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宸之是帝京慕家的獨子,兩年前,也是風光無限的豪門少爺。
但是慕家得罪了人,慕氏集團一夜崩塌,慕家夫妻兩人都被送進了監獄。
所有存款被凍結,房產被抵押拍賣,債主子不定期上門,親朋故舊有多遠躲多遠。
慕宸之走投無路只能到處打零工,邊養活自己邊還債。
看著文件上這些內容,司空睿感覺胸口隱隱作痛。
慕宸之的遭遇和自己當年太像了。
七年前,司空家在帝京也是上流圈子裡名頭響噹噹的存在。
但是司空老爺子性子耿直磊落,得罪了人之後沒防備對手背後放黑槍。
誣告的罪名被坐實,老爺子身陷囹圄。
司空太太受不了打擊,沒多久就鬱鬱而終了。
那一年司空睿十八歲,為了挽救家族,給父親洗清冤屈,到處求人。
他求到封庭渙的父親封鎮岳頭上的時候,封鎮岳一眼便看中了這個後生。
司空睿不僅一表人才,而且心思通透,能力超強,做事沉穩。
最關鍵的,這個人知恩圖報。
封鎮岳當時正在給封庭渙物色左膀右臂的人選,覺得司空睿各方面都很合適。
於是封鎮岳出面,擺平了司空家的官司。把老爺子撈了出來,把背後搞鬼的人也揪出來打發掉了。
司空睿從那時起便跟在了封庭渙左右,成了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是很親密的兄弟。
對於慕宸之,司空睿很慶幸自己出手撈了他一把。
不過眼下見封庭渙問起這件事,他多少有點被動。
「嗯,是有這個事兒。」司空睿放下茶碗。
腦子裡飛快地組織措辭。
「昨天沒跟你說,是還沒弄清楚情況。我昨晚就派人去查了那個Alpha的底細。」
「叫慕宸之。慕家兩年前破產,慕宸之背負了不少債務,每天為生計奔波,同時打三份工。」
「疲於奔命的一個孩子,應該是沒有閒心思招蜂引蝶。」
「所以你不用擔心,他不大可能對小唐少爺有非分之想。」
「後面我也會叮囑手下人盯緊他,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的人會第一時間出手。」
聽司空睿說完,封庭渙微微點了點頭。
司空睿做事有分寸,他很放心。
「好。不過有空的時候你還是要過去敲打一下,防患於未然。」封庭渙說道。
「好,庭哥放心,我等會兒就去。」
「說正事。」封庭渙交換了一下交疊的長腿,點上一根煙。
「半年前,玖兒一份參賽作品被人剽竊了,是陳家的小兒子陳澤昇。」
「幫我把證據弄到手。作品是玖兒費了很多心血設計出來的,那個獎項,我必須幫他搶回來。」
司空睿點了點頭。
偷偷瞟了瞟封庭渙的臉。
不同於以往派這種任務時的冷戾陰鷙,此刻封庭渙的臉色雖然肅殺,但那層冷冰冰的神色之下,分明藏著一抹柔軟的什麼東西。
司空睿感覺,那好像就是傳說中的愛意。
玖兒,這麼軟糯的暱稱,竟然是從封庭渙口中叫出來的,司空睿知道,他是真的淪陷了。
「好的庭哥,馬上去辦。」
從會所出來,司空睿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了調查剽竊的事,然後開車直奔聖伊頓學院。
開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是中午午休的時候。
兩個手下小弟跑到車門邊。
微微躬身:「睿哥,慕宸之現在在學校北苑的拾光咖啡館。」
司空睿降下車窗:「嗯,午飯後去喝咖啡,挺悠閒?」
「不是,睿哥,他是去咖啡館做小時工的。」
司空睿眼皮微微壓了壓,點了點頭。
重新發動車子,開到了聖伊頓校園北門外面。
下了車,走進校園,打聽著很快找到了那家咖啡館。
門一開,隨著風鈴聲響起,一道溫和的男聲從吧檯傳來:「你好,歡迎光臨。」
司空睿看過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臨街的明亮落地窗,斜斜切進安靜的咖啡館裡。
吧檯里站著的年輕Alpha服務生,一頭蓬鬆的咖色側分碎蓋,一身簡潔的咖啡館制服。
合身的米白色襯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
深色修身的工裝長褲襯得身形挺拔利落。
腰間繫著一條淺棕色布藝圍裙,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前。
少年微微垂著眼,暖金色的光線落在他骨相極好的臉上,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穩穩握著奶缸,另一隻手輕輕扶住咖啡杯沿,手腕平穩地小幅度轉動。
他專注的側臉輪廓十分好看,額前幾縷碎發被微風稍稍吹起,眉眼清潤,帶著少年獨有的乾淨氣質。
也許是因為年輕,也許是因為此刻動作安靜而溫柔,他身上幾乎看不到高階Alpha那種壓迫感。
隨著他手臂不疾不緩的動作,細膩的奶泡在深褐色的咖啡液上慢慢鋪展開,一朵規整精緻的拉花落在杯中。
少年才稍稍抬眼,動作沉斂又從容,把杯子推到吧檯邊緣。
看到司空睿,他露出招牌微笑:「您好,請問想喝點什麼?」
那笑容雖然是服務生程式化的笑容,但因為出現在這張臉上,看上去顯得格外明媚動人。
司空睿這時候才發現,少年另一側唇角處有個小小的傷口。
暗紅的顏色之中,好像滲出了絲絲血跡。
本來準備直白出言警告的話,開口卻變成了:「嗯,一杯手沖牙買加藍山。」
慕宸之點點頭:「好,請稍等。」
這家咖啡館是聖伊頓學院的勤工助學崗。
每周有四個午休時間,慕宸之會來這裡做小時工。
幾分鐘之後,咖啡做好了。
慕宸之端著托盤走到座位跟前,把杯子輕輕放在了客人面前。
司空睿開口:「你是這兒的學生吧?」
慕宸之點點頭:「是。」
司空睿下巴微微點了點自己對面的座位:「坐下聊聊?」
慕宸之眉尖微微蹙了下。
「先生,您有事?」
司空睿:「嗯,是有事和你說。」
慕宸之有些迷惑,又有些侷促,在圍裙上輕輕擦了擦手:「我站著,您說吧。上工時間,坐下不合規矩。」
司空睿想了想,掏出一張金卡放在桌上,又朝吧檯的留言板上指了指。
「那兒寫著『充值成為尊貴會員』,我充最高額度那一檔。然後可以請你坐下、和尊貴會員聊兩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