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姨接到電話,說二公子晚上要回來吃飯,高興不已,忙讓宋青枝準備點拿手好菜。
她從三點鐘就開始備菜準備了。
晚上周遠山從外面回來,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香味。
到了家裡,他先去樓上換了一身家居服,下來的時候見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就問:「今兒是啥好日子,怎麼弄這麼豐盛?」
王若晗雙手環胸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聽了他的話,沒吱聲,只皺著眉頭哼了一聲。
周婉瑩笑著說:「爸,我昨天跟老二打了電話,他今天晚上回來吃飯。」
周遠山過去挨著王女士坐著,故作生氣道:「老二回來就回來,他又不是什麼稀客,幹嘛特地為他做這麼多菜。」
「我這個當爹的在這家裡都沒這麼大的排場。」
王若晗雖然生兒子氣,但是當年他們兩口子為了事業,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顧他,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把他扔到了爺爺奶奶家,心裡對他總是虧欠很多。
見老頭子一把年紀的人了還跟自己兒子吃醋,她照著他胳膊拍了一巴掌,沒好氣道:「老二天天做手術上夜班那麼累,你能跟他比啊。」
周婉瑩過去挽著她媽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朝人擠眉弄眼道:「喲,媽,您都知道心疼老二了,看來這氣也該消了。」
王若晗哼了一聲:「誰說的,這是兩碼事。」
周婉瑩偷偷朝老爸看去,父女兩人都笑了笑,她媽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表面上說不想看到他,巴不得他永遠不回來,其實心裡指不定多想呢!
又等了一會兒,家裡客廳的電話響了。
周婉瑩接的,很快電話就掛了,她攤著手一臉無奈道:「老二真是沒口福,這麼好的飯菜他今天是吃不到了。」
王若晗著急問道:「他怎麼了?」
「媽,你別著急,他剛打電話說來了個急診手術,估計要到很晚,就不回來了。」
見王女士眼裡滿是失落,周遠山忙摟著她安慰:「好了,孩子這是忙工作,是正事,等他有空了,再讓他回來陪你吃飯就是。」
王若晗知道他們外科醫生忙起來沒個準點,心裡忍不住心疼兒子,於是又把氣撒在了周父身上,「都怪你,當初他說學醫,你也不攔著點,天天這麼熬夜加班,把身子熬壞了可怎麼辦。」
周父:.......
老二啥性子,她當媽的還能不清楚,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還能怎麼著。
但是這會兒王女士正在氣頭上,他也不敢反駁,只能默默背下這口鍋。
周婉瑩也不敢再說什麼了,怕戰火轉移到她身上,她也低頭默默吃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邱姨為了讓王女士寬心,就主動說道:「太太,青枝做飯這麼好吃,吃過一次就還想再吃,不若明天中午,讓她去給大小姐送飯,順便給二公子也帶一份過去。」
王女士聽了這話一喜,隨即又有點擔心:「讓青枝跑兩個地方,會不會不方便?」
宋青枝立即站出來說:「太太,您放心,沒什麼不方便,報社距離醫院也不遠,就多踩幾腳的事。」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今天早上邱姨告訴她,說太太給她的工資每個月漲了十塊錢。
她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還拿這麼多錢,總得干點活吧,不然她心裡不踏實。
第二天中午,宋青枝做好了飯,裝了兩個袋子,就騎著車子出門了。
她先到報社,見辦公室沒人,就直接把飯盒放在了婉瑩姐的桌子上。
然後騎車去了醫院,早上婉瑩姐告訴她,說是二公子的辦公室在外科樓三樓,在科室大家都叫他周教授。
去的時候,如果他不在辦公室,直接把飯盒放他桌子上就行。
宋青枝一聽,還想著,那他豈不是跟昨天幫助過她的那個林浩大夫是一個辦公室的,也不知道今天去能不能碰到人。
到了醫院門口,她把車子停好了,然後又伸手把頭髮弄了弄,這才提著袋子去了三樓。
她剛到走廊,就發現今天氣氛怪怪的,護士們也是行色匆匆的,聽說好像是有病人在搶救。
她到辦公室門口,見裡面有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人往外走,就問:「你好,請問周教授的辦公桌是哪個?」
那人扔下一句「最裡面靠窗那個」就朝病房跑去了。
宋青枝默默進去把飯盒放在那個靠窗的辦公桌上後,就退了出來。
本來準備就這麼走了的,可是她一想,這是太太第一次交待她的事,她必須做好了。
不行,她要在這裡等著,等親眼看著周教授吃了,她也好回去跟太太說,省的她擔心。
走廊里時不時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宋青枝怕坐在這裡影響人,就去了外面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兩個護士拿著飯盒出來,看這樣子應該是去食堂吃飯。
兩個人還邊走邊聊:「周教授真厲害,剛剛那個病人情況那麼危急,差點就不行了,他愣是活生生從閻王手裡把人搶過來了。」
「那當然了,周教授可是我們醫院的一把刀。」
宋青枝想著連護士都去吃飯了,那醫生應該也忙完了吧!
