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驟然響起激烈的爭吵聲,還夾雜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小萌當場被嚇傻了,她心裡清楚,自己進去根本鎮不住場面,不敢多做耽擱,立刻慌慌張張往前院跑去。
此時老丞相與華夫人正在前院用晚膳,猛然看見小萌滿臉惶恐、哭著衝進屋來。
「老爺、夫人!不好了!
小姐和王爺帶著小主子們用膳,吃著吃著突然吵起來了!
奴婢不知道緣由,兩個小主子哭得厲害,小姐正和王爺吵得不可開交!」
老丞相聞言,當即狠狠一拍桌面,放下手中碗筷,臉色鐵青。
「混帳東西!敢在老夫相府里,欺負我的女兒!他真是膽子大得沒邊,不想好過了!」
華夫人也沉著臉色,滿心焦急。
「夫君彆氣了,趕緊過去看看。嫿兒帶著兩個孩子,小阿北身子本就孱弱帶病,萬一被氣得病情反覆可怎麼辦?
這個扶不上牆的戰王,實在離譜!我家嫿兒年輕貌美,還給他生下兩個嫡子,他竟敢在相府挑事爭執!」
護犢子的老丞相夫妻二人,快步趕到後院院落。
院中值守的龍衛個個面色焦急,束手無策站在原地。
龍衛首領立刻拱手行禮。
「丞相大人、夫人!
您二位快進屋看看吧!我等身份特殊,不便入內勸解,可裡面公主和兩位小主子哭得悽慘,實在讓人揪心。」
老丞相一甩袍袖,牽著華夫人徑直進屋。
一推門,便看見唐如嫿抱著兩個哭鬧的孩子,滿臉戾氣。
一旁的封君臨站在原地,面色陰沉不悅,周身氣氛僵硬。
唐如嫿看見父母進來,瞬間繃不住情緒,當即紅了眼。
「父親、娘親!快幫我抱抱孩子!」
小阿南哭得嗷嗷直叫,嗓子都啞了。唐如嫿把兩個孩子交到父母懷中,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封君臨沖了過去。
封君臨完全沒料到,素來溫柔的小女人會這般失控撲上來。
他怔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唐如嫿對他拳打腳踢。
此刻的唐如嫿早已氣到極致,下手絲毫沒有留情。
老丞相和華夫人一人抱著一個哭鬧的孩子,當場看傻了眼。
他們從未見過自家女兒這般模樣,像只炸毛的小老虎,硬生生把堂堂戰神王爺打得頭髮散亂、衣衫撕裂,最後還不解氣,伸手狠狠抓撓了好幾下他的脖頸。
封君臨起初任由她發泄,可看著她次次都朝著自己脖頸、臉頰抓來,再放任下去必定會受傷毀容。
他再也無法縱容,伸雙手牢牢攥住女人的兩隻手腕,將她制住。
「嫿兒氣也讓你出了,火也讓你發了,現在能不能冷靜一點?
我們家的孩子雖小,才七八個月大,但阿南動手打兄長的毛病,絕不能縱容!
若是任由他肆意妄為,日日毆打阿北,久而久之,阿北被欺負慣了,性子變得懦弱怯懦,日後如何立足?
你一味護著阿南,就全然不顧阿北了嗎?
今日我衝動責罰阿南確實不妥,但我出發點,是為了兩個孩子的教養!
子不教父之過,我是他們的爹必須教育他們!」
唐如嫿雙手被牽制,動彈不得,氣得抬腳不停踹他。
「我的兒子,我自己會教,不用你多管閒事!
你憑什麼打我的小阿南?憑什麼打他的屁股?
