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舒住了一星期的院,傅京野就寸步不離地守了七天。
出院那天,A市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傅京野一大早便讓人送來了的厚實的羊絨斗篷,將寧舒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又在脖子上圍了一個厚實的圍巾。
寧舒現在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她有些無奈的說:「我只是心臟不好,又不是紙糊的。」
「外面冷,吹風會生病的。」
傅京野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將她整個人籠進自己懷中。
寧舒:「......」
行吧。
看在他的黑化值現在只剩一半的份上,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寧舒窩在他的懷裡,將臉埋進男人的胸口。
傅京野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寧舒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但很好聞,她深深的嗅了一口,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傅京野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樓梯上滾下去。
「別鬧。」
他繃著臉,聲音發緊,腳下動作加快了不少。
來到車庫。
邁巴赫的后座此時鋪滿了厚厚的軟墊和毛毯,傅京野抱著她坐進去,手臂自始至終都沒有鬆開過。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便匆忙收回了視線。
「回別墅。」
「好。」
車子啟動,平穩的滑出車庫,寧舒靠在傅京野的懷裡,忽然開口:「我重不重?」
「不重。」
「那你還抱那麼緊,我都要喘不上氣了。」
傅京野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力道,卻依舊沒有放開她,反而手指從斗篷的邊緣里滑了進去,握住了寧舒冰涼的手指。
十指相扣。
言簡意賅的說:「冷。」
寧舒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傅京野盯著她彎彎的眼睛,喉嚨滾動了一下,忽然抬手,將她的圍巾又往上拉了拉,遮的更嚴實了。
「別笑了,風會灌進去的。」
「車裡哪有風。」
「我說有就有。」
寧舒:「......」
還怪霸道的嘞。
她不再說話,往他的懷裡又縮了縮,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寧舒竟真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天色已經暗了,眼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寧舒眨了眨眼睛,意識慢慢回籠。
眼前的一切太過陌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
「京野?」
「傅京野?」
靜悄悄的,沒有人應答。
寧舒撐著床坐了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微微皺眉,摸索著找到了牆壁上的開關。
燈光亮起,照亮了整個房間。
寧舒卻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只見床頭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臉上帶著溫柔幸福的笑意,挽著身邊的男人的手臂,而那個男人的臉赫然就是傅京野。
這肯定是合成的。
寧舒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臉是被p上去的,光影和角度都不對。
她有些無語。
合著自己住院的這幾天,這傢伙就在搗鼓著這些東西嗎?
寧舒垂下眼,四下看了看。
結果就發現了床頭柜上還放著一個打開的盒子,裡面躺著兩枚戒指,看上去像是婚戒,而在戒指的旁邊則是一把精緻的銀色手銬。
寧舒移開了視線。
嗯?
等等。
手銬?!
女生重新將視線落在了那東西上,心臟也跟著猛地一跳。
她皺著眉,有些難受的捂住胸口,好半天,才覺得好一些。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傅京野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那裡,他此時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衣,睡衣的領口敞開,露出了大片的胸口。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寧舒赤裸的雙腳上,他皺了皺眉,視線順著寧舒的視線移向了床頭櫃,同樣看見了戒指和手銬。
空氣凝固了幾秒。
「額......」
傅京野面不改色的走了過來,將水杯塞到了她的手裡。
「結婚紀念日禮物。」
「送手銬?」
寧舒抬眼看著他,輕聲問道,傅京野與她對視,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寧舒的臉。
「你忘了,你以前很喜歡這些。」
他低笑一聲,俯身湊到她的耳邊,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寧舒的耳垂上,燙得她打了個激靈。
「在床上的時候......比較有安全感。」
寧舒:「......」
死變態。
她沒有接話,全當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只是衝著他眨了眨眼睛。
「我餓了,」
傅京野有些可惜,他本來還想看看寧舒會有什麼反應呢。
男人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他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讓人送上來。」
寧舒想要抗議,但看著他的表情,她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晚餐做的是清粥小菜,軟糯易消化,都是寧舒現在能吃的,傅京野就坐在床邊,看著她一口一口的吃東西。
寧舒被他看的後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不住放下了手裡的勺子,往後一靠。
「飽了。」
傅京野點了點頭,伸手將托盤給拿走,隨手放在了另一邊的桌子上。
然後,在寧舒的注視下,他開始解自己的睡衣扣子。
寧舒:「......你......你幹什麼?」
「睡覺。」
他面不改色。
「可是......」
「我們結婚了。」
傅京野打斷了她。
「夫妻同床,天經地義。」
「我......我......」寧舒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手指緊緊的攥著床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短短几秒的時間,她的額頭便沁出了一層的冷汗。
傅京野嚇了一跳,剛才還盤旋在心頭的偏執與占有欲全部化為了驚恐。
「別緊張,我不碰你,我不碰你,舒舒,深呼吸......」
寧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一半是演的。
一半是真的。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脆弱了,情緒稍微一激動,心臟就像是炸開一樣疼。
傅京野手忙腳亂地要去摸藥,結果卻被寧舒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聲音微弱。
「別走......」
傅京野抬手擦掉她額頭的冷汗,聲音沙啞。
「別怕,我剛才是胡說的,我睡地上,不上床的,你別怕,我不會碰你的......」
寧舒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怯生生的看著他。
傅京野心口發緊。
他死死的盯著寧舒,見她的臉色一點點的好轉之後,這才鬆了口氣,慢慢的起身,從柜子里抱出被子鋪在了寧舒的床邊。
似乎是怕寧舒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不等寧舒反應過來,他就關了燈,躺在了地上。
「睡吧。」
寧舒其實一點困意都沒有,她微微側頭,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側臉。
忽然覺得傅京野有些可憐。
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結果下一秒,她就聽見傅京野在地上翻了個身,裝模作樣的嘟囔道:「嘶,還真有點硬。」
說完,他對上了寧舒的視線。
「沒事的,舒舒,你不用管我,這地上不過就是冷了點,硬了點,我明天早上八點才要去開會,但你別擔心,我身體好,熬得住,就算腰疼也沒有關係的。」
寧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