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相府唐五少夫人帶著兩個兒子,專程來了莊子。
她不光帶來了新宰殺的新鮮豬肉、各類吃食,還捎來了唐家老夫人特意給唐如嫿準備的幾身衣裳。
唐老夫人閒時最愛做針線,她的手藝極好,親手給小閨女做的小衣精緻又好看。
唐如嫿捧著母親親手縫製的衣物,看著看著,眼眶不自覺泛紅。
她如今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深知帶孩子的辛苦,最懂為人母的不易。
母親已經六十多歲高齡,本該安享清閒,卻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她,事事為她操心。
想到這裡,唐如嫿心裡滿是愧疚。
她日日被兩個孩子牽絆,忙得手腳忙亂、精疲力盡,壓根抽不出時間回去陪伴母親、盡一份孝心,心中滿是虧欠。
她當即吩咐小萌,讓廚房婆子做幾樣老夫人愛吃的點心,裝好帶回相府。
莊子小廚房的婆子們廚藝精湛,手藝不輸京城外頭的糕點鋪子,做出來的點心香甜適口,最合長輩胃口。
恰巧今日唐五少夫人登門,曲宏達也帶著妹妹曲婉兒一同來了莊子。
自從曲婉兒與唐五少的弟弟定下婚約,曲、唐兩家關係愈發親近,走動得十分頻繁。
曲宏達傷勢早已大好,如今步履輕快、氣色極佳。
他手裡提著兩箱吃食用品,帶著妹妹走進院子,看見唐五少夫人,立刻殷切上前打招呼。
「五少夫人來了!不知五弟近日可曾歸家?聽聞他奉命前去迎接南疆帝,想來也該快回來了。」
唐如嫿聞言淺笑著應聲。
「曲大哥,我夫君還未回府,也就這一兩日的光景。
母親知曉南疆帝即將到訪,擔心莊子待客物資不足,特意讓我送來肉食食材,方便嫿兒屆時待客。」
曲宏達點點頭,隨即神色略顯猶豫,斟酌著開口。
「原來是這樣。嫿兒妹妹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一句,你千萬別有心理負擔,別往心裡去。
如今京城裡流言四起,傳得亂七八糟。但戰王殿下是兩個孩子的生父,做事向來沉穩有度、心思通透,絕對不會拋家舍業,你儘管放心。」
唐如嫿聞言心頭一沉。
曲宏達這番話,明擺著是在暗示,封君臨在外邊和旁人有了牽扯、鬧出了曖昧風聲。
一旁的唐五少夫人見狀,連忙開口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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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大哥,勞煩你幫我去後院看一看馬車。
我方才趕路過來,車輪一直嘎嘎作響,怕是出了毛病。
我帶著兩個孩子,路途遙遠,實在不敢冒險乘坐,麻煩你幫我檢查一番。」
曲宏達……
「原來是五少夫人的馬車壞了!我和五弟情同手足,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這就去看看!
嫿兒妹妹,我先失陪了。」
看著曲宏達匆匆離去的背影,唐如嫿一眼便看穿,是五嫂故意找藉口支開了他。
她心裡瞬間生出滿滿的疑惑。
五嫂明顯知情,卻刻意瞞著她,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是好奇,憋得難受。
唐如嫿當即看向唐五少夫人,直言問道。
「嫂子,你跟我說實話,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如今和戰王已經和離,算不上正經王妃,聽聽流言吃瓜,總不算過分吧?」
一旁的曲婉兒眼珠轉了轉,連忙開口安撫。
「嫿兒姐姐你別多想。外面那些話都是謠言,戰王只是賞識齊家小姐的才華,僅此而已。」
唐五少夫人無奈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嫿兒你切莫胡思亂想。戰王心裡自有分寸,那位齊文華小姐,是楚王的表妹,身份本就敏感特殊。」
唐如嫿聽完,心裡說不上是難過,只覺得五味雜陳、心緒複雜。
她看著兩個孩子正坐在車子中,跟五哥家兩個哥哥玩耍嬉鬧,阿北的眉眼像極了封君臨。
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失望。
孩子這般依賴、喜歡他們的父王,若是封君臨真的另娶他人,最難過、最失望的,終究是兩個年幼的孩子。
見她神色落寞,唐五少夫人連忙出聲寬慰。
「嫿兒你別鑽牛角尖。眼下最要緊的,是等南疆帝抵達,治好小阿北身上的餘毒。
咱們全家日日為孩子懸心,戰王亦是如此。他若真有心另娶,何須拖延至今?