我從小到大,從來捨不得打我兒子一根手指頭,你倒是膽子大,敢動手責罰!我看你是給臉了!」
老丞相夫妻二人站在一旁,瞬間徹底弄清了前因後果。
原來是封君臨看見小兒子阿南,動手毆打體弱的大兒子阿北,情急之下出手管教,唐如嫿護子心切,一時暴怒,這才爆發了激烈爭吵、大打出手啊。
老丞相輕輕哄著懷裡哭鬧的小阿北,無奈嘆氣勸解。
「嫿兒,鬧夠了就收手吧。
王爺的心思沒錯,你護子的心情為父也懂。
只是兄弟年幼,打鬧可以,但不能養成恃強欺弱的性子。
阿北身子本就孱弱,經不起磕碰欺負,阿南身為弟弟,也絕不能養成毆打兄長的惡習。」
華夫人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不好再多苛責。
若是此刻再數落女兒,只會傷了她的自尊心。
她柔聲開口勸解:「好了嫿兒,別鬧了先顧著孩子。
兩個孩子哭得厲害,嗓子都啞了,趕緊帶進裡屋安撫歇息。」
唐如嫿一把甩開封君臨的手,還用力推開他,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轉身快步跑到父母身前。
她小心翼翼接過小阿北,緊緊抱在懷裡,臉頰貼著孩子稚嫩的小臉。
神奇的是,方才哭鬧不止的小阿北,感受到娘親的安撫,漸漸停止了哭聲,只剩細碎的委屈抽噎,模樣格外惹人疼惜。
華夫人對著老丞相點頭示意,就跟著唐如嫿走進裡屋。
她心疼地看著自家女兒,輕聲安撫。
「嫿兒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兩個孩子都是你的心頭肉,娘親知道你疼他們。
但今日之事,王爺雖做法衝動,但初衷確實是為了孩子教養。
說到底,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並無壞心的。
方才你打也打了、鬧也鬧了、氣也出了,他自始至終都捨不得傷你分毫不是?
若是他今日但凡還手,我和你父親,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放過他。」
唐如嫿默默抹掉淚水,將兩個哭鬧的孩子緊緊摟在懷中。
小阿南哭得精疲力盡,嗓子徹底沙啞,沒一會便哭累沉沉睡去。
華夫人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熟睡的小阿北,替孩子擦去滿頭冷汗。
唐如嫿簡單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心裡依舊憋著一口惡氣。
她掀開小阿南的褲子,看著孩子屁股上清晰的巴掌印,瞬間淚如雨下,滿心酸澀心疼。
她當即就要起身出去找封君臨算帳報仇,卻被母親華夫人一把死死拉住。
「嫿兒。你還要去哪裡?
方才你那般動手發泄,已然足夠了。
他是孩子生父,縱然行事不妥,也是一心為了孩子教育,你切莫再不依不饒的。」
唐如嫿紅著眼眶,滿心委屈。
「封君臨那個大混蛋!憑什麼打我的兒子!
阿南自打出生,我半點委屈都沒讓他受過,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
大混蛋倒是敢動手責罰!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華夫人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耐心勸慰。
「咱家的孩子們年幼,打鬧爭執本是常事,家長本就該好好管教約束。
你如今一味寵溺護短,不加以管束,等孩子長大成性,再想矯正就晚了。」
唐如嫿窩在娘親懷裡,委屈得無以復加。
她哪怕已經為人母,此刻也不過是受了委屈想要撒嬌的孩子。
華夫人看著熟睡的兩個小外孫,眉眼柔和,輕聲寬慰。
「嫿兒彆氣了,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再過些時日,南境的九龍還魂草與雪蓮便能送回京城。
有了這些奇珍藥材,就能徹底根除阿北體內的餘毒,到時候兩個孩子都能平安康健,一切都會順遂圓滿。」
唐如嫿依舊滿心憤懣,窩在娘親懷裡不肯釋懷。
小兒子平白無故挨了打,這筆帳,她記下了,日後定然要找封君臨一一討回來,替兒子報仇!
另一邊,堂屋之中。
封君臨被老丞相一番嚴肅說教,神色沉斂,隨後獨自走出屋子。
戰七聽聞後院鬧出大亂,急忙快步衝進院子。
他一眼就看見守在一旁的小萌,連忙開口詢問。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鬧起來了?」
小萌懶得搭理戰七,自顧自走進屋內收拾狼藉的飯桌。
戰七抬眼望去,恰好看見老丞相率先走出房間,緊隨其後的便是自家王爺。
此刻的封君臨頭髮散亂、衣衫領子都碎了,臉頰脖頸處,還帶著好幾道清晰的抓痕,模樣狼狽至極。
戰七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錯愕。
「王爺!您、您這是怎麼了?難道您霸王硬上弓不成……」
封君臨嘴角狠狠一抽,沒好氣呵斥。
「胡說什麼!本王和王妃,不過是因為教育孩子起了爭執。」
戰七滿臉不敢置信:「因為教育孩子,王爺和王妃大打出手了?」
封君臨被問得心煩,冷聲道:「滾蛋!
本王哪裡捨得打她?不過是任由她出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