力被鎖著,動這麼大氣,本源會疼。」

  「你還知道我會疼?」

  翎夢氣笑了,「你把我關在這麼個鬼地方,收走我的東西,鎖了我的魔力,你現在跟我說怕我疼?」

  「正因為怕老師疼,才只能這麼做。」

  林月棲繞出餐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翎夢想後退,後背卻已經抵上了牆。

  又是這樣。

  從什麼時候起,她總是被這個人逼得連退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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