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一切,都在溫景初的計劃之中。
霍彥遲喝了他拿的那杯酒之後,他表現出的放鬆警惕麻痹了溫景恆。
接下來,毛手毛腳的服務生出場,撞到了溫景恆。
利用那一兩秒的時間,溫景初摸出早就藏在衣兜里的吸水棉,把杯子裡的酒倒在了上面。
然後霍彥遲藉故離開,給兩人製造獨處的環境。
溫景初套話,引導得意忘形的溫景恆說出了心裡話。
而溫景初早就在西裝的胸針里藏了一個微型錄音器,溫景恆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錄了下來,自動上傳到了雲端。
溫景初一個手勢,手下人後台操作,便把音頻放到了大屏幕上。
溫景恆說的每一句勝利者感言,都成為了揮向他自己的鍘刀。
此刻,隨著一陣輕微的騷動,人群閃開了一條路,身著黑色中山裝的溫誠老爺子拄著龍頭拐杖走了過來。
老爺子臉色鐵青,走到溫家兩兄弟跟前。
溫景初站直了身子,正了正領帶,神色從容淡定。
「景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溫老爺子問道。
溫景初面色沉穩,但眸子裡的光又冷又沉。
「爸,我在幾個月之前就知道二哥給我下毒。但這是家醜,我本來不想外揚。」
「我沒想到二哥竟然在自己婚禮上再次算計我。」
「既然二哥不怕當眾撕破臉,那我也沒必要再維護誰,您說呢?」
溫老爺子看向一旁的溫景恆。
「老二,你說!」聲音冷到了冰點。
他知道四個兒子為了這個位子龍爭虎鬥,也默許了這種爭鬥。
豪門之家,通過明爭暗鬥角逐出一個最強的接班人才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有底線。
爭鬥算計爾虞我詐都可以,但不能手足相殘。這是溫老爺子治家的原則,也是不容觸碰的底線。
而剛剛音頻里溫景恆說的那番話,恰恰把老爺子的底線踩得稀碎。
平日看起來最溫良恭儉的二兒子,竟然做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老爺子的憤怒可想而知。
「爸、爸,不是、不是那樣的,您聽我解釋……」
溫景恆嘴上說著要解釋,但根本不知道怎麼解釋。
一張瘦長臉慘白如紙。
就在他絞盡腦汁琢磨怎麼狡辯才能讓自己從絕境中逃生升天的時候。
溫景初朝不遠處一個方向微微點了點下巴。
隨即,大屏幕亮了起來。
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了一組照片。
當人們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全場都炸了。
賓客們有的瞪大眼睛,有的捂住嘴,有的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
照片背景是一家工廠,能看到裡面的生產線正在加工一種白色粉末。
有三張照片裡出現了溫景恆的臉。
他穿著白大褂,正跟兩個同樣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一起,看樣子是在檢驗那種粉末。
看到屏幕上這些照片,溫景恆差點原地去世。
溫景初開口:「爸,二哥不僅在暗地裡算計我的命,而且背著您,在做製毒的勾當。」
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溫老爺子在江湖多年,什麼生意賺錢就做什麼生意,但有一樣堅決不碰。
那就是D品。
此刻看到屏幕上這些照片鐵證,溫老爺子氣得身子哆嗦起來。
「溫景恆!」
這聲喊,把嚇傻的溫景恆拉回了神兒。
他什麼都不顧了,掏出手機要打電話。
溫景初哼笑了一聲:「二哥,別費力氣了。這些東西我半個小時之前已經打包交給了警方。」
「估計這會兒你的工廠已經被連鍋端了,你通風報信已經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溫景恆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攥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溫景初!」他嘴角狠狠抽了抽,「想不到你藏得這麼深!你可真惡毒!」
溫景初扶了扶鏡框,唇角勾起一抹微乎其微的笑意:「二哥,我不過是不想被你搞死、自保罷了。」
他一字一頓:「順帶著,清理門戶。」
溫景恆「撲通」一聲跪在了溫老爺子腳下。
「爸,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我不應該算計老四!不應該背地裡碰毒!」
「爸,求您救救我!我改,我以後一定改!」
溫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著。
還沒說話,宴會廳里一陣騷動。
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逼近,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白皮藍眼警員沖了過來。
賓客們嚇得四處閃躲。
「溫景恆先生,現在懷疑你與一起非法製毒案件有關。請你配合調查!」
警員們七手八腳把試圖掙扎的溫景恆按在地上,用手銬銬上,拎起來押走了。
前後不到五分鐘。
此刻宴會廳里已經亂成了一團。
霍彥遲穿過混亂的人群,從不遠處大步子跑過來。
「景初!」他抓住溫景初的胳膊,「你沒事吧?」
溫景初唇角牽出一抹溫柔的笑:「彥遲,我沒事,都結束了。」
霍彥遲如釋重負。
剛才他按照計劃離開,其實一直沒有走遠,就在一個角落裡緊緊盯著這邊的動靜。
雖然溫景初已經在現場安排好了自己的人,但霍彥遲還是不放心。
他神經高度緊繃著,隨時準備著有突發狀況發生時,衝過去護住溫景初。
好在,一切非常順利。
此刻人就在眼前,霍彥遲很想把溫景初一把擁進懷裡,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徹底放心下來。
溫景初拉起霍彥遲的手:「這裡太亂,我們先走。」
說完,兩人朝宴會廳門口走去。
坐進車裡,司機駛離了酒店。
前後各跟了兩輛車護著,一路朝醫院駛去。
豪車後排座椅上,溫景初和霍彥遲並排坐著。
霍彥遲抿了抿唇:「景初,今晚辛苦了。」
溫景初扭頭看向Alpha:「彥遲,這話該我說。你為了我,喝了那杯下了藥的酒,你不知道我心裡……」
他的話還沒說完,霍彥遲伸手摟住他的肩膀,把人輕輕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景初,別說了,我不想聽你說感謝的話。」Alpha柔聲說道。
「靠在我身上,休息一會兒吧。」
溫景初眼睫微微垂了垂。
靠在Alpha肩頭,不出聲了。
車廂里安安靜靜。
很快,汽車開到了一家私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