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臨從丞相老丈人的府邸出來,徑直回了戰王府。
他這副狼狽模樣,很快被街上不少有心人看在眼裡,轉眼之間,整個京城流言四起,鬧得滿城風雨。
百姓紛紛議論,都說戰王在丞相府,霸王硬上弓不成,被惡毒原配給撓花了臉!
不過半日光景,宮裡的順安帝與宋貴妃也聽聞了風聲。
宋貴妃急得坐立難安,很快便派大明子前來傳召。
大明子看著已經換過衣衫、卻依舊狼狽不堪的封君臨,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
「王爺,您快些隨奴才入宮吧!貴妃娘娘聽聞您在丞相府——被人打傷,心急得很,召您即刻入宮解釋清楚!」
封君臨此刻頭昏腦漲,心底滿是惱火,卻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
在他看來,自家兩個孩兒雖小,體格差距卻極大。
小兒子阿南身強體壯,長子阿北體弱多病。今日阿南無故動手毆打阿北,媳婦嫿兒卻只是隨口呵斥兩句,半點責罰都無。
這般縱容,小孩子不知疼痛就不守規矩,日後只會愈發肆無忌憚,保不齊阿南還會繼續欺負兄長。
教養子嗣,豈能如此含糊縱容!
他今日動手責罰阿南雖有些衝動,卻實屬必要。孩子年紀小不懂事理,身為父母,若是再不嚴加管教,遲早釀成大禍。
封君臨滿心鬱結,徑直入宮。
踏入御書房時,恰好看見父皇順安帝與母妃都在。
二人抬眼看見他的模樣,險些沒忍住笑意。
封君臨的下巴、臉頰、脖頸之處,遍布密密麻麻的抓傷,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女子撕扯所致。
順安帝無奈嘆了口氣,開口詢問。 「君臨,你是不是和嫿兒動手了?你打她了?」
宋貴妃也滿臉尷尬,跟著勸道。 「君臨,你是堂堂男子漢,萬萬不可動手打媳婦,你可記住了?
你們夫妻本就尚未和好,你若是動手傷人,這矛盾只會越積越深,再也無解。她是你的結髮妻子,你不疼著讓著,還能讓誰包容體諒她呢?」
封君臨險些被自家爹娘氣笑。
他何時成了家暴妻子的莽夫?
之前夫妻爭執,哪怕被氣得再狠,他也從未對嫿兒動過一根手指頭。她那般柔弱嬌弱,他但凡出手,她豈能安然無事?
封君臨滿心委屈,沉聲解釋。 「父皇、母妃,你們怎能這般想我?我絕無半分動手打她的念頭!
今日之事,皆是因為孩子打架,嫿兒才與我鬧脾氣罷了!」
宋貴妃聞言瞬間急了,聲調陡然拔高:「什麼?因為孩子爭執,你動手打孩子了?」
順安帝臉色也驟然沉了下來,眉頭緊鎖:「君臨,你好好回話!朕的兩個孫兒那般幼小,你莫非當真動手責罰了?」
封君臨看著父母眼中暗含的責備與怒意,滿心無奈,搖了搖頭,細細解釋前因後果。
「並非你們所想的那般。阿南這孩子性子霸道蠻橫,身形體格也遠超孿生兄長。
阿南如今已有將近三十多斤的體重,可體弱的阿北身患血毒,身形孱弱,堪堪二十餘斤,兄弟二人差距極大。
今日用膳之時,阿南因肉羹沒吃盡興,當場發脾氣,抬手就打了阿北。
我當場出聲嚴厲呵斥,他卻半點不懼,不知悔改,緊接著又揚手狠狠砸在阿北頭上,直接把阿北打哭了。
孩子正在用膳,當眾手足相殘、蠻橫無理,我身為生父,豈能縱容姑息?
我當即把阿南抱起來,罰了他一記腚板,嫿兒見了,便當場與我翻臉置氣。」
帝後二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宋貴妃當即一臉心疼,捂著心口憤憤開口: 「孩子不懂事,你好好教導訓斥便是,何苦動手打他腚板?
阿南那般乖巧可愛,你也捨得下手?你這父親當得實在不妥!
你幼時,我們何曾這般動輒打罵於你?」
封君臨也瞬間動了火氣,據理力爭。 「他才七八個月大,正是立規矩、明對錯的時候!
今日縱容他無故毆打兄長,不讓他受教訓、知疼痛,日後他只會愈發跋扈,次次欺負阿北!
阿北本就身中血毒、體弱多病,若是常年被弟弟欺壓毆打,萬一打出傷勢如何是好?
久而久之,阿北性子越發懦弱膽怯,又該如何是好?
他們兩個都是我的親孩兒,我從未偏心偏袒分毫。只是阿南無端施暴、手足相殘,犯錯受罰,理所應當!」
一旁的順安帝終究通透事理,沉穩開口勸解宋貴妃。 「愛妃,莫要一味責怪君臨。此事,只是為人父母的思慮角度不同。
君臨家中一對雙生幼子,嚴加管教、自幼立規,本就是正理。
萬萬不可縱容阿南恃強凌弱、肆意欺辱兄長。阿北體弱多病,經不起這般打鬧磕碰。
今日小懲大誡,也是為了教孩子明事理、守規矩。
只是今日事發倉促、責罰稍急,難免讓嫿兒心生芥蒂、難以接受。
可孩童幼時爭執打鬧本是常態,兄弟二人日後相伴長大,磕碰在所難免。
子不教,父之過,君臨教子立規,並無過錯。」
宋貴妃依舊滿心不悅,瞪著自家兒子。 「你身為父親,管教孩子無可厚非,動口說教便可,何苦動手責罰?
你如今滿身傷痕、狼狽歸來,心裡便舒坦了?
你這般責罰親兒,嫿兒心裡豈能不委屈?」
順安帝無奈擺手安撫。 「好了好了,莫要再苛責君臨。他如今被傷成這般,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私事。
往後兩個孩子,便交由他們小夫妻自行教養,我們長輩不必過多插手。」
宋貴妃依舊不依不饒:「陛下!本宮是孩兒的祖母,豈能坐視不管?萬一他下手沒輕重,打壞了我的孫兒怎麼辦?」
順安帝∶「他是孩子生父,又怎會真心傷了自己的孩兒?」
順安帝無奈嘆氣,輕聲安撫,「貴妃的身子剛好,便安心在宮中休養,不必想著去嫿兒府中操勞膳食,別累壞了自己。」
宋貴妃聞言眼底滿是落寞愧疚: 「若是嫿兒帶著孩子回莊子居住,臣妾自會日日前去幫廚做膳煲湯。
如今嫿兒不讓臣妾見孫兒,因為臣妾先前有錯在先,也沒臉強求相見。
可臣妾甘願做工操勞、俯首伺候,只求能多見兩個孫兒幾眼,難道也不行嗎?」
就在這時,內侍前來通報,楚王與賢王宮外求見。
順安帝神色一正,看向封君臨: 「如今滿城流言四起,正好趁今日,與你兩位兄長把話說開、徹底攤牌。
從今往後,誰敢再暗中算計你們一家,朕絕不輕饒!」
宋貴妃也連忙附和點頭: 「沒錯,今日正好攤開一切。
他們若是知曉你已有一雙嫡子,便能徹底死心,往後不必再日日提防算計。
皇家今日便放出風聲,昭告天下,君臨育有雙子,乃是皇室大喜事!
往後你只管大大方方去往丞相府,不必再顧慮旁人流言非議。」
順安帝微微頷首,沉聲道:「就依此辦吧!孩子們的事終究是紙里包不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