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封堯臨把其中的利害輕重,全都攤開擺在舅舅齊遠山面前。
齊遠山聽得腦瓜子嗡嗡作響,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家女兒就這麼平白折了前程。
封堯臨神色冰冷,開口道:「舅舅,我剛從宮裡出來,已經跟母妃把事情說透了。
母妃心裡不甘心,可父皇的態度,讓我們母子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對外定齊文華瘋癲,已經是最輕的處置,算是便宜齊家了。
若是真要深究到底,整個齊家都要被這件事株連!」
「南疆帝南宮山最是護短,若非如此,他根本不會親自從南疆千里奔赴京城。
他擺明了就是要給唐如嫿撐腰。你大概還不知道,南疆帝早已內定,要從戰王的兩個嫡子中,選定阿南作為南疆國未來的繼承人!」
齊遠山猛地抬頭,滿臉震驚:「王爺此話當真?完了,全完了!若是屬實,那南疆帝必定拼盡全力保唐如嫿!」
封堯臨冷聲道:「這還用你說?
唐如嫿如今的身份根本不一般,誕下兩位帝星,現在在京城,就算是陛下也得讓她三分。
你家齊文華,不僅當眾行兇、持刀見血,蓄意謀害朝廷貴女,更何況她招惹的是南疆帝親認的義女。
南疆帝帶著一萬南疆親兵入京朝拜,他的干閨女在京城被人行刺受傷,你覺得他能善罷甘休?
你現在立刻回府,趕緊散播出去風聲,讓所有人都知道,齊文華痴戀戰王已久,得了重度相思病,如今神志不清、瘋癲失智!
她的婚事、前程,都是她自己作沒的,也是你們齊家縱容出來的禍!
若是最後定她蓄意謀殺,那就是滔天大罪,無人能保,只能她自己擔著,沒有任何人敢替她扛!
這已經不是小事,是滅門大禍!」
「我與賢王,如今在皇室之中本就處境尷尬,形同多餘。
我們兄弟二人只要行差踏錯半步,就會萬劫不復,直接被逐出京城,發配到偏遠封地。
我根本不敢為你們齊家求情!
舅舅你仔細想想,若是我被連累失勢,你們齊家還能在京城安穩立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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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族可以無權無勢、沒有功勳,可萬萬不能闖出這種滔天大禍,連累皇室!」
齊遠山聽完,整個人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楚王府的。
他不敢回侯府,直接匆匆趕往大理寺衙門。
此刻大理寺大堂之內,只剩他的女兒齊文華、唐如嫿的婢女小萌,還有護衛戰七。
戰王封君臨與唐如嫿早已不在此處。
齊遠山一番打聽才知曉,是王府兩個年幼的小子離不開娘親,擔心他們哭鬧不止。
方才封君臨帶著唐如嫿親自前來,簡單口述冤情,由師爺做好筆錄,便直接帶著唐如畫嫿先行離府了。
大堂之中,只剩齊文華癱坐在地,哭喊嚎叫,狀若癲狂。
「憑什麼定我的罪!憑什麼!
為什麼她能走,我不能走!
封君臨!就因為她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就護著她?
我也是女人,我也能生孩子!憑什麼你從來不看我一眼,憑什麼留我在這裡受罪!」
齊遠山深吸一口氣,抬步走入公堂,對著大理寺少卿拱手行禮。
「少卿大人,小女如今這般模樣,齊某也不再隱瞞了。
我齊家隱忍許久,一直不願外傳家醜,可如今小女闖出大禍,再也瞞不住了。
小女齊文華,這兩年早已患上失心瘋,瘋病一年比一年嚴重,家中早已管束不住她!」
咔嚓!
眾人!!!
癱坐在地上的齊文華瞬間僵住,雙眼圓睜,滿臉驚恐不敢置信。
「父親!您胡說什麼!
