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沒有進食,孫老漢整個人消瘦了一圈。本來,孫老漢就屬於吃不胖類型的,折騰了一圈後瘦的顴骨都突了出來。
可把孫雪給心疼壞了。
她坐在爺爺身旁,拉著他枯枝一樣的手紅著眼眶說:
「爺爺,你看看,你在病床上躺了十幾天不吃不喝的,瘦的都成一把干骨頭了,回頭要讓奶奶頓頓做好吃的給你補補。」
一旁的劉奶奶笑著點頭:「好的,小雪,只要能讓你爺爺身體好起來,他想吃什麼我都給他做。」
「雪兒,我什麼都不想吃,我就想好好看看你們,我還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們了呢。」
他顫巍巍抬起胳膊,捧著孫雪的臉仔細端詳,瞬間紅了眼眶。
「雪兒呀,你這段時間操勞壞了吧?守在我身邊肯定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吧?你看看你眼圈是黑的,眼睛裡面都是紅血絲,臉蛋也變小了......」
「爺爺我還好,醫院對我特殊照顧,晚上還專門給我安排了睡覺的地方,奶奶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一日三餐。」
說起這事,劉奶奶接過話題說:
「這段時間可真是把小雪給熬壞了,她白天黑夜都在陪著你。我每天來給她送飯時,她總是站在窗戶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病房裡的你,我看其他人站累了都會坐在椅子上休息,只有小雪她一直站在那裡,我讓她休息一下,她說看著你心裡踏實。」
「醫院院長知道她的身份後,給了她特殊待遇,允許她晚上進病房陪你。我聽護士說,她一晚上就坐在你身邊給你按摩,陪你聊天,實在是困的不行了,她才會抽空睡一會。我估計她每天最多也就睡四個小時,我每天給她送早餐時都看到她好疲憊,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我知道她很累,勸過她很多次,但她就是不聽。」
劉奶奶感慨道:「老孫呀!這輩子你就知足吧,有這麼好一個孫女。就是親兒子,親孫子也沒有幾個能做到像小雪這樣孝順的。」
孫老漢看著孫雪,喃喃道:「我這輩子知足的很。」
劉奶奶繼續說:「這段時間,我也聽到很多病人家屬議論小雪,說她這麼大公司一個老闆,一天的收入就是別人好幾年的收入,放下事業照顧一個還不知能不能醒來,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爺爺實在是不明智。要是到時候人醒不過,事業還受影響,那就太劃不著了。」
孫老漢聽到這裡,情緒崩潰,老淚縱橫。
孫雪安慰道:「好了爺爺,怎麼又哭了呢?你當年把我從外面抱回家養大,現在你生病了我照顧你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孫老漢已經泣不成聲,「雪兒,你是爺爺的好孫女,是爺爺的福氣。」
劉奶奶卻不這樣認為:「什麼叫天經地?父母生病親兒女不管不問的還少嗎?動不動找藉口說工作忙,領導不給請假。我就在想,工作有這麼重要嗎?有這麼忙嗎?難道比你的工作還要重要還要忙?我想不會吧!」
孫雪笑著說:「也許每個人都有難處吧......」
劉奶奶憤憤道:「不是難不難的問題,是有沒有那個孝心!我當年住院時也是一樣,兒子兒媳都說工作忙沒法請假,說讓我住幾天差不多就趕緊出院,說白了就是怕我花錢。你說說養這幫白眼狼有什麼用?要知道是這樣,當年還不如一屁股壓死,免得現在看到他們就心煩。」
劉奶奶說這番話時,孫老漢就默默看著孫雪,滿眼都是幸福。
原來,自己昏迷的這十幾天時間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他所不知道的事,孫雪做的每件事都讓他感動,都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幸福。
「爺爺,我想好了,我要好好給自己放一段時間的假,好好陪在你身邊。等你身體恢復好了,我就帶你們去國外旅遊。」
「雪兒,爺爺不要你陪,你還有事業,公司還有很多事要等著你去處理,你趕緊去忙你的,這裡有你劉奶奶照顧我就夠了。」
孫雪卻默默搖頭:「爺爺,你放心好了,公司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就算少掙點錢也無所謂,但陪你一天就少一天。」
這是她的心裡話,這次爺爺突然暈倒,她才真切意識到,人不一定是老死的,很多時候是意外突然降臨奪走了生命。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抓緊時間完成那些還未完成的心愿,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儘可能多的去陪伴家人,儘量給自己的人生少留下遺憾。
與此同時,省城醫院。
辦案人員走進來了沈宏遠的病房。
經過一段時間的恢復,沈宏遠做過手術的耳朵已經恢復了不少。
他本人精神狀態非常好,紅光滿面,很大原因,是他成功從案件中脫身而出。目前他雖還不能安全回家,但他知道是遲早的事,辦案人員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他得意的太早了些。
這段時間之所以辦案人員拿他沒辦法,主要原因是證據還不夠充足,辦案人員近期一直在京都市搜集有關他的作案線索,雖然阻力重重,但還是取得了實質性的突破。
看到辦案人員,沈宏遠很不耐煩說:「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有什麼事找我律師。」
辦案人員坐定,「說說你這些年和八大財團做的事吧。」
沈宏遠心裡一顫。
難道他們查到了什麼?
他很快淡定道:「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八大財團,我一無所知,你們去找我律師說吧。」
辦案人員將厚厚的一沓資料推到了沈宏遠面前,冷冷說:
「還想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是吧?我勸你最好放棄這樣的想法,看看這些年你們打著慈善的旗號瘋狂斂財的證據吧。」
沈宏遠翻看著厚厚的財務報表,看著那些用紅筆標註過的地方,他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不過他依然嘴硬:「我不知道這些事,你們去找我律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