這麼久了,飯盒裡的飯菜肯定冷了,她要不拿去食堂讓師傅幫忙加熱一下。
第一次給人送飯就讓人吃冷飯冷菜,不太好吧。
周弦清早上接到過他姐的電話,知道今天中午家裡保姆會給他送飯。
忙了一上午,這會兒肚子早就餓了,他想都沒想,直接拿起桌上的飯盒就開干。
宋青枝進來後,看到的就是她給周教授送的飯正被別人偷吃。
偷吃的那個人就是『林浩』大夫。
她有點氣憤。
雖然林浩大夫昨天幫了她,雖然她做的飯菜好吃,可是他也不能偷吃吧!
於是她走過去,看著對面的人,義正言辭控訴道:「林浩大夫,你幹嘛偷吃我家周教授的飯菜?」
周弦清一臉莫名其妙,這飯盒是他當初去羊城出差從友誼商店買回來的,而且上面還有他做的記號,所以他百分百確定,他吃的是家裡保姆送來的飯菜。
等等,她剛剛喊他什麼?林浩大夫?
正當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
突然從外面進來了個護士,她把病曆本放在周弦清的桌子上,順便跟人打招呼:「周教授,吃飯呢?」
「嗯。」
現在輪到宋青枝囧了。
剛剛那個護士喊他周教授???
他應了。
宋青枝有些不可置信:「你是周教授?」
周弦清看著面前眼睛瞪的像燈籠一樣的姑娘,勾唇輕笑:「如假包換。」
「那昨天你衣服上怎麼寫的是林浩?」
周弦清解釋:「昨天臨時替同事代班,穿的他的工服。」
好吧!弄了半天,小丑是她自己。
宋青枝低著腦袋,雙手絞著衣角,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突然頭頂上冒了一句話:
「飯菜很好吃。」
她立馬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真的嗎?」
「嗯,比外面飯店的都好吃。」
「您喜歡就好。」
宋青枝見人飯菜吃完了,想直接把飯盒帶回去,誰知道那人拿著飯盒去洗。
「周教授,不用了,我帶回去洗就行。」
周弦清搖頭拒絕:「沒事,我洗。」
他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又問:「你從中午送飯一直等到現在?」
宋青枝點了點頭:「太太交代我的事,我總得確保完成。」
「您放心,不耽誤事的,我現在回去準備晚飯也不遲。」
周弦清去外面水房把飯盒洗了,又去自己值班室拿了一盒巧克力出來,「這個你先拿著墊墊肚子。」
宋青枝連連擺手:「不用了,我不餓。」
話音剛落,就有一陣咕咕聲傳了出來。
宋青枝:……
今天正是丟醜丟大發了。
周弦清把巧克力塞到她手裡,又把飯盒裝在袋子裡,一起遞給她:「你快回去吃飯吧,路上注意安全。」
宋青枝愣愣的點頭:「嗯。」
到了樓下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