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辭終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聲音發顫。
「舒舒,我是二哥啊......」
寧舒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她卻恍若未聞,只是將自己的臉往傅京野的懷裡埋得更深。
女孩兒細聲細氣地說:「我有點冷了,我們回家吧。」
傅京野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的妻子很愛他。
他的妻子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的。
他的妻子一刻都離不開他。
你看,他就剛走了這麼一會兒,他身體不好的小妻子便巴巴的追了過來。
穿著他的外套,袖子長的手都出不來,渾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
他不能讓她失望。
傅京野摸了摸她的頭髮,回頭看向寧辭寧宴。
「聽見了嗎?」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我太太說冷,我要帶她回家了。」
他故意把我太太三個字咬得很重,尾音上揚,掩飾不住的挑釁。
寧辭和寧宴都陷入了沉默。
眼前的寧舒的確是他們的妹妹不錯,但她現在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們。
寧辭的第一反應是傅京野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寧舒失憶了,怒火席捲著他的大腦,幾乎讓他失去了理智。
但不行。
寧舒還在。
她從小身體就不好,現在還弄不清楚她到底怎麼了,寧辭害怕嚇到對方。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中,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人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傅京野輕蔑了看了他一眼,低頭溫柔地對寧舒說。
「走吧,咱們回家。」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隻大手越過他,準確無誤的攥住了寧舒的胳膊。
「寧舒,你忘了你是誰了嗎?」
他用的力氣很大,傅京野都沒有反應過來,寧舒就被一股大力拽了過去。
「你是我妹妹,你不能走。」
寧舒發出一聲驚呼。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的蒼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手指在空中胡亂的抓著,試圖抓到傅京野的衣角,但卻被那股力道拽的一個踉蹌,什麼都沒有抓到。
「寧宴!」
「你瘋了?!」
寧辭和傅京野同時出聲。
傅京野臉都黑了,他上前一步,拳頭已經揮到了半空,卻在看見寧舒慘白的臉色時,硬生生的剎住了。
他不能打。
寧宴拽著寧舒,他這一拳下去,保不准寧宴那個賤人會做出什麼,傷害到寧舒就不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放開她,寧宴,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寧宴沒有動,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寧舒,臉上的表情很奇怪,眉頭緊緊的皺著,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就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舒舒......」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跟大哥回家......大哥帶你走......離開那個瘋子......」
寧舒:「......」
女孩兒一副害怕得不行的模樣,她垂下眼睛,心中有些奇怪。
眼前的人的確是寧宴不錯,但他的語氣,神態,甚至就連握著她胳膊的力道,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違和感。
「寧宴!你瘋了嗎?你在幹什麼啊?快放開舒舒,你沒看見她不舒服了嗎?」
寧辭看見了寧舒蒼白的臉色,他大驚失色地沖了過來,想要掰開寧宴的手。
但對方卻紋絲不動,不僅如此,他還攥得更緊了,寧舒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女孩兒細嫩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疼,你......你輕點......」
傅京野眼都紅了,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衝到了寧宴的身邊,一拳砸到了男人的下巴上。
對方吃痛,手卻依舊不動,反而連累得寧舒跟著他踉蹌了一下,差點崴到腳。
但這一下卻好像讓寧宴恢復了理智。
男人垂眼看著比自己低了一頭的女孩兒,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長而翹的睫毛在空中顫巍巍地,一副害怕的不行的模樣。
寧宴怔愣地看向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
他如夢初醒,猛地鬆開了手,寧舒趁機朝著傅京野跑了過去,被對方穩穩地接進了懷裡。
她的手腕上已經浮起了一圈紫紅色的痕跡,在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上格外得顯眼。
傅京野心疼壞了,他輕輕地揉捏著寧舒受傷的手腕,面若寒霜的說:「寧宴,你在找死。」
寧宴卻沒有回應。
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眉頭緊緊皺著,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我......」
但傅京野根本就沒有耐心聽他說話了,因為寧舒此刻拽住了他的胳膊,小聲地說:「我想回家。」
女孩兒的聲音里還帶著點掩飾不住的哽咽。
「好。」
他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地向著墓園外頭走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攔他們。
寧辭站在原地,看著傅京野抱著寧舒遠去的背影,又看向了失魂落魄的寧宴,遲疑地說:「大哥......你剛才......」
寧宴迷茫的抬眼看過去。
「怎麼了?」
寧辭:「......額......沒什麼?但是大哥......你剛才嚇到舒舒了。」
寧宴他腦子裡現在亂糟糟的,自己都有點想不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墓園的另一邊,一個女人緩緩地走了出來,風吹起了她的長髮,露出了一張妝容精緻的臉。
正是林知微。
「寧總。」
她停在寧宴的面前,臉上帶著笑意:「我說的沒錯吧?你們妹妹真的還活著,只是被傅京野控制住了。」
寧辭皺了皺眉,不等寧宴說話,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大哥的前面。
「就是你給我哥出的挖墳的主意?」
林知微臉上的笑意不減。
「這招是有點損,但效果很好不是嗎?我只是不忍心看著你們被蒙在鼓裡而已。」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林知微嘆了口氣。
「我能有什麼目的,我只是看不慣他仗著權勢,把一個可憐的女孩兒囚禁在身邊而已。」
「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以後離我哥遠一點。」
「寧辭!」
寧宴突然出聲,他臉上原本的迷茫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語氣責怪地說:「不要對林小姐無禮,是她幫了我們,要不是她,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舒舒還活著......」
寧辭:「......」
怎麼就沒有辦法了?
他都聯繫好做親子鑑定的人了。
他看著他哥,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不對。
這不對。
他哥怎麼可能無腦到這種樣子。
簡直就像......
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