您說我得了失心瘋?您說我瘋了?」
一旁的齊文昌也徹底愣住,呆呆看著自己的父親,不知所措。
齊遠山長嘆一聲,直接單膝跪地。
「少卿大人,是齊家管教不嚴,小女瘋病發作,犯下大錯,乃是家門不幸。
一切罪責、賠償、刑罰,任憑大人秉公處置。
我齊家願意全額賠付所有損失,若是需要坐牢,我齊家也絕不推脫。
只求大人先派人治好唐小姐的傷勢,無論耗費多少銀兩,我齊家全數承擔,絕無二話!」
大理寺少卿唐如海看著齊遠山滿臉愁苦的模樣,再看看地上癲狂哭喊的齊文華,還有一旁驚慌失措的齊文昌,無奈嘆了口氣。
「即便如此,也不能憑你一面之詞定案。
明日本官會請太醫院數位頂尖太醫,前來為齊小姐當面診治。
若她當真患有瘋癲失智之症,本官自會上奏陛下,酌情從輕處置。
但她持刀行兇、當眾蓄意傷人,近乎謀殺,罪責確鑿。
我大理寺律法嚴明,本官絕不會因苦主是自家妹妹,便徇私枉法、肆意偏袒。
明日本官自會上奏陛下,一切交由聖裁。」
「今日看在齊小姐有傷在身、狀態混亂的份上,暫且准許齊家先將人帶回。
明日午後,本官當堂開堂覆審,太醫當場驗身,確認她是否真有失心瘋之症。」
當日大理寺審案就此作罷。
小萌與戰七眼睜睜看著齊家下人,把哭鬧不止的齊文華強行抬走。
戰七滿心憤恨,咬牙道:「她這模樣哪裡像瘋了?
當初她在軍營給戰馬診治的時候,腦子清楚得很,精明得過分!」
小萌氣得直跺腳:「該死的齊文華!
仗著家裡勢力行兇作惡,欺負我家小姐,我真是氣死了!
我恨不得當場揍她一頓,讓她長長記性!」
唐如海揉了揉眉心,開口安撫:「你們先回唐家莊,把今日之事如實回稟,也告知家中,嫿兒的傷勢我稍後安排太醫過去診治。」
戰七連忙搖頭:「大人不必勞煩太醫。
莊內有黃太醫與苗神醫坐鎮,皆是世間頂尖神醫。王妃這點外傷,不出明日便能癒合大半。」
小萌抬手一巴掌拍在戰七後背,力道極大,差點把戰七拍得嗆出血。
戰七一臉委屈:「好好的,小萌你打我做什麼?」
小萌怒瞪著他:「我家小姐胳膊被剪刀深深戳傷,傷口那麼深!
你張口就說明天就好,我家小姐是麵團捏的不成?你一點不知道心疼人!」
戰七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對著唐如海拱手行禮,連忙跟著小萌轉身退下。
……
此刻的唐家莊內。
南疆帝南宮山聽聞義女受傷,又聽完封君臨講述前因後果,當場氣得差點跳起來,怒火滔天。
華夫人看著女兒手臂纏著厚厚的紗布,傷口猙獰,瞬間紅了眼眶,淚流不止。
唐家大嫂、唐五少妻子一眾女眷,看著唐如嫿受傷,個個心疼落淚。
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怒聲痛罵:「簡直放肆!齊家到底想幹什麼!」
唐如嫿眼底滿是委屈,低聲開口。
「說到底,就是見不得我安穩日子好過。
不過是嫉妒我嫁給王爺,還為王府誕下兩子,心生怨恨罷了。
今日我把她踹下樓已是輕的!日後她再敢主動招惹我、找我麻煩,我直接廢了她,絕不留情!」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封君臨,語氣帶著賭氣。
「王爺,我把話放這裡。
日後離你的那些爛桃花遠一點!
別總讓這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一次次波及我、連累我受委屈!」
封君臨……
南宮山與丞相唐重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開口:
「果然是爛桃花惹的禍!」