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愣了一下,轉頭看去是身形高大俊朗的戰王封君臨走了進來。
他方才在殿外,已經聽見母妃厲聲斥責唐如嫿,說不清緣由,他的心底莫名有些不暢快。
唐如嫿靜靜立在原地,也沒有行禮,就這麼望著他出神。
封君臨瞧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隱隱泛起一絲自得,只當這個女人依舊傾心於自己,不由得生出幾分滿足。
封君臨不看唐如嫿看向屋內一眾長輩,見外祖母也在此處,「外祖母安好!您怎麼帶進宮了,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宋家老太君輕咳一聲,瞥了眼宋貴妃的神色,她年近七十心裡透亮,一點都不糊塗。
「殿下凱旋迴來就好,知道王爺公務繁忙,老身就是掛念您和貴妃,進宮來探望探望。
殿下大勝歸來,我們一家子也惦記著殿下,老身特地入宮並無大事,不過是昨日小輩之間拌了幾句嘴,算不得什麼要緊事兒。」
眾人心裡都明白,老太君凡事都以自己這個外孫為先,她就不能在封君臨面前詆毀丞相府。
怕萬一惹惱了唐家斷了前線軍糧,外孫麾下幾萬將士沒有糧草補給,後果不堪設想。
宋貴妃神色尷尬連忙開口∶「君臨朝會散了吧,咱們母子留你外祖母吃午膳吧!
那什麼這裡沒別的事了。丞相夫人你帶著令嬡先回府吧。」
封君臨站在原地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仍舊望著他的唐如嫿身上,一步步朝她走近。
這時候滿屋子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看著這對剛剛拿到和離文書的前夫妻。
封君臨開口問道:「唐如嫿,當初是你一心想要嫁給本王,如願嫁入王府,成婚不過三月,你便惡毒本性暴露,還執意要和離。
你心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莫非覺得本王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物嗎?」
宋貴妃心裡唯一的感覺就是,兒子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和離之後,他反倒放不下這個惡毒原配了?
唐如嫿腦海里閃過過往種種舊事,回過神兒才發覺,這個男人竟還理直氣壯地來質問自己。
她嘴角淺淺彎起笑了起來:「王爺,那我可否問您兩個問題。
若是我和貴妃娘娘同時受了委屈,您會選擇護著誰?
還有一個,倘若你為了一個妻子,早晚會丟了性命,你會要妻子還是活著?」
封君臨不耐地偏過頭:「唐如嫿,你永遠都比不了本王的母妃,母妃在本王心中獨一無二,無人能及!」
宋貴妃當場紅了眼眶,感動的落淚說道:「君臨,母妃不求別的只盼你一生順遂前程似錦,不必事事護著母妃,母妃受些委屈無妨。」
唐如嫿看著封君臨,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對!我也是這麼選擇的,我不會為了王爺捨棄性命!
呵呵!我早就清楚王爺的選擇,所以才執意求和離。
我們都選了娘親,但願以後我有兒子也如此!」
封君臨眉頭緊鎖:「唐如嫿,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做下那些樁樁件件的惡事,不就是想讓本王獨獨寵你一人嗎?
但從你嫁給本王那日起,就該明白本王的身份,你清楚本王是皇子!」
唐如嫿向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想護住小腹,可察覺到屋內婦人皆是過來之人,她只能強行壓下了這個動作。
「嗯,如今我有了自知之明,所以才求了和離。
王爺可以迎娶番邦平妻,把那位宋側妃再接入府中。
她不能生育,旁人總能為王爺開枝散葉,也算遂了她的的心愿。
王爺前程遠大,將來未必沒有問鼎九五的機會,我不願再拖累您。
說實話如今回想起來,我也有些自責,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王爺想要的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環繞,而我想要的,從來只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
如今我已然成了下堂婦,在此預祝王爺往後妻妾成群,兒女滿堂。」
唐如嫿躬身行了一禮,神色平淡轉身離去,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她只覺得渾身輕鬆,心裡也豁然開朗,只是惋惜從前的自己太過不值。
為了這個男人,困在華麗的牢籠裏白白送命,徒留一個有名無實的戰王妃頭銜,實在可笑。
突然,封君臨冷冷開口叫住她,「唐如嫿若是本王告訴你,那位高麗公主本王不娶了。
今日早朝,朝堂之上已經議定此事。」
唐如嫿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不願讓旁人看見自己落淚的模樣,她依舊挺直脊背往前走,淡淡拋下一句:「那真是可惜了,不會又把破壞和親的惡名扣給我就好了!」
丞相夫人華氏和兒媳對視一眼,匆忙行禮,快步追出殿去。
一行人走到宮外馬車旁,唐如嫿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貼身丫鬟小萌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小姐您怎麼了,小姐您撐住啊!」
不遠處的戰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見前王妃險些暈倒,心頭猛地一緊,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份緊張從何而來。
小萌力氣不小,直接橫抱起唐如嫿,將人送進了馬車……
此時的芙蓉大殿內,宋貴妃滿臉不敢置信聲音發顫:「君臨你方才說什麼?不娶高麗公主了?若是退了這門親事,豈不是要再起戰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你是因為唐如嫿?
你們兩人都已經和離,這個災星離開,本該是件好事……」
封君臨神色冰冷沒有去看外祖母與舅母,語氣不容置喙:「她既嫁過我,縱然外人都說她性子惡毒,她也是我的妻!
高麗國送來公主和親,還提了大楚絕不能應允的條件,他們想要楚國邊境三座城池,還要我大楚每年供給兩千斤優良糧種。此事絕無可能應允。
良種珍貴一斤便價值千金,兩千斤糧種送去高麗,水土不合只會白白浪費。
我給高麗公主的條件,婚後絕不會與她誕下子嗣,避免混淆大楚皇室血脈。
她不肯應下,所以和親之事自然談不攏,用不了幾日,她便會啟程返回高麗,至於會不會開戰再說吧!」
說完封君臨對著外祖母拱手一禮,轉身大步走出了芙蓉大殿。
宋貴妃癱坐在座椅上,只覺得渾身發冷,心中懊惱不已。
「完了!君臨估計愛上那個唐如嫿了,他定是隨了陛下,永遠放不下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