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裡話,皇室的兩位王爺此刻震撼不已。
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兄弟三人一輩子盯著皇位,爭得眼紅瘋狂、斗得你死我活。
到頭來,自家剛出生、連周歲都沒過的兩個侄兒,竟直接一人定下一尊帝位,把往後的江山格局徹底鎖死。
楚王緩緩點頭,滿心複雜。 「果真雙帝星降世,氣運加身。
三弟,大哥這回是真佩服你,也真服了天命。命里有時終須有,半點強求不得。」
一旁的賢王封舜臨滿臉氣餒,低聲嘆道。 「我的這兩個侄兒,真是生來好命。
不知何時,才能讓我這個二伯見上一面?」
順安帝聞言冷哼一聲,語氣淡然帶著威嚴。 「就連朕都還沒見過,你們倒是著急。
孩子們年幼,理應跟著生母養身子。況且君臨與嫿兒尚未和好,你們現在急著湊上前,反倒容易壞事。
你們兄弟二人收斂好奇心,別一時莽撞攪和得兩家徹底生隙。
丞相府一家子護女護孫心切,之前積下的芥蒂還沒解開,你們安分些。」
楚王、賢王聽著父皇的敲打,心裡酸得厲害。
說到底,當初是貴妃苛待兒媳、縱容下人欺負人家唐小六,逼得她懷著身孕執意和離出走。
如今人家憑一己之力平安誕下雙皇孫,反倒要丞相府一路護著、擔驚受怕,皇家這邊坐享其成,哪裡還有臉面去見孩子們?
這頓家宴,吃得楚王、賢王心塞至極,幾乎憋得胸口發悶。
可命運早已定局,他們就算不甘、不服、憋屈,也沒有半點辦法。
他們兄弟爭了一輩子的帝位,最後竟被兩個剛出生的孩兒穩穩拿捏、盡數占盡,何其荒唐,又何其無奈。
當夜宴席散去,賢王封舜臨回到王府。
看著滿府妻妾姬妾、一眾後院女子,他心底怒火驟起。
這群女人,個個錦衣玉食、享盡榮華,竟沒有一個爭氣的,至今沒能為他誕下一位嫡子!
他留在王府還有什麼意思?日日沉溺後院,終究一場空!
心念至此,封舜臨一言不發,避開府中眾人,獨自帶著一名貼身常隨,悄然出了王府。
夜色深沉,他一路低調,直奔京城有名的貓兒胡同。
這胡同因常年有野貓遊蕩棲息得名,魚龍混雜、明暗交織,是京中暗藏風月交易的僻靜巷子。
巷口隨處可見女子徘徊逗留,暗中招攬客人,藏著不少隱秘小院。
封舜臨熟門熟路,徑直走進之前來過兩次的僻靜小院。
剛踏入院門,屋內便傳來一道嬌媚的女聲。 「公子,你可算又來了!
先前奴家數次給你傳信,你為何遲遲不來?」
封舜臨被心底鬱結憋得煩悶不堪,本就心緒極差。
他常年流連風月、深諳情場,此刻也無心溫存細語,任由那女子近身,情緒上頭,不管不顧便與她糾纏一處。
正當封舜臨沉溺其間、心緒紛亂之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吵嚷打鬥聲。
封舜臨驟然驚醒,厲聲呵斥。 「何人在外喧譁鬧事?給我打出去!」
他此次私自外出,並未攜帶眾多護衛,身邊僅有一名常隨。
常隨在外阻攔,寡不敵眾,轉瞬之間,院外徹底亂作一團。
混亂之中,不知是誰不慎引燃雜物,小小的院子竟瞬間燃起大火,火光沖天。
屋內的封舜臨還未盡興,依舊不肯作罷。
奈何那女子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哭喊。 「公子!快走!院子起火了,再不走就要葬身火海了!」
封舜臨這才察覺事態嚴重,火光已經映紅整座小院。
他慌忙胡亂套上衣衫,狼狽不堪地衝出屋子。
可他剛踏出房門,就看見院中圍滿陌生壯漢。
下一秒,院門被人狠狠撞開,京兆府一眾衙役手持器械,魚貫而入,厲聲喝止。
「何人在此聚眾鬧事、縱火擾民?此地毗鄰民居,火勢蔓延必釀大禍!速速救火!