如今朝堂奪嫡之爭暗流洶湧、局勢混亂,齊文華身為楚王表妹,身份本就微妙。
此番鬧出曖昧流言,分明是楚王勢力故意布局,想要破壞相府與戰王府的情分羈絆。」
唐如嫿輕輕搖頭,神色淡然。
「這些都已是過去式了。我與他早已和離,孩子歸我撫養,他往後如何,都與我無關。
等阿北身上的餘毒徹底根除,我或許會帶著孩子前往南疆。」
這話一出,唐五少夫人和曲婉兒齊齊愣住,滿臉震驚。
「你…… 你要去南疆繼承皇位?」
唐如嫿拿出一封書信,遞到二人面前,緩緩解釋。
「這是我義父寄來的親筆信。義父年事已高,如今南疆皇室無人繼位。
他信中直言,待孩子們身上的毒素徹底根治,便想傳位於我,由他輔佐我坐穩帝位,日後我再好好栽培兩個孩子……」
與此同時,皇宮之內。
入夜用膳時分,順安帝與宋貴妃特意召了封君臨入宮。
封君臨看著父母沉冷的面色,心知軍營戰馬一事、以及他與齊文華的流言,自己沒能妥善處理,惹得朝堂內外非議。
順安帝面色沉肅,開口發問。
「君臨,先坐下用膳。朕問你,軍營中毒的戰馬如今可全部痊癒?此番霉變糧草一事,究竟折損了多少戰馬?」
封君臨落座,如實回稟。
「回父皇,此番只折損了兩匹戰馬。那兩匹戰馬本就舊傷纏身、根基虛弱,又誤食霉變糧草、身中劇毒,實在無力救治,但其餘戰馬皆已痊癒。
齊文華精通牲畜醫理、解毒方子,不僅醫好了所有戰馬,還教會了軍營管馬士卒、隨軍軍醫養馬調理、解毒治病的法子。
兒臣這段時日,也帶著六名軍醫一同跟著齊文華學習,收穫良多。」
宋貴妃再也壓不住心底的火氣,聲音陡然拔高。
「軍醫學習醫術無可厚非!可你呢?
你是堂堂戰王,是兩個孩子的生父,家中還有妻兒,你怎麼能整日和一個未出閣的世家姑娘朝夕相處?
如今滿城流言,人人都說你和齊文華關係曖昧,卻沒人提及軍醫學習獸醫之事!
此事擺明了,就是齊家刻意設計,故意構陷你!」
封君臨當即起身垂首,誠懇認錯。
「兒臣知錯,愧對父皇、母妃。
兒臣只是心疼隨軍征戰多年的戰馬,每一匹都是多年沙場積攢的戰力,堪比將士性命。
一心只想著儘快治好戰馬、整頓軍營,一時疏忽,失了男女邊界分寸,才落人口實、傳出流言,是兒臣思慮不周。」
宋貴妃滿臉憤懣,咬牙說道。
「我早就看榮妃虛偽狡詐、居心不良!
明知南疆帝即將入京、專程為嫿兒撐腰,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設計你和齊文華傳出曖昧流言,擺明了就是故意給我們母子上眼藥,拆散你和嫿兒!
陛下,這次你切莫再攔臣妾!臣妾素來不願與人爭攪是非,可旁人步步緊逼,故意壞我兒婚姻、毀我孫子們福氣,斷我抱孫子的念想,我絕不姑息!」
順安帝眉頭緊蹙,出聲制止。
「貴妃慎言!你骨折舊傷尚未痊癒,切勿動氣傷身。
此事疑點重重,尚未徹底查清,不可單憑流言,隨意遷怒榮妃。」
宋貴妃怒氣上涌,青筋微起,滿心不甘。
「還需要如何查證?
當初榮妃先來提親,想將齊文華許配給我兒,我當即拒絕。
轉頭她就暗中布局算計我兒!
如今南疆帝將至,若是讓他聽聞這些流言,誤以為嫿兒與君臨徹底無緣,難保不會直接帶走嫿兒和兩個孫子!
你們父子二人,怎麼就看不透其中的算計!」
順安帝……
封君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