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嫿聽了這話,輕輕搖了搖頭。
「名字還沒取呢。我想著若是兩個都是寶貝,乾脆就叫大寶、小寶,簡單好記。」
南宮山搓了搓手,神色認真。
「那可不行。小嫿兒你也知道,義父無兒無女,偌大的家業無人繼承。
你這兩個孩子,日後總得有一個過繼到我南宮家,接手我的家業。」
唐如嫿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老爺子,您認真的?我一直以為您只是隨口開玩笑。」
「開什麼玩笑?你看老頭子我像是愛開玩笑的人?」
唐如嫿無奈嘆了口氣,慢悠悠說道:「您若是真有家業需要人繼承,往後自然該是您的孫輩接手。
只是孩子年紀太小,懂事成人之前,必須由我親自教養。
若是小小年紀就脫離我身邊、換了旁人教養,養歪了性子反倒得不償失。
所以孩子成年之前,絕對不能過繼出去繼承家業。
不過您的家業,我可以直接替您繼承,不用勞煩孩子。」
南宮山聽得眼前一亮,朗聲大笑。
「好!不愧是我南宮山看中的孩子,拿得起也放得下!既然你這麼說,日後義父這份祖業,便盡數交由你繼承。」
一旁的唐重連忙開口阻攔。
「老爺子萬萬不可!嫿兒終究是一介女子,怎能接手您這般龐大家業,實在不妥。」
唐如卿與唐如嫿對視一眼,雙雙噗嗤笑出聲來。
「父親,您就別擔心了!我義父如今連自己老家在哪都記不清,我上哪替他繼承家業去?
再說了,義父家就算有龍椅,我也敢繼承!」
唐重……
南宮山聽得哈哈大笑,暢快不已。
唐重尷尬扯了扯嘴角,連忙打圓場。
「孩子隨口戲言、童言無忌,先生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孩子們的小名不如叫阿北和阿南?」
南宮山笑了∶「好名字!」
眾人說說笑笑,晚間烤肉宴席吃得格外熱鬧。
次日一早,唐重便帶著南宮山,同二兒子和五小子一同前往江邊。
一直在江邊主持漕運事務的漕運總督、唐家三少唐如江,總算得空歸來。
他遠遠看見岸邊的父親與二哥五弟,心中又驚又喜,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地行禮。
身後一眾家僕隨從,也紛紛跟著跪地叩拜。
「父親安!您怎麼親自來了?兒子未能迎接有罪啊!
近來南糧北調事務繁重,漕運全線忙碌,兒子一直駐守江邊,片刻不敢離開。
得知小妹來了江南府雙龍縣,我始終抽不開身回去探望。
家中您兒媳婦腰疼復發,臥床不起,我也無暇顧及妹妹,實在愧對家人。」
唐重上前扶起兒子,溫聲開口。
「老三快起來。你母親也在雙龍苑陪著你妹妹,就是一直掛念你,他說整整兩年未曾相見,總想老三!
今日正好隨為父回去,讓你母親好好看看你。」
唐如江抬手抹掉眼角濕意,滿心愧疚。
「兒子不孝,常年在外奔波,不能侍奉父母身前,反倒勞煩長輩千里奔波來看我。」
一旁的南宮山撇了撇嘴,出聲打趣。
「小子,先別急著感動,他們可不是專程來看你的,是來看你妹妹的。」
一句話,瞬間把唐家父子幾人都逗笑了。
唐如川無奈失笑。
「南宮先生說得是大實話。我們心裡清楚,若不是小妹在此安居,父母斷然不會千里迢迢南下江南。」
老丞相唐重收斂笑意,沉聲叮囑。
「老三,你歸家探望家人便可,此事切勿對外聲張。
你手下一眾隨從,也盡數留在江邊值守,不許帶入莊子半步,嚴防消息走漏。」
唐如江心中微疑,卻不敢多問,當即點頭應下,轉身安排手下留守江邊。
爺兒幾個一行順路在碼頭採買了不少河鮮,肥美河蟹、鮮活魚蝦應有盡有,唐如江要特意置辦,打算帶回莊子,孝敬母親、疼愛小妹。
眾人採購完畢,剛走出碼頭盡頭,迎面駛來一輛精緻馬車。
車簾掀開,走下來四名錦衣富家公子。
幾人邊走邊高聲議論,言語輕佻。「你們聽說沒有?