來人,將院中所有人盡數拿下!」
封舜臨又驚又怒,當場炸毛,厲聲喝道。 「放肆!何為聚眾鬧事?本王乃是當朝賢王!」
不說身份還好,這一聲自報身份,反倒讓院外圍觀的一眾百姓、壯漢瞬間譁然。
「賢王?簡直荒謬!真正的賢王妃室滿堂、子嗣眾多,品行端正,怎會深夜流連貓兒胡同,私會暗娼?」
「你們看這女子衣衫不整、狼狽不堪,這姘夫亦是儀容盡失,這般醜態,絕不可能是真賢王!」
周遭百姓越聚越多,議論紛紛,事態徹底失控。
封舜臨心頭驟沉,生出強烈的不妙預感。
他瞬間反應過來 —— 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被人刻意設套算計了!
他急於脫身離開,身旁那嬌媚女子卻猛地撲上來,死死摟住他的腰身,淚眼婆娑。
「郎君你不能走!你若是撒手離去,奴家當家的回來了,必定活活打死奴家!」
封舜臨此刻終於理清前因後果。
當初這女子在酒樓被地痞欺凌,他一時興起英雄救美,順路將她送回小院,就一時貪歡與其私混。
他本以為是一場尋常風月邂逅,卻不知這女子是個圈套,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布下的圈套,隱忍至今,只為今日收網構陷他。
怒火瞬間衝垮理智,封舜臨怒從心起,狠狠一腳踹開身前女子。
女子慘叫一聲跌落在地,院外埋伏的幾名壯漢見狀,瞬間紅了眼,嘶吼著衝上前,圍攻封舜臨與他唯一的常隨,打得拳拳到肉!
院外眾人忙著救火,院內兩方大打出手,整條貓兒胡同火光沖天、吵嚷震天,亂得不可開交。
第二日天光破曉,早朝未啟。
順安帝尚未起身,宮外龍衛便匆匆入宮,跪地急報。 「啟稟陛下,昨夜賢王殿下在貓兒胡同私會暗娼、與人爭風打鬥,又不慎引發火,如今已被京兆府衙役當場拿下,王爺還押在京兆府大牢之中!」
聽聞此事,順安帝勃然大怒。
他當即下旨,命戰王封君臨親自前往京兆府,徹查此事、妥善處置。
老順安帝心思通透、胸有溝壑,心裡清楚得很。
這件事,十有八九與丞相府脫不了干係。
早前唐家莊屢次遭遇黑衣人糾纏騷擾,皆是衝著唐如嫿與兩個皇孫而去。
丞相唐重素來穩重,隱忍,可屢次傷他愛女、謀害外孫,就是觸及他的底線,他斷然不會一再容忍。
此番設局懲戒,必然是丞相府的反擊。
也唯有讓封君臨親自出面調解,看在他的面子上,丞相府才會就此收手,不再繼續揪著賢王不放、步步追責。
待封君臨趕至京兆府時,一眼便看見二哥封舜林比自己還慘!
他衣衫凌亂、鼻青臉腫、滿臉狼狽,一看便是昨夜被人當場捉姦、大打出手後的模樣。
另外還有一男一女同樣衣衫不整、跪地啼哭,場面難堪至極。
封君臨無奈翻了個白眼兒,上前沉聲問道。 「二哥,到底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不過一場誤會糾葛,賠錢了結,速速收場便是。」
封舜臨看著三弟前來,瞬間明白父皇的心思用意,氣得粗喘連連。
「哼!好一個老狐狸!
故意設圈套算計本王!我何時招惹過他,竟要如此折辱本王!」
封君臨微微嘆氣,不願再多糾纏,壓下事態。 「少說渾話,若非你惹禍在先,怎會如此?
對方想要多少銀兩,開口便是,我替你了結吧。」
最終,賢王封舜臨因私宿暗娼、聚眾打鬥、縱火擾民,由京兆府私下調解賠禮道歉!
又由戰王封君臨賠付五百兩白銀,才將此事壓下、把他的好二哥撈出大牢。
這件事轉瞬之間傳遍京城,成了全城上下人人熱議的爆炸性醜聞。
相府里的唐如嫿本來要回莊子裡了,突然聽著丫鬟小萌稟報的事兒,再也忍不住,嗤笑出聲。
「真是給臉不要臉!
三番兩次暗中對我、對我的孩子下手,真當我一無所知?今日這場禍事,皆是他自取其辱!」
小萌笑了∶「賢王醜聞勁爆啊!小姐您真是厲害,他估計沒臉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