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說的那麼對,她確實是怕他。
沈嬈動作比腦子快,下意識點了點頭。
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拿捏不准他心思,生怕他給她丟下去,沈嬈又趕緊猛猛搖頭。
遲胤看她晃頭擺腦的,竟還有幾分可愛。
怕他很正常,害怕才會臣服。
放眼整個南洋,沒有幾個人不怕他。
如果連她這麼一隻可憐的小兔子都震懾不住,他坐不了現在的位置。
看她臉色有些白,遲胤沒再逗她,說話間,兩人已經從[紅市]走了出去。
眼看男人走近,助理陳戟預估著距離,提前將后座車門打開。
「胤爺。」單手扶著車門,陳戟畢恭畢敬彎腰頷首。
剛剛出來的時候,沈嬈就在想,這位南洋霸主的車會是什麼樣。
是傳說中的勞斯萊斯幻影還是銀魅?
現下總算是見識到了。
是幻影不假,但他的車並不是一輛,而是一個車隊!
沈嬈震驚咽了咽口水。
瞧她那副沒見識的模樣,遲胤好笑扯了扯唇角,將人塞進車子,隨後長腿一邁,跟著坐進去。
「胤爺,去哪?」陳戟坐去前面當司機,一邊將車子平穩啟動,一邊向后座的男人請示。
「回公館。」
胤爺居然要把這個女孩帶回公館,看這樣子,是要把人養起來了。
破天荒頭一回,陳戟很是好奇,這女孩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萬年鐵樹開花。
可胤爺的人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問,應了聲「是」,專心開他的車。
逼仄的空間,男人帶來的那股子壓迫感顯得越發濃烈。
其實車裡空間還是挺寬敞的。
但許是男人身材太過高大,所以讓人覺得擁擠。
沈嬈小心挪著屁股,一點點往裡邊蹭,直到身子靠到另一側車門,再無地方可挪。
餘光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遲胤側過頭,墨眸微微眯起,「跑那麼遠幹什麼?」
「我...」沈嬈攥著小手,「我衣服髒了,我怕蹭到您身上。」
遲胤神色慵懶,饒有興味欣賞著她的慌亂,「剛剛抱你的時候,早蹭過了。」
啊!她太緊張,一時倒把這事忘了,忖了忖,沈嬈又重新找藉口道:「我怕擠著您。」
遲胤視線在她纖細的小身板上巡睃,瘦的跟火柴棍似的,渾身上下,哪個地方能擠著他?
帶回去之後,得把人養肥些才好。
她想躲就讓她暫且躲一會兒吧,橫豎也是躲不掉。
遲胤沒再說話,靠著座椅,闔眸養息。
沒有被為難,沈嬈渾身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小腦袋扭向窗外的方向看風景。
但這風景,她看的也不安心。
時不時回頭偷偷向男人看一眼,確定他沒睜開眼,才能短暫松上一口氣。
這是沈嬈有生以來,坐的最高級的豪車,可也是她坐車坐的最不自在的一回。
時間一分一秒被拉長,半個小時的車程仿佛是過了半個世紀。
終於,在車隊駛過一段山路後,沈嬈看到了近在眼前的目的地。
也就是男人口中所說的公館。
濃稠的夜幕中,一座風格古典的建築像明燈般矗立在層疊起伏的山巒之間,恢弘又壯闊。
看到南山公館的這一刻,沈嬈再次深深感受到了男人的財力跟權勢。
沈家之前那帶小花園的三層獨棟別墅,放到南山公館面前,就像把她放到遲胤面前一樣渺小。
車隊通過自動識別系統從門崗駛入,緩緩在主樓前停下。
遲胤踱步下車,把挨蹭到裡面的小女人扯出來,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沈嬈還沉浸在男人這片領地帶給她的震撼中,身子忽然騰空,在失重感的作用下,她本能地抬手摟住男人脖子以求平衡。
後頸傳來冰涼柔軟的觸感,遲胤垂眸,便看到懷裡的小人兒在那探頭探腦,一臉好奇的四下張望,完全忘了怕他。
這小東西多少有點心大,被一個陌生男人帶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居然還有心情看風景,難怪那麼輕易就被人給賣了。
遲胤直接把人抱去二樓,他平時住的地方,將人放到地上,對著浴室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自己進去洗乾淨。」
沈嬈應了聲,轉身往浴室去,沒走兩步又回頭,「我,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遲胤眼眸深邃看向她,「洗完就不用穿了。」
這一刻,沈嬈當真無比希望是自己耳朵被曹坤打壞聽錯了。
奈何現實很快給了她重重一擊。
「有問題?」男人磁性的嗓音再次響起,微挑的尾音,似隱隱夾雜了幾分不耐。
「沒,沒有。」沈嬈不敢再耽擱,紅著臉轉身走進浴室,將門緊緊關上並鎖好。
聽著裡面傳出窸窸窣窣的落鎖聲,遲胤嘲弄扯了下唇角。
蠢兔子。
她以為她把門從裡面鎖上,他就進不去了嗎。
到了他的地盤,她的任何防備與反抗,都不會掀起一絲波瀾。
而且,這浴室她進去了還能在裡面待一輩子不出來麼。
倒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就先讓她在自己構築的安全殼裡緩一會兒吧。
黝黑的眸子透著一切盡在掌控的暗光,遲胤長腿交疊,坐進沙發。
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查一下,是誰把沈嬈送到曹坤手裡的。」
昨天是她最後一科考試。
煎熬的期末終於結束,接下來,本應該是最幸福快樂的假期時刻,誰知,家裡卻出了事。
原來從天堂跌入地獄,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一想到待會洗完澡要做什麼,沈嬈便覺得犯怵。
沖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感覺再洗就要把自己洗禿嚕皮了,沈嬈這才關掉淋浴。
擦乾身子,拿浴巾裹住自己,磨磨蹭蹭從浴室出去。
看到男人坐在沙發上,沈嬈挪著腳步走過去,隔著兩米多的安全距離站定。
「胤爺,我...我洗好了。」
她低著頭,聲音小小,光著的小腳丫腳趾無意識向里蜷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