京城那位奸相家的惡毒小六,近日也來了江南府,還被朝廷封了縣主!
一個戰王的惡毒原配還當了縣主,她給我提鞋我都……」
那人話音未落,走在他身後的南宮山眼神驟冷,抬腳直接踹在那名藍袍公子身上。
那公子猝不及防,被踹得一個趔趄,狠狠撲摔在一旁的魚攤之上,狼狽不堪。
突發變故,在場所有人瞬間怔住。
丞相唐重也當場僵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南宮山抬手撣了撣衣袍,眼神凌厲,沉聲怒斥。
「誰允許你們放肆,污衊我閨女惡毒?
再有下次,老夫直接踹死你!」
其餘三名公子哥嚇得連忙扶起同伴,轉頭看清來人,頓時神色慌亂。
唐如卿、唐如川、唐如江三兄弟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擋在兩位老者身前。
其中兩名公子哥一眼認出唐如卿,瞬間氣焰全無,嚇得矮了半截。
「這、這不是唐五少嗎?大水沖了龍王廟,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啊!」
江南府知府唐如川輕咳一聲,神色威嚴。
「爾等皆是京城遊學讀書之人,也算見過世面。
聽聞你們談吐,似乎心系朝堂、有志報國?」
幾人瞬間呆立當場,不敢言語。
漕運總督唐如江搖了搖頭,順勢開口。
「如今漕運南糧北調、物資轉運正是用人之際。
你們四人出身世家、眼界開闊,算是難得的人才。
唐某給你們一個機會,入漕運任職,往來江上調度物資,不用干粗重苦力,還能為國效力、報效朝廷,也算一樁機緣。
你們四個——可覺得划算?」
唐如卿笑著接話。
「你們幾個運氣倒是極好。能被我二哥、三哥看中,真是你們的福氣。
李飛,記下這四人的家世姓名,既然認得我,也算有緣,我哥哥就給他們這個報效朝廷的機會了。
後續直接把漕運總督的任職文書,送到各家府邸。」
跟班李飛立刻快步上前,笑意盈盈。
「四位公子,快快報上家門姓名!
小的是唐五少麾下李飛,即刻登記造冊,官府文書隨後便送到府上!」
四名富家公子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瞬間哭喪著臉。
「不是!我們沒說什麼!我們就是隨口閒聊幾句,諸位大人聽錯了!求大人開恩!」
四人心裡徹底慌了神,哪裡還敢放肆。
他們再不傻也看得明白,方才那名氣度不凡的老者,怒斥不許污衊 「他的閨女」,分明就是當朝丞相、世人口中的 「奸相」 唐重!
今日不過隨口碎嘴議論一句戰王的惡毒原配,竟直接落到這般下場,真是倒霉啊!
唐重淡淡點頭,神色淡然。
「孺子可教。南宮先生不必動氣,咱們歸家便是,想必嫿兒午時還等著我們回去用膳。」
南宮山依舊余怒未消,冷聲道。
「就讓他們好好報效朝廷。
若是覺得漕運差事太過輕鬆,報國之心不夠赤誠,便盡數送往北疆,跟隨戰王封君臨征戰沙場去!」
此話一出,四名公子哥哭聲更大,悔不當初。
完了!
好好的世家少爺前程,就因為隨口嚼舌根、污衊一句惡毒的唐如嫿,便徹底毀了!
李飛在旁無奈嘆氣。
「你們啊,真是不知好歹。
這可是沾了我們六小姐的福氣,才有這般為國效力的前程,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