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軍營熱鬧得如同過年一般。只因王爺的大舅子與王妃派人送來大批藥材與吃食,全軍將士人人有份,晚飯時,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塊豬油渣。
原本唐家老二、唐老五隻打算宰殺兩頭豬,但恰逢村裡有百姓售賣肥豬,索性一共殺了五頭豬,這才捎來的豬油渣夠全軍吃一頓!
李飛說家中眾人未曾捨得吃肉,只留了些豬骨、下水、豬頭豬蹄自用。
所有能煉油渣的肉,全都下鍋簡單煉製,又撒上細鹽,全都送來軍營了。
將士們常年在外征戰、日子清苦,一口咸香入味的豬油渣入口,滋味絕妙。
不少將士吃著油渣,當場紅了眼眶,甚至落下淚來。
全軍上下人人歡欣鼓舞,心底滿是暖意,對往後日子充滿希望。
眾人心裡都門兒清,有王妃與王爺的大舅子時刻惦記,他們這些前線將士,便不會一直熬苦日子了。
封君臨心裡越發想念她了,提筆就給大舅子寫了一封家書,特意叮囑大舅子與唐五少,務必好好照看他的王妃。
直言待他平定北疆、凱旋而歸,便親自歸家接人去。
這番話語,固然有真心牽掛妻子的心意,卻也藏著幾分考量。
他想借著這份溫情,讓幾位大舅子始終盡心幫扶北疆軍。
唯有後方安穩、眾人上心,前線將士才不會受苦,軍隊軍心與整體戰力方能穩住。
夜色漸深,李飛被妥善安置在營帳之中。
戰七刻意討來同帳歇息的名額,滿心歡喜湊上前討好,一聲聲喊著李飛哥,藉機打聽起王妃身邊婢女小萌的近況。
李飛未曾多想,愣了愣應聲:「你說的是王妃身邊的小萌?那姑娘性子純良,是王妃乳母的女兒。
小萌的母親早年身染惡疾離世,她自小便跟在王妃身邊長大。
如今在江南府住著,反倒養得圓潤了些,看著肉乎乎的!
對了!說起來有意思啊,小萌近來看上了五少爺的同窗曲宏達。
只是王妃與唐家五少爺都不贊同她這門心思,小萌這事兒便暫且擱置了。
那曲宏達生得極為俊俏,身姿風流、容貌秀氣,堪比女子,平日裡也時常給小萌送些零碎物件討好。」
戰七聽得心急,指尖幾乎快要捏斷,連忙追問:「王妃都不贊同,她怎麼還執意上心?
這個曲宏達是什麼來頭?年歲幾何?家中可有妻室?
李飛哥,我這裡有五兩銀子,等你返程回去,幫我挑一支好看的釵子送給小萌,你替我轉告她,不能再要外男的物件!
從前我在王府時常欺負她,是我不對!
我心裡一直懊悔。讓她往後戴我送的釵子,別再要曲宏達送的東西。」
李飛微微一怔,沒想到戰王麾下的副將,竟悄悄心悅小萌。
他隨即點頭應下:「你若是真心喜歡她,我回去便幫你置辦釵子。
小萌是個好孩子,看著有些呆愣,實則忠心不二,自小陪著王妃長大,身手利落、從不吃虧,護著王妃一人便能頂得上兩個護衛。」
戰七放下心事,陪著李飛徹夜閒談,一直聊到夜半時分。
就在此時,帳外驟然響起一道暴怒的咆哮,是戰王封君臨的聲音:「戰七!把這個女人給本王扔出去!
她是從何處擅自闖入軍營的?放肆至極!
上一次本王便明令禁止,不許她再踏入軍營半步,為何還會放她進來!」
戰七嚇得渾身一僵,連忙快步衝出營帳。
只見一名女子被人從中軍帳內直接掀飛,重重摔落在地。
女子仰頭慘笑,聲嘶力竭地質問:「封君臨!你到底是何心意?我已然自薦枕席、甘願委身於你,你為何始終不肯接納我?
你可知我為了你,與父王決裂、與兄長反目,不顧一切追隨於你!你為何執意要與高麗開戰?
我兄長被你打成重傷,至今咳血不止,父王被你激怒,已然決意要與大楚拼死一戰!
你為何待我如此絕情?你我之間,當真半分情誼也無嗎?」
中軍帳內一片死寂。
戰七翻了個白眼兒,一旁的李飛徹底看懵了,低聲疑惑:「這女子是誰?到底出了什麼事?」
戰七快步上前,像拎小狗一般揪住女子衣領,將人往外拖,語氣滿是不耐與無奈:「你好歹是高麗公主,身為一國貴主,自薦枕席要靠苟且求人,真是半點顏面不顧了嗎?
我軍營皆是鐵血將士,不殺女子、不斬來使,是底線規矩!
可你這般不知廉恥,實在令人不齒!往後莫要再來軍營丟人現眼!」
李飛此刻已經明白,這女子便是高麗公主。她此番潛入軍營,妄圖獻身戰王、以美色平息戰事,卻被封君臨無情趕出中軍大帳。
戰七將高麗公主古麗娜趕出軍營,折返回來後,對著李飛無奈嘆氣:「李飛哥對不住,吵得你沒法安睡。
明日你還要返程趕路,快些歇息吧。」
他轉頭對著帳外巡邏兵士叮囑:「看好營門,那女子已被趕出軍營,想來明日便會離去。
往後嚴加戒備,切莫中了敵方的美人計。」
李飛點頭應下轉身回帳。戰七也回來和衣躺下說∶「如今北疆局勢動盪,高麗詭計多端。
此番特意派公主前來魅惑斡旋。倘若王爺是貪色之人,今夜恐怕早已與高麗公主生米煮成熟飯,落入對方圈套啊。」
李飛忽然覺得方才一番喧鬧折騰,腹中憋脹,便說了要方便,就獨自走出營帳,打算去後山方便。
他尋了僻靜處解決大號,剛準備折返,卻聽見林間傳來異樣動靜。
李飛閱歷頗深、早已成家,瞬間聽出不對勁,當即起身循著聲音往密林深處走去。
片刻之後,林間隱約傳來男女私會苟合的曖昧聲響。
女子刻意壓低嗓音,帶著嬌喘急切道:「哥哥務必幫我!若是再無動靜,明日我與公主便會被徹底趕走!
你速速將這包東西送入中軍帳,這是我家公主對戰王的一番心意,萬萬不可耽擱啊!」
男子粗喘著應聲:「你既成全於我,我自然會替你辦妥此事。」
李飛心頭忽然一震,暗呼不妙!有人暗中作祟,意圖暗算戰王,此事絕非小事!
他剛想轉身回去喊戰七前來,轉頭卻赫然看見不遠處,戰七正蹲在暗處。
戰七立刻比出噤聲手勢,壓低聲音道:「李飛哥別管,這是王爺布下的局,目的就是抓軍中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