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凜仰著頭看他:「你不會要哭了吧。」
秦熾驍緩慢地眨了下眼,聲音很低:「沒有,怎麼會,這是高興的事。」
他的嘴唇若即若離地貼著雲凜,口不對心,心臟絞痛。
雲凜稍微抬起來更多一點,重新貼上他的嘴唇,聲音很輕:「要做嗎?老釣著你也挺沒道德的,就當是畫上個句號。」
秦熾驍呼吸都快停止,察覺到冷淡的高嶺之花第一次如此熱情,難以招架,啞聲道:「你還在生病.....」
雲凜伸手把他拽了下來,跌在病床上,坐進懷裡主動親吻他:「一次應該沒問題。」
曾經夢寐以求的事。
秦熾驍渾身僵硬,沒有回應,他的掌心觸碰到發燙的皮膚,卻不想,不想要這樣,以睡一覺就此收場。
之前他一直覺得,他對雲凜更多是生理上的喜歡和激素吸引,以此逃避,可是此刻對方送到了面前,貼在懷裡,他卻不只想要這個,他要雲凜的心。
他的確是玩不起,輸得徹底。
「不要了。」秦熾驍呼吸很亂,抬手把病號服凌亂的領口一顆一顆扣回去,「你身體太虛了,好好休息吧,不用送我了。」
雲凜安靜地看著他起身,拎起行李箱大步離開,他摸過床頭的煙點燃,起身站在窗戶邊上,看著秦熾驍的背影緩慢消失在視野里,才慢慢吐出那口淡淡的煙霧。
「太笨了,秦熾驍。」雲凜輕聲道,「什麼都藏不住。」
雲凜在醫院住了三天,聽說秦熾驍一回去就進了特種部隊,沒信號,聯絡很少,只有每天晚上一句信息問他身體恢復如何,就沒別的了。
婚期將近,要忙的事很多,一向把工作處理得很好的雲凜卻頻繁出神。
「老大,我剛跟你說的話聽見了嗎?」山雀伸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說什麼?」雲凜回神,「再說一遍。」
「我已經說三遍了。」山雀心裡念叨著這是老大不能懟,耐著脾氣重複,「我說,收到了一個情報,雲正凡不是還有個自己單獨註冊的小公司麼,貨被邊境扣了,你猜誰扣的?」
雲凜雙手環抱,面無表情道:「賣什麼關子,又想被扣績效了是嗎?」
「不敢。」山雀秒慫,下一秒又拔高聲音,「我爹!我爹把雲正凡的貨扣下來了,老東西快氣炸了,正在四處搖人。」
「秦熾驍?」雲凜的注意力回來了一點,「他.....前兩天不是還在做突擊任務嗎?」
「誰知道呢,主要還是我爹厲害。」山雀雙手捧心,一臉崇拜,「感覺他的工作好酷啊。」
「酷什麼酷。」灰鷗不咸不淡出聲,「我們需要插手嗎?畢竟是雲家內部矛盾。」
秦小狗都幫忙把破綻送眼前了,雲凜很輕地挑了下唇:「不僅要插手,還要落井下石,之前他跟別人交易的錄音,夠違規操作大罰一筆了。」
「好的,知道了。」灰鷗心領神會,目光在那張華麗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我們是幫雲凜這邊的對吧?」
「當然。」雲凜隱隱帶笑開口,「別蠢得站錯隊。」
「老大真是大義。」山雀湊過去跟灰鷗蛐蛐著往外走,「是不是太愛我爹,即便媽咪是爹爹的大老婆,也愛屋及烏來著?」
「你媽咪都要結婚了。」灰鷗忍不住開口,「你很快就要變成單親家庭了。」
山雀一張臉垮了下去,憤憤不平道:「哎,說到這就生氣,我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在那突突突,一會兒老婆沒了,不行,我得去提醒他。」
灰鷗對於他這愛操心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只是說:「別背著我打電話。」
山雀嗯嗯敷衍了兩聲,給秦熾驍發消息。
【山雀】:現在忙嗎?不忙給我回個電話
【火只】:忙,晚點
山雀看著這十分高冷的回覆,心說他爹怎麼休假和工作的時候狀態完全不同,明明之前看起來很好相處來著。
燼區都快下班,山雀才接到秦熾驍打來的電話,一邊接一邊往外走:「爹爹,你這麼辛苦是為了賺錢養我嗎?」
這話一出,灰鷗和雲凜都同時抬起頭。
灰鷗一臉冷淡把人拽回來:「跑什麼,開公放。」
山雀瞥了鳳凰一眼,弱弱出聲:「不好讓老大聽見呢,我出去說。」
他鬼鬼祟祟地閃躲到門外,壓低聲音道:「媽咪還有十天就要訂婚了!你不回來嗎?」
「不回。」秦熾驍言簡意賅道,「沒別的事掛了。」
「你是不是傷心了。」山雀代入其中,十分感同身受,「也不用躲這麼遠吧,我都好久沒見你了。」
「我在工作,躲什麼躲。」秦熾驍回到宿舍,電腦屏幕上還是昨天看到的新聞報導,關於雲凜和秦書行的訂婚,照片拍得很好看,至少在外人看起來很登對。
山雀出著鬼主意:「我認識一道上的哥們,不然我們集資把你哥做了。」
秦熾驍沉默了又沉默:「你想讓我原地退役你就直說。」
「哦,也是,你不能幹這種缺德事。」山雀想想還是覺得心有不甘,「或者製造點小意外,把他弄進醫院先拖一拖。」
秦熾驍抬手按了按眉心:「沒意義,別折騰了。」
他之前也有過一閃而過的念頭,比如破壞這場訂婚,這在他超高道德底線之下閃過這種想法已經非常離經叛道。
如果雲凜是被迫,他非常樂意取而代之,但這是雲凜的選擇。
他垂著眼,咬著一根煙點燃,才很輕地開口:「前兩天讓你抽空去看他,去了麼?」
「今早去了一趟工作室。」山雀老老實實匯報,「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麼區別呢,身體也恢復得挺好。」
「那我就放心了,掛了吧。」秦熾驍沒什麼心情跟他聊天,抬手把電話掛斷。
下一秒,看到來電顯示變成了雲凜。
這段時間除了簡簡訊息,他們沒說過話,秦熾驍趕緊把煙掐了,清了清嗓才接起:「找我有事?」
「聽說你把雲正凡的貨扣了。」雲凜直奔主題,「你會不會有麻煩?」
「不會,我走的正常流程。」秦熾驍聽到他的聲音,感覺眼皮就有點發酸,「你......是擔心我麼?」
「對啊,怕給你惹麻煩。」雲凜聲音很輕,「也怕你衝動,做出點不該做的事。」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意有所指。
秦熾驍又不傻,滾了滾喉嚨:「不會,我很理智。不該做的事,我肯定不會做,你放心好了。」
雲凜隱約覺得他似乎又變成了最初的模樣,那個劃清界限的道德標兵。
他嗯了聲,握著電話感覺手心發燙:「我知道你在幫我,謝謝。」
秦熾驍看著屏幕上那兩張掛著淺笑的臉,感覺一股苦澀從心口蔓延開來,低聲道:「一家